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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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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心中莹绿色的华光在芊芊玉指间流转不定,随着动作的变化渐渐幻化出一只几欲振翅的蝴蝶,无数只凝聚着内力披着天光的幻蝶四处飞散,仿若漫天飞舞的精灵。
“木部的《羽蝶晶结印》是整个阴阳家最仁慈的攻击性术法,尤其是对修习者更是如此,它对身体的伤害程度最小。可见你师傅是有多疼你。”
黑曜石般的眼眸落入天光后更显得波光潋滟、璀璨夺目;额前晕染着一缕暗红色的头发,那抹暗红完美的过渡到如墨般的青丝;流火暗纹邪魅的燃烧在侧颜,下唇右侧依旧戴着一个银质的唇环,精致的唇链连接到右耳那颗青黛色的耳钻。一袭华丽的火红色法服,宽大的下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东君意有所指道。
面纱下的点绛唇染上了一抹由衷的笑意,侧颜的彼岸花纹已然变成了淡绿色。那暗喻着:生生不息的希望。
“遗念见过东君大人。”
转身,礼貌地向后者俯了俯身。
二人可谓是不打不相识,当初相识于【铃音楼】,结缘于流音,两年后又一起经历了一场水灾。至于是谁救了谁他们再清楚不过了,对此,东君只想说:害人之人,亦是救人之人。
一年前,东君因为偷学禁术导致走火入魔,以致无法施展轻功,只能徒步走到西绣岭去向洞庭求助。结果被御剑而飞四处溜达的遗念撞了个正着,遗念头一次看他有如此狼狈的一面,出声调侃了几句,后来又好心的问他需不需要自己捎他一段。
由于某人从来没有御剑时还带着一个人,所以在空中流音颤颤巍巍的飞行的时候,就有了以下的对话:
“那个,东君大人你还在吗?”
“·····我在。”
“那个谁?你还在吗?”(某人已紧张到忘记自己带着的人是谁)
“·····我在。”
“喂,尽管这速度有点慢,但是你也千万别犯困啊。掉下去我可不负责···”
“某人的御剑之术那么差,我敢睡吗?”
东君心里不信觉得有点好笑。
“那就好···你还在吗?喂。”
“这一路上某人的嘴就没停过,都说了多少次了:我一直都在。”
双手自然而然的轻轻搭上她的肩。
瞬间,脚下的流音猛烈的颤动了几下。(可不是嘛,某些人在他身上秀恩爱,他当然有小情绪了)
接触到水面那一刹那,遗念把他反手一推贴着水面送上了岸,自己却湿了个透彻。
“扑通——”一声巨响,水花四溅。
“夙觞!!!你居然敢半空中罢工,等我上去了看我怎么教训你!”
浮出水面,换了几口气,子夜般的眸子狠狠瞪着空中盘旋的流音,放出狠话道。扫了眼岸上哪儿还有东君的影子,定睛一看水面有一个漂浮物。待看真切后,心下暗叹: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累赘。
迅速游去把人拖上了岸。
这到底是谁救谁呀?
扫了眼已经在岸边立定的夙觞,浅笑着勾了勾手指。
见对方忐忑不安的过来后,示意他俯身,然后瞬间变了脸色,嘴上的弧度抿成了一条线,一掌拍上了他的后脑。
后者吃痛的揉了揉脑袋,晶澈的眼眸委屈的看着她。
遗念当场气结,哪有做错了事还装无辜的道理?
不等她开口,夙觞体贴的给她披上了一件绘有青竹暗纹的披风。低声道“他太重了,还有,我怎么知道他居然不会凫水···”
“你还敢顶嘴···不过好在已经到了西绣岭了,先把他肚子里的水弄出来再说,如果还不醒的话就给他渡气。”
“渡气?”
“我记得湘河大人说过,就是嘴对嘴地···吹气。”
垂眸思索道。
“我给他渡气?”
夙觞用右手食指在自己和东君之间比划了一下,一副不可思议状。
遗念抬眸看了他一眼,暗含命令的意味。
所以,就有了后来夙觞牟足了劲拿着拳头照着东君腹部硬生生把人给砸醒····
清幽寂静的竹林间,有一座青石所筑的四角方亭。黛色的瓦,乌黑的大理石地砖通透的直接倒映出人影。
孤寂的亭子倒与这处清幽的竹林相得益彰,一点也不显突兀。
注视着琉璃盘中卖相不太好的蜜饵,少年的唇畔扬起柔和的弧度,晶澈的眼眸闪过一抹真诚的笑意。
“唉···长得皱皱巴巴奇形怪状的,师傅是不会吃的吧。又不能浪费····所以,这些失败品就拜托你喽。”
遗念把托盘往对面推了推,表情从最初的颓然转为狡黠的浅笑。见对方不答,子夜般的眼眸流转着灵动的光波,语气稍带质问道“怎么,你还怕我下毒呀?夙觞,就算我真的要取你的命,那早在三年前我就不会把你买回来。”
言罢,随手拿起一个蜜饵往自己嘴里送去,柔软甜腻的味道在舌尖丝丝缕缕的化开。感觉还不错,除了卖相差和太甜了之外。
“毒不死你,就是有点腻。”
青葱玉指十分自然地拈起一个蜜饵送到对方的唇边。夙觞也没有拂了她的意,眼波流转间张口咬去,却又是再次咬到了自己的舌尖。
似曾相识的一幕,他却不会再委屈的嘟着嘴,可怜巴巴的看着遗念把蜜饵又重新送到自己的嘴里。
而是宠溺又略带无奈的看着遗念耍小心计得逞的可爱模样。
“哇····什么味道这么香呀!”
