《致爱你的长久时光》春四十三

18、陪你到天荒地老 下

　　舒雅怔了一下，她和程生？
　　不堪的往事开始在脑海里回忆。
　　“我十二岁的时候，因为偷吃一块儿面包被店老板和小混混追着打，就在我被他们抓住要送进警局的时候，是程生救了我。他将我带回了家，给我洗了澡，换上干净漂亮的衣服，并收留了我。起初我只是感激他，是他的出现，改变了我的人生轨迹。直到有一天，他带了一个女人回来。那个女人很漂亮，浓妆红裙，高贵妖娆，我躲在门外，亲眼看见那个女人用尽心思的去讨好他，最后爬上了他的床。”说到这，舒雅的眼角滑落一滴泪。
　　“然后他开始带不同的女人回家，她们都会去讨好他，目的都是为了爬上他的床。十七岁的时候，他遭到了那些女人其中一个的算计，恰巧被我听到了那些录音，我傻乎乎地跑去告诉他， 他却将我赶了回来，不让我多管闲事。十七岁的最后一晚，我学着那些女人的样子换上了从来没 有穿过的高跟鞋，红的可以滴出血的长裙，第一次化了那么浓艳的妆。”
　　那是她第一次将自己弄成那个样子，也是唯一一次。她一点都不喜欢那些浓妆艳抹的女人， 可是他喜欢。
　　她爱的他喜欢。
　　他见到她时眼底的惊讶她至今还记得，他邪魅地在她耳旁轻轻吹气，他说，我的舒雅，长大了呢。
　　舒雅别过头，南乔将肩膀递给她，“那你后来为什么会离开他呢？”
　　“可是那个可恶的女人，居然在程生面前说我坏话，还诬陷我，说录音是我伪造的，她可怜 楚楚的样子真的让人恨不得杀了她，程生居然相信了她，将我赶出了家门。也是，我对他来说或许并没有那么重要，没有那些和他逢场作戏却能带给他利益的女人重要。”
　　她走出家门的那一刻，分明看到了那个女人眼底满满的胜利和优越感，可她却无力反驳她， 程生冷的可怕的样子令她害怕，一刻也不想多留。
　　“那你现在还爱他吗？”
　　舒雅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苦涩地笑笑，“爱也好，不爱也罢，还有什么用呢。”
　　不管爱不爱，她和他，都已经回不去了。
　　“其实你是喜欢温言的吧。”舒雅突然开口。
　　南乔心里一惊，慌忙去捂她的嘴，“你，你别胡说，我怎么可能，喜欢温言呢！”
　　不可能，不可能，她对温言，只有不尽的感激。
　　“爱上一个人很容易，恨一个人也很容易，由爱生恨，没有爱哪来的恨，你敢说你对温言就没有一点点的心动？”
　　“没有没有，我和他只是普通的师生关系。我很感谢他对我这么多年的照顾，就这样。”
　　舒雅还想说什么，南乔死死地瞪向她，无趣地哀怨了一声，漫不经心地说道，“好吧好吧，算我乱想了，那你打算以后怎么办，老死不相往来啊？”
　　“也只能先这样了，顺其自然吧。”
　　其实仔细想想，南乔也没有那么恨他，毕竟这么多年来，他对自己的真心，是能看得到的， 就像舒雅说的，他瞒着事情那么多年，一定有他的苦衷，可是现在她将他惹生气了，还对他说了 那么绝情的话，他心里，恐怕是恨她的吧，不然那天也不会那么冷漠的让她滚出家。
　　他不会再原谅她了吧。
　　舒雅若有所思地盯着窗户看了半天，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拉着南乔兴奋地说，“亲爱的，你不是说南笙是在福利院丢失的吗，那我们去福利院，应该会有线索的吧。”
　　看着舒雅闪闪发亮的双眼，南乔实在不忍心打击她，能找的地方她已经全部找了，刚想起来南笙的时候，她首先就去了儿时的福利院，然而院长早已在三年前去世，福利院也关了很久了， 最重要的线索都断了，她真的不知道还能去哪里找。
　　城市的另一角落。
　　黄三拿着针管和注射器走进眼前华丽高贵的房子，身后跟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低着头呆呆的望着自己的鞋面，沉默不语。
　　“从今天起，你就住这了。”
　　说完黄三拽着满脸不情不愿的女孩向卧室走去。
　　将手里的东西往床上一扔，黄三抚摸着自己的手指缓缓地开口，“是你自己来呢，还是我来呢？”
　　女孩没有说话，默默走到桌子旁，拿起针管，准确无误地插在注射器上，轻轻往胳膊上一扎，慢慢地推了下去，看着那些透明的液体一点一点渗透进自己的皮肤，眼泪无声地滑了下来。
　　黄三在她身后不耐烦地嚷嚷，“行了行了，都多少年了，还哭哭啼啼的。过来，让大爷我抱一下，乐呵乐呵。”
　　女孩抬起双眼，眼底尽是冰冷和反感，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向对面的梳妆台。
　　“还长脾气了！”
　　黄三骂骂咧咧地走向她，伸出手指在她脸上一勾，女孩扭过头，闪开了他的调戏，黄三自讨没趣，便也没了兴致，抛下一句，“学校已经联系好了，明天就可以去了，哦对了，你姐姐，也在这座城市里，是不是很巧呢。”便离开了。
　　留下女孩独自守在空荡的房间里，看着镜子中自己精致的妆容，女孩咬咬嘴唇，暗自握紧拳头，空洞地眼睛里滴落一滴泪。
　　顾南乔，你欠我的，从今天开始，一一还清。

