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落》可乐软糖

38、Chapter 1 夏枯

　　六月的北京到处弥漫着热浪，气温差的想让人脱下一层皮。窗外的绿荫大道繁密的不成样子，阳光渗过树枝疏影斑驳了一地细碎，零星几个成双成对的人走过，空气中浮现着一股恋爱的酸腐气。

　　张夏枯第三十二次趴在寝室的书桌上发起了呆。近些年她的记忆力退化得越来越快，有许多事情她已经记不太清了。霍玲这丫头说过的废话不少，有一句却是说准了。

　　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寝室的门突然被打开了，一股温热的空气扑面而来。沈清几乎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到张夏枯身后的，语气很是兴奋。

　　“夏枯夏枯！楼下有人找你！”

　　张夏枯停止了发呆，花几秒钟反应了一下这句话，皱了皱眉。自从张夏枯去年军训结束后走进政法大学，借着师兄的名号来找她的人一直不少，弄得她差点怀疑没带人皮面具是不是个错误。后来的几次试探过后她才明白，那些人只不过是单纯对这样一个人的气质感到好奇罢了。只是张夏枯一直不怎么说话，语气淡的像是在刻板读书，大多数人也就不再找她了。按理说沈清也已经是习惯了，总也不至于这么兴奋吧？

　　“谁啊？”张夏枯问道。

　　“一个超级超级帅的帅哥！”沈清满眼的粉红泡泡，“嘴角一直挂着笑，帅到没朋友啊！怪不得你看不上那些追求你的，原来有这么个大帅哥等着！”

　　张夏枯嘴角抽了抽。他们那叫追求？没当成居心不良就算不错了。

　　她最后还是下去了，以为顶多就是哪个系的所谓师兄又来了，结果在看到靠在绿荫大道第一棵树下那个穿着黑色夹克的人的一瞬间，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往回走。

　　她算是明白了，相信沈清的话迟早会吃大亏。还帅到没朋友？这家伙的笑脸怎么看怎么欠揍好吗？

　　张夏枯觉得自己的反应已经很快了，但身后那人显然更快，直接上前按住了她的肩膀：“美女连句话都不想跟我说，我很伤心啊！”

　　对于这种人，直接上手别犹豫。但事实是张夏枯直接身子一矮躲过了他的手，继续加快速度向前走。这个时间的绿荫大道没什么人，刚刚浓情蜜意的一对对情侣也抵不过艳阳的威压选择回了教室。身后那人当然没什么顾虑，直接跟上去用力握住了张夏枯的肩膀：“喂，你知道我来这里有多不容易吗？连句话都不说就走也太没礼貌了吧？”

　　“礼貌？”张夏枯微回了头，“那你的礼貌呢？”

　　说时迟那时快，张夏枯的左手直接扣上了自己右肩上那只手的脉门，身后那人一个条件反射收回手，附身躲过张夏枯的一记手刀，抬手向腰部攻去。张夏枯也没含糊，后退一步身形反转，与那人拉开了距离。那人见张夏枯没有离开的意思了，倒也收了架势，推了推脸上大大的墨镜，依旧笑着：“身手退步不少啊，现在还没被杀可真是走运。”

　　“所以呢？”张夏枯牵了牵嘴角，“你是想告诉我，你接了我的生意？”

　　“我对你的命可没兴趣，”那人切了一声，“长沙那边自你走后已经乱成一锅粥了，怎么着，不打算回去一趟？听说你的去向已经被一个人掌握了，再不回去，兴许会发生点儿意外啊。”

　　“谁？”

　　“还能有谁啊，王八丘呗！”那人不在意一笑，“听说他现在跑吴三省那里跑的可勤着呢，你之前又跟他有过节，这下让他挖出来你又跑到这里，让他以为一直管着盘口的就是个女大学生，你觉得他会怎么样？”

　　张夏枯冷冷一笑：“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要找死，我不拦着。”

