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爱你的长久时光》春四十三

15、别让我一直恨你下去 上

　　——他对她都做了些什么啊。
　　——他爱了那么多年，骂都舍不得骂得女孩儿，他竟然让她滚。
　　——他爱了那么多年，碰都舍不得碰的女孩儿，他居然对她做出那么不堪的事情。
　　——连他自己都恨自己，他有什么资格去恨她。

　　有那么一霎想告诉她所有的事情，那样他也就解脱了。却还是狠下心来，冷冷地对她说，“你打我也好，骂我也罢，就算是恨我，我也不会和你讲一个字的。”
　　她不在的四年里，他已经查到了金院长是被程生收买了才将南笙送出去的，那南笙就很有可能在程生手里。程生是什么样的人，他再清楚不过，如果强来，只会物极必反。他也找了四年，都快将整座城市翻个遍，还是没能找出南笙。让他如何和她说，她的妹妹，可能正在某一个角落里遭受着痛苦，而他，根本找不到她在哪。
　　南乔不相信温言会和她说出这样的话，一直以来，她要什么他都会给她，她说什么他都不会反驳，如今他宁愿被恨，也不愿意告诉她那些曾经。
　　“温言，我最后一遍求求你告诉我……”南乔有些绝望的看向他。
　　“我说过了，我不会和你说一个字的。”
　　“你好好休息吧。”
　　“别逼我恨你！”
　　温言走到门口的脚步一顿，身后的声音从未那样冰冷，从她口中说出来，封杀了他整个世界。

　　“温言！温言！”
　　“我恨你！”

　　走出房间，温言无力地靠在墙壁上，冰冷的如她刚刚说出的话一样，他听着她歇斯底里却回应不了任何，看着她无助的样子却安慰不了她，苦涩的笑了笑，心再疼有什么用，她已经彻底不属于他了。
　　四年前，她不爱他。
　　四年后，她又恨他。
　　温言握着拳头暗暗发誓，他一定要将南笙找出来，哪怕不择手段，不惜任何代价。

　　程生带着舒雅来到了酒店，随手把她扔在床上，用身子压住她，一只手死死地按着她的胳膊，另一只手撕扯着她单薄的衣服。
　　“程生，你个疯子！放开我！”
　　舒雅哭着喊着让他撒手，程生却没听见，继续撕扯着她的衣服，舒雅只穿了一件连衣长裙，没一会儿就被撕的只剩下内衣，程生修长的手指一挑，细长的肩带才舒雅白皙的胳膊上滑了下来。
　　“程生你个混蛋！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舒雅浑身害怕地颤抖着， 程生的力气很大，压得她动弹不得，她挣扎一下，他按着她胳膊的手就紧一分。
　　程生戏谑地盯着她笑，“结束？我没说结束，谁允许你结束了？”
　　舒雅气得说不出话。
　　她早该知道的，他程生，什么时候讲过理，六年前是这样，六年后还是这样。
　　“别以为你偷偷打掉我的孩子，我就不知道。”程生的语气忽然冷了下来，眼神可怕的要命，仿佛要生吞了她一般。
　　“那是我的孩子，我愿意怎么着就怎么着。”
　　“哦，是吗？那真抱歉，你得再赔我一个。”
　　舒雅没有想到竟有如此不要脸的人，当初要不是他灌醉她和她发生关系，她怎么会怀上他的孩子，可是天知道，她有多开心，多想把孩子生下来，拿到他面前，哪怕他不认，看一眼也好 。可是她当年才十八岁啊，拿什么来养他，连一盒奶粉钱都没有，更别提将他抚养成人。
　　“不要脸！”
　　“我就是这么不要脸，你才知道啊。”程生不再和她废话，一把撕扯掉舒雅的内衣，亲吻着她的耳垂，“舒雅，你惹上了我，我就不会让你好过。”
　　泪水从舒雅眼中流了下来，绝望地扭过头不再看他，紧并的双腿别强硬地掰开，程生邪魅的笑着伏身上来，“别害怕，我会温柔一点的。”