　　南乔的生日如期而至，刚好淮安忙完了手中的事情，公司也在慢慢回转，温言确实有些实力，不费吹灰之力便抓住了程生的把柄，程生不敢贸然硬来，只好撤走了安插在淮安公司的势力。
　　失去了眼线的程生宛如落难的犬，一时间败下阵来，渐渐地，很多和他有关的肮脏的交易开始浮出水面。
　　淮安心情好，带着南乔去海边兜风。
　　这是他们第三次来海边，却是南乔最轻松地一次。上次来的时候，还未说出他想说的话，便 有事匆匆回去，这一次一定不能再错过了，淮安心里暗暗想。
　　南乔像往常一样，安静地坐在礁石上，听着海浪拍打石头的声音，心里无比的安定和舒服。
　　淮安在她身旁坐下，眺望着远处的海平面，心里却心潮翻涌，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打着草稿，一会儿要怎么说，她不会拒绝吧……
　　“淮安……”南乔扭过头叫他。
　　“嗯，嗯”淮安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没，没事……”
　　鼓起勇气，做好准备，淮安侧过头，“南乔……”
　　南乔别过去的头又转回来，双眼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没什么……”
　　什么也没有说出口，淮安低低地咒骂了自己一句，李淮安啊李淮安，什么时候胆子变得这么小了，连个婚都不敢求。
　　再次鼓起勇气，做好准备，“南乔……”
　　南乔不解地看着他，他今天怎么了，好像有什么心事……
　　当淮安第三次鼓起勇气，做好准备时，南乔已经托着脸盯着他好久，“你到底怎么了……”
　　“我爱你。”淮安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心跳加速，不知所措地挠了挠头，从身后变出一个小盒子，打开从里面拿出戒指，轻轻套在她左手的无名指上。
　　“等找到南笙，我们就结婚。这个戒指是我许给你的承诺，此生唯你不娶，陪你到天荒地老。”
　　南乔看着他认真的脸，重重地点了点头。
　　夕阳慢慢下沉，南乔靠在淮安的肩膀上，嘴角扬起一个弧度，这么多天的阴霾，忽然一扫而空。
　　“淮安。”过了许久，她轻轻唤他。
　　“嗯？”
　　“我爱你。”
　　……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