　　那人撇着嘴摇了摇头：“明明是二十几岁小姑娘的样子，说出话来这么煞风景，真是一点都不可爱。来来来，哥哥教你怎么变可爱！”

　　“行了瞎子，你就是为这个来找我的？”张夏枯的语气说不上好，却也说不上不好，总之是一贯的平淡。

　　“当然不，”黑瞎子依旧笑得灿烂，“你这好几年没跑活儿了，手生了不？”

　　“怎么？”张夏枯的语气莫名有了一丝起伏，“黑爷想夹我喇嘛？”

　　“嘿，真让你说着了。不过提前声明，你在道儿上那明码标价我可给不起，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给个友情价呗？”

　　张夏枯难得翻了个白眼。

　　她张夏枯虽说身价不菲，也只是因为至今为止根本没有任何人请得动她，上一任雇主发了狠才开出的这个价，结果人家还是不鸟他，这身价就这么抬了上来。可要说道儿上人谁夹喇嘛的佣金最多，当属南瞎北哑。这位身价最高的“南瞎”现在在她面前哭穷，怎么看怎么违和。

　　可最重要的不是这个。

　　“怎么，还有你解决不了的斗？”张夏枯成功抓到了重点。

　　“当然有，”黑瞎子回答得理所当然，“你家祖坟。”

　　“……”

　　“哦，别误会，不是东北，是广西那个。”黑瞎子故作好心道。

　　“你去那里干什么？”张夏枯调整了呼吸。

　　“有个生活九级残障，跟你一样记性不大好，把东西落里面了。哎，谁叫我好心呢？不就得帮人家找回来吗？”

　　张夏枯觉得异常烦闷，抬手从兜里掏出一支烟点上，狠狠吸了一口，半晌低沉笑笑，准备向前走去，擦肩之时说出了一句话：“跟我有什么关系？“

　　“也许吧，”黑瞎子耸了耸肩，“你要是不去的话，就当我是来告别的吧。你要是闲的没事干一个月后可以来帮我收尸。”

　　张夏枯的脚步顿了顿。

　　黑瞎子依旧在说着：“开局了。不管你躲到哪里，都是出不去的。”

　　他的神色突然凝重了起来，一字一顿：“他在杀你，顾笙歌。”

　　张夏枯的脚步停了下来。

　　很久没人叫过她这个名字了。

　　也很久没有人提起过他了。

　　就像暴风雨前的平静，她是否应该感谢上天给了她这一年的清静。

　　一切像最初一样。

　　一切与最初不同。

　　活得太久了，心智都快磨灭了。

　　顾笙歌，他在杀你。

　　“我去。”张夏枯转过了身面向黑瞎子，吐字清晰。

　　黑瞎子复又笑了起来，一把夺过了张夏枯手中的烟卷：“小孩子家家的抽什么烟啊，走走走，哥哥请你吃糖！”

　　张夏枯这次没说什么，只是注视着黑瞎子笑得痞气的脸，冷不丁冒出一句话：“别笑了。”

　　黑瞎子的笑容僵住了一瞬间：“什么？”

　　“我说，别笑了，你笑起来很奇怪。”

　　“切，这你就不懂了吧，”瞎子仰天一笑，说出来的话却实在是强词夺理，“哑巴那麒麟一笑，还阎王绕道呢，咱这一笑，准保万事大吉啊！”

　　张夏枯居然真的破天荒笑了笑。

　　活得太久了，当年每个人的选择，都不一样。

　　“行了不多说了，准备一下一个星期后出发，我得去跑下一家喽！”黑瞎子说着摆摆手准备离开。

　　张夏枯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道：“还有谁？”

　　“你知道的，”瞎子没有回过头，“京城名旦，解语花。”

　　张夏枯愣了愣。这两年以来，解霍两家的关系越来越好，可瞎子这次说的，仅仅只是解语花，这代表了什么，显而易见。

　　张夏枯回了头，语气平稳，嗓音回溯。

　　“七姑娘，别来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