　　已是深夜，偌大的床上只有舒雅细碎的啜泣声，程生已经睡熟，均匀的呼吸喷在舒雅的后背，很温暖，却让舒雅感到一阵阵寒意。
　　第二天清早，舒雅虚弱得从酒店出来，还没走出大门，被迎面而来的男生撞到一旁，她已经没有力气和他争吵，缓慢地拖着身子向前踟蹰着，男生往前走了几步，又倒退回来。
　　“舒雅？”
　　舒雅艰难地抬起头，林霖一脸笑意地看着她。天，怎么会在这种地方碰见他，他应该不会误 会的吧……
　　“你……怎么了？”林霖细心的发现舒雅捂着肚子，额头上细小的水珠晶莹透亮，“你肚子疼吗？严不严重，那我，我背你去医院……”林霖关心的样子让舒雅想哭，眼眶发酸，每次受了委屈，身旁的那个人总是林霖。
　　“你能帮我叫辆出租车吗？”说完这句话，舒雅实在没有力气再张口，手紧紧地抓着大门。
　　“那我送你回家吧。”
　　林霖见她半蹲在地上，也顾不上去叫车，二话不说背起她就走。
　　程生在楼上看着两人，冷冷地一笑，紧紧抿了抿嘴唇，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问道旁边的人，“黄三那边怎么样了？”
　　“都已经安排好了。”
　　“是时候打一场大仗了。”程生意味深远地看向窗外，游戏即将开始，一切会都在他的掌控中。

　　淮安见到南乔的时候，被吓了一大跳，一头长发散乱在脑后，眼睛红肿的和兔子似的，胳膊上还有好几道划痕，像极了刚被人欺负过的。
　　“你怎么成这个样子了，是不是温言欺负你了？”一想到南乔可能被欺负他就忍不住咬牙切齿。
　　南乔安静地望向他，“我们六年前是不是就认识？”
　　淮安一惊，她不会是知道了什么，还是想起了什么……不经意地后退两步，强颜欢笑道，“当然不是。”
　　看淮安慌张地样子，南乔就已经明白了什么，温言瞒着她，淮安也瞒着她，全世界都瞒着她，到底她忘记了什么，让他们约好了般一同欺骗她。
　　“你说过，不管多久，你都会等我想起你的。”
　　“六年前我们就认识对不对，在学校的时候并不是我们第一次相见，我出车祸前的事情你也知道……”
　　“我到底为什么出车祸，你告诉我好不好，淮安你告诉我……我求求你，好不好……”
　　南乔疯了一般摇晃着他的肩膀，他双眼发红的看着她，既然她能找到他，那温言一定没有说 出事情的真相，可是他也开不了口啊，让他如何和她说，她地亲人都不在了，她唯一的妹妹如今 下落不明，他做不到。
　　对不起，南乔，他真的做不到。
　　“对不起，我不知道。”
　　淮安努力地想让自己看起来很平静，可是他的声音发颤，双手发抖，连最不会说谎的眼睛都出卖了他。
　　南乔的眼眶逐渐氤氲起一层水气，泪水不断地往下掉，瞪了他两秒，转身就跑。
　　全世界都在欺骗她，连她最信任的人都不愿意告诉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淮安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收场，无论是他也好，温言也好，都不希望会发生今天这个局面，这一天像噩梦一样，毫无征兆地就来了。
　　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打开，林霖背着舒雅跑了进来，舒雅的腿上全是血，和顾黎姿流产时一模一样，淮安淡淡地扫了一眼，不悦地说道，“她也掉孩子了？”
　　“李淮安你还有没有人性，舒雅都这样了你就不能帮把手？”
　　淮安垂下地眼皮再次抬起来，“那你怎么不去医院，跑我这来干嘛？”
　　“我这不，一时着急走错了吗！”
　　“那赶紧滚，别再来烦我。”淮安说完摆了摆手，作势要赶林霖出去。
　　“你个没良心的！见死不救！十恶不赦……”
　　淮安不想听他聒噪，一边往外推他一面好心提醒，“你再不去医院孩子就真的掉了。赶紧吧，林先生。”
　　林霖不再和他理论，狠狠地踩了他一脚，背起舒雅往外走。
　　林霖一走，办公室安静下来。淮安按着脑门坐在椅子上签文件，没签了两分钟，又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的人来来往往，又消散不见。
　　也不知道南乔怎么样了，一定很伤心吧。他之所以没有追出去，是不知道要怎么解释，他不愿看到她难过，更不愿编谎去骗她。
　　想了想，又走回办公桌旁，拿起椅子上的衣服，走出了办公室。
　　其实和温言一样，淮安也查到了当年南笙被强行带走和福利院院长有关系，之前黄三来骚扰她也不是偶然，以他对黄三的了解，他肯定是受人摆布，应该很快就能揪出幕后黑手，偏偏这个时候南乔知道了什么。
　　绕了好几圈，淮安终于在海边找到了南乔，远远地看过去，背对着他，安静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脱下衣服给她披上，南乔轻轻靠在淮安肩上，眼睛眺望着远方，不 像下午那样暴躁不安，此时的她显得格外的安静，话也少了很多。
　　“淮安，我们结婚吧。”
　　她累了，真的很累，只想赶快和他有个家，再生一个漂亮可爱的女儿，那样梦里的那个小女孩就不会再来找她了吧。
　　淮安诧异，却没有犹豫的环住她的肩说，“好，等我处理完手中的事情，我们就结婚。”
　　潮水涨上来，微凉的海水漫延进淮安的裤脚，淮安站起身拍拍身上的沙子，弯腰捡起一只海星，放到南乔手掌里。
　　宠溺地揉揉她的长发，“和你长得一样笨。”
　　“那你娶了如此笨的我，你就是笨姑娘的丈夫了，李淮安先生，您愿意当一个笨夫吗？”
　　“愿意。”

