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梦不觉》浅八岁Cara

9、九

　　饭后无事，蓝诺伊坐于红泥小筑中那片湖边的小亭中。微风拂着她的衣摆，余晖也随风一点一点敛入湖中央，泛起一团团血红的涟漪。
　　她执着游陲北方的农场春收时的账本，最后一边检查着纰漏，而小岚则自吃完饭后就缠在她身侧，连白蓝带回吃食被一抢而空，白蓝则一脸委屈的发觉他没有饭吃这些事都未觉。
　　事实上，夏岚安难有这样闲适的时光，即使有也觉无味，而今却愈发希望能时时有这样的时刻。
　　自然，是要有蓝诺伊陪在她身边的。
　　蓝诺伊算完最后一笔账时，天色已暗下来。面前案上不知何时点上的烛火轻轻摇东着，她放下账簿，发觉小岚正倚靠着她，望着天，不知是在想些什么或是睡着了。于是她解下外衣为小岚披上，试探地吐出了句：“小岚？”
　　夏岚安毫不客气地系上蓝诺伊的衣衫，复而往她怀中蹭了蹭，道：“对不起……有很多生前的和死后的事我都记不起来了……”
　　“嗯。”蓝诺伊却觉心情有些许复杂，不知如何回应。
　　然而蓝诺伊宽容的回答令她不满：“你告诉我我们之前的事情吧！”
　　“好。”
　　蓝诺伊道，伸出她的手握住了小岚的。

　　“我自12岁开始梦见你。”
　　遥远的记忆重新清晰了起来，唯一美好的一段过往蓦然浮现过往。
　　“不知怎的，那时还是一抹幽魂的你竟偏偏要霸着我的梦。害得我除了你，再也未曾梦过别的什么。”
　　其实对于这点，她们也曾有过讨论。那日的蓝诺伊的语气有些无奈：“你就不能有一天未出现吗？”小岚不服气却理直气壮地反驳：“你以为我想见到你啊！”那时的蓝诺伊也不甘示弱，“你便不能想出个法子离开我的梦吗？亏你还是个鬼，终日自诩法力如何强大，我看，也不过是假的。”“你！”小岚说不过她，又离不开这里，故而干脆地隐了身形，蹲守在亭边，也不再理会蓝诺伊。蓝诺伊也十分有骨气地不去理会小岚，导致最终二人真的再未说一句话，就这么僵持了……一夜。
　　可谓毅力卓越。
　　“然后有一天，你说你想起来我们前世便是恋人，你死后怕忘了我，这才跑来找我。”
　　那日蓝诺伊“恰好”穿了一件她最喜欢的烫金花纹的直裾，与小岚二人一本正经地讨论作为恋人她们每晚被困在这个梦里到底该做些什么。天光总是昏黄的，日暮影射了蓝诺伊修长的影子，夏岚安看着忽然道：“喂！你教我识字吧！”蓝诺伊失笑，觉得这人是不懂“恋人”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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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岚安把玩着蓝老天诺伊的手指，认真地听着。于她而言，这两天不是未曾彷徨，她总是觉得她忘掉了很重要的东西，心中隐隐作痛。可看到笑得些许勉强的小蓝，又觉得她应该做的，不是寻找那些虚无的，而是陪着蓝诺伊。
　　最近，夏岚安总是会忘却很多事情，比如上午已经扫过了院西的她于下午又将那一方扫了一边，又比如已经吃过午饭的她又去问叶初暖何时开饭。对于她的情况，知情者唯有叶初暖，其人却只是叹息，说：“会好的。”
　　不知小岚心思，蓝诺伊继续说着：
　　“可是不久后的一天我失了有你的梦，从那之后，再也未梦到你，如今才知你是被司南捉到，送进了‘红泥小筑’。连有关你的记忆都变得模糊。”
　　“而后，大概是天意，我见到了你，消失的记忆也在蒿里尽数找回。”
　　蓝诺伊说着，却忽然觉得这几天才像大梦一场。明明只有几天的时间，就好像有一世那么久了。
　　可她有了夏岚安，唯有夏岚安，是她失而复得的珍宝，自此之后她再也不愿放手，几世都无所谓。
　　夏岚安又一次环抱着蓝诺伊睡着了。她梦到了她入了蓝诺伊的梦里，竟听到是蓝诺伊在煞有介事地对她说：“其实，我是你前世的恋人。”那时的蓝诺伊穿着一件鹅黄色的直裾，身姿挺拔，长长的头发被利落地竖起，脸上未施夸张的脂粉，竟将小家碧玉的扮相扮出飒爽之感。她对夏岚安说着，眼中是夏岚安从未见过的神彩，在夏岚安看来竟分外耀眼。
　　她自然是不知蓝诺伊闭口不说的那段前世，究竟有多么厚重，那些像是鲜血淋漓的伤口，结痂后留下丑陋的伤疤，蓝诺伊不愿小岚看到。即使它们压在蓝诺伊的心口以至于会让她喘不过气来。
　　于是她不顾一切地困住那段记忆，甚至为小岚改了名。
　　便将过往独独给她，她再把她自己赔给小岚。
　　蓝诺伊想。
　　如今，她的小岚已成了夏岚安，那些往事便与小岚无关了吧。
　　这次终是她来守护小岚了。
　　--夏岚安，愿你永世安好。
　　睡梦中，小岚感受到蓝诺伊的身子微微轻颤，故而抱得更紧了些，手交叉扣住了蓝诺伊的手。
　　蓝诺伊一震，半响放松了表情，轻喃。
　　“小岚，明日便随我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