一抹明丽的身影跃入二人的眼帘。此人犹如踏空而来,竹林间粉衣蹁跹,未染纤尘的淡粉色发丝迎风飞扬,在竹叶斑驳的细碎天光下显得有点通透。
落地无声,翻飞的裙裾宛若一尘不染的芙蓉在天地间缓缓绽放它的花瓣。
“璟瑄姐姐!”
遗念欣喜地起身招呼璟瑄入座,顺势塞给了她一个蜜饵。期待地问“怎么样?”
“挺好吃的,就是有点腻。不过那也没有某人看着你的眼神腻。”
说到后半句话时,璟瑄凑到了遗念的耳边悄声道。
遗念自然知晓她的意有所指,却依然选择了忽视。清浅道“璟瑄姐姐,假如你不是仙的话,其实湘河大人他·····”
“这个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假如。还有,某人连自己的感情似乎都理不出头绪呢。就少操心别人的事了····”
瞥了眼暗处那抹须臾泯灭的红色身影,却并没有点破。
遗念浅笑不语,侧颜处的彼岸花纹颜色正无声的渐渐加深····
自从混沌之劫过后,清灵时刻谨记着应麟的话:倘若渡劫者能渡过混沌之劫,自然也能渡自己的劫。这早已是不成文的定律。
只是没想到,这个“劫”会来得那么快。
即是劫,就意味着“来得快,去的慢。”甚至是躲不过····
清灵在【藏书阁】涉猎古卷,不多时,心中却莫名有一种不安的预感。思及此处,用瞬移匆匆回到了【紫菱阁】。
步入庭院,几枚醒目的墨羽零星的散落在地并有打斗的痕迹,无心顾及那些被毁坏的植被。清灵眸光一沉,循着血迹向偏殿瞬移而去。
淡紫色星空般的室内,一抹倩影凭空出现。
冰榻上的少年面色苍白,原本就不圆润的下颚在重伤之下更显尖削;几无血色的菱唇泛着病态的白;永远温和的琉璃眸紧闭,幽密纤长的羽睫落下两片扇贝般的阴影,安静的沉睡着,仿佛永远不会再醒来。柔弱的令人心疼。
那一刻,清灵算是切身理解了洞庭曾经面对受伤的自己时,那种无法言语的心痛和无限的担忧。就像浸入水中的心脏,不容拒绝的痛楚压迫性的丝丝缕缕侵蚀你的所有感知,窒息般的疼痛,岂能忽视?
无视了室内所有的声音,瞬移侧坐在榻,伸手小心的抚上洞庭的侧颜,轻柔的动作仿若在抚上稍碰即碎的幻影。紫瞐晕染着真切的忧伤,蝶翼般的眼睫轻颤,眼波流转间,空灵的音线轻声唤道“洞庭,洞庭!怎么会伤成这样····璟瑄,静风呢?”
扫了一眼室内之人,向离自己近处的璟瑄问道。
“紫妍姐姐,静风他,失踪了····找遍了整个【西绣岭】都不见他的身影。我和遗念刚从【铃音楼】回来,一进门就闻到一股血腥味。洞庭体内的灵力随着血液流失了大半,我方才给他渡入了一些,伤势暂时稳定住了。他是被雄黄和幽冥煞气所伤,我也不知道自己的灵力和他是否相冲。所以,也不敢渡入过多灵气。”
璟瑄默默自责般的垂首,紧抿下唇,下了眉头,粉色的水眸中流转着晶莹。
“璟瑄,你做的很好。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静风。”
清灵装作不经意的握住洞庭的一只手,实则是在施展治愈术和渡伤术。
“师傅,是黒翼族。我想静风师兄的失踪,一定和黒翼族有关。”
遗念笃定道,黛眉微蹙,十指死死嵌入掌心。
心下不禁感叹自己的无用:身为师傅的徒弟,如今出了事,自己却什么忙都帮不上。
隐忍着身上的痛楚,心中的苦楚也不至于无处安放。
松开了洞庭的手,替他掖好被子,告别般的注视着他的病容。缓缓起身,侧首道“璟瑄,湘河,在洞庭醒来之前,请务必寸步不离守候在【紫菱阁】。”
“是。”
“遵命···不过听你这语气怎么那么像交代后事····哎呦!疼!”
被湘河吊儿郎当的语气惹怒的璟瑄,毫不留情的一手掐上了他胳膊上的肉,低声斥责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说笑?”
“师傅,那我呢?”
遗念双手纠结在一起忐忑道。
清灵深深看了眼她侧颜已然变成青黛色的彼岸花纹,道“我想我大概知道黒翼族他们会在哪儿了。寒阴涧·····如果明日此时我还未归,你和夙觞前往【铃音楼】;而东君大人则去【太一殿】将此事告知东皇阁下,至于事情始末,我相信东君大人会酌情言之。不过此乃下下之策,不到万不得已之时,还是不要轻易惊动东皇。细枝末节繁多,免得节外生枝。”
“紫妍姐姐,难道你是打算独自去寻找静风?不可,我们怎么能让你只身涉险。”
璟瑄闻之,心下不由一紧。
“弟子愿和师傅一同前去。”
遗念单膝下跪,清浅如雾的音线染上了坚毅,子夜眸中闪烁着祈求的眸光。
“吾意已决,尔等无须多言。”
清灵俯下身扶起遗念,塞给了她一只锦囊。遂一个瞬移消失在众人面前。
遗念打开锦囊后,里面赫然躺着一条茶晶竹叶吊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