　　时间忽然沉默了，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太阳落入海平面的时候，南乔低低开口。
　　“淮安。”
　　“嗯？”
　　“我想听你唱歌。”
　　“想听什么？”
　　“随便。”
　　“那我随便唱了啊。”
　　“时光一去不复返
　　往事只能回味
　　忆童年时竹马青梅
　　两小无猜日夜相随
　　春风又吹红了花蕊
　　你已经也添了新岁
　　你就要变心
　　像时光难倒回
　　我只有在梦里相依偎”
　　……
　　“这首歌是我妈妈教我的，在我很小的时候，每当我爸生意失败，就会去喝很多很多的酒，每次都醉的不省人事，回来对着我妈就撒酒疯，我就躲在一旁看，他拿着花瓶酒瓶砸向我妈，凡是家里能砸的，都被他砸了个遍。”
　　“我妈从不还手，任着血从身上各个地方流下来，不管什么时候，她身上总会有一堆伤口，旧的还未痊愈，新的便添了上去。妈妈唱歌很好听，总是喜欢一个人窝在房间里，一唱就是一天，也不会感到累。”
　　“后来我爸开始在外面找女人，每天带着不同的香水味回家，妈妈知道了很难过，可是什么也没说，依旧像往常一样，直到我爸公司面临倒闭，债主追上门来……”
　　说到这儿淮安的目光突然盯着前方不动，南乔能清晰地看到他眼角轻微闪烁的泪光，心疼地环抱住淮安。
　　“他逃走了，让我妈一个人面对这一切……可是那些债主，才不会因为你是女人就对你宽容。妈妈，是被他的懦弱害死的！”
　　“临走之前，妈妈拉着我的手说出了为什么总喜欢唱那一首歌，他们是青梅竹马啊，即使那 个男人那么对她，那么伤害她，一次又一次在她的伤口上撒盐，她依旧选择相信他。因为她爱他啊，爱了几十年，怎么会轻易放弃呢？”
　　淮安说的波澜不惊，南乔听的泪流满面，接着说出的话让淮安猝不及防。
　　她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所以我在医院遇到你是你妈妈生命的最后一刻，对吗？”
　　淮安瞪大双眼，不可能，怎么会，心里骗自己说，她不可能想起来的，一定是幻觉。对，是幻觉。
　　“淮安你知道吗，你妈妈真的很伟大。为了一份不值得等待的爱情，甘愿放弃生命。可能这就是义无反顾吧，义无反顾选择去爱一个人，义无反顾不去计较一切后果。”
　　南乔将吹乱的头发挽在耳后，抿嘴笑了一下，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因起身太快淮安没注意到她眼角滑过的泪水。
　　淮安也跟着站起来，不敢靠近她，“你，全部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