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护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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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收入K32的禁闭室24小时严格看押。随时等待提送军事法庭。原因是我拒绝执行命令设计义肢。
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哪怕是去赴死。哪怕灰飞烟灭。
这场万恶的战争。耗去多少人的生命垒起一地白骨。可是你活着回来了不是么。虽然废掉了一条手臂可是至少你还活着不是么。他们觉得你命硬还有利用价值。于是兴师动众装上机械手臂修整修整又想送你去当炮灰。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眼睁睁再看你去送死。我上军事法庭。最多不过是降职送去前线。帝国范围内没有第二个人造得出代替生理机能的精密义肢来。你伤口长好后就能安然退伍。再撑一段时间就能熬过这场战争。你能这样活下来。我去几趟前线都值了。
我在禁闭室里不知关了多久。看管我的士兵终于开门押我转移。
给我加戴手铐时那个年轻下士微微低头。闷声说了句抱歉长官。
想冲他笑。嘴角还没提起就心灰意懒。没什么可抱歉的。真的。这是我凭自己的意志决定的事。我一点都不觉得抱歉。
我想他们大概会直接押我去军部的中央军事法庭。上押送机前差点没笑出声来。他们竟然用κοραξ押我转移。黑色金属黑色罗盘。我一手设计的致命乌鸦。
两个半小时的航程和数不清的身份验证门。醒悟过来时才发现自己在军部的医院。
隔着透明的无菌舱。我看见你。
你黑色头发黑色睫毛。双目紧闭全身插满各种管子和监控设备。额头是宽广的石膏。嘴唇是覆雪的枯叶。
我双手戴着镣铐站在舱外看你。隔着漫天战火和一晃而过的许多年。原木餐桌。灯罩的裂口。从树林里可以远远看见橘色灯光。还有那个打着瞌睡等我回家的少年。从那时起。你无数次用那划破黑夜的光芒从这荒芜世界拯救我。而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目光触到你断臂的那一秒我双眼痛得一缩。黑色的血白色的骨。翅膀缺失处一片触目惊心。不要战争都不可以。不要杀戮都不可以。你拼尽全力不惜冒死守护的究竟是什么。我呕心沥血废寝忘食又能守护得了什么。希望太渺茫。我们太渺小。我什么都做不了。战火烧过只剩灰烬。我只能这样一动不动站在舱外望着你。像从创世之初开始生长的植物。
嘴里涌起血液的味道才发现嘴唇咬破了。转头看见负责你手术的医生死死盯着我。他会死的。他咬紧牙说。一个属于天空的人。醒来之后发现不能再飞。一定会死的。
他是对的。我在听清之前就听懂了。苟且偷生不是你要的活法。我终于还是不忍心看你抱恨终生。
离开之前最后再看你一眼。深吸一口气转身。送我回K32。这样冲押送我的士兵说。我改主意了。现在出发的话天黑之前还来得及画设计图。
漆黑眼睛漆黑羽毛。我浴火而生的美丽乌鸦。我见过你蓝天下舒展的双翼。
如果有一天你坠落高塔。别担心。我说过的。我会做出最坚固的翅膀送你启程。看你再一次振翅高飞。
Akilla。
贰零壹肆年五月三日。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护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