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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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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紫妍上仙,我们又见面了。”黑翼人循着那双紫瞐望去,雪青色的眸中多了几分沧桑和追忆。
众人闻言亦一同望去。
此时暮色四合之下,一片紫色花瓣不知从何处飘然而落,一抹仙影从樱花树影中渐渐淡出。
紫发紫眸,轻纱拂面,銮铃叮铛,罗裙风翩。少女宛若遗世孤立,好像亘古以来即是如此,从未曾变过。整个人散发着梦幻空灵的风华。
一个瞬移到了众人面前,正好站在了双方中间。
“浮殡少尊,你可以离开了。”清灵不带一丝情感道。
浮殡凝视着那双紫瞐,明明是在与他对视,却无法从其中看到自己的身影,甚至不知道她的目光究竟落在何处。每当与她对视自己就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负罪感,她真是一个令人痛恨又敬仰的存在。
“我们会再次见面的。”浮殡见清灵已下了逐客令,便再无逗留之意。带着他的属下刚转身走了几步旋即复又向清灵走去,近前止步,沉声道“你总是有一种令人感到羞愧的能力。其实,你比仙界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还要狠上一百倍、一千倍、一万倍!”
清灵依旧淡漠的直视着他的眼眸,仿佛可以借此通过眼眸看到一个人灵魂的深处,直到透明。
一旁的星魂负手而立、冷眼旁观,两只手却无一不是死死地攥成拳状,他怕自己一个忍不住就会出手。
隐于暗处的洞庭握着扇柄的手松了又紧,若非扇柄的材质坚固,估计早已化为飞尘。
遗念和静风自然也不曾例外,均死死攥住手中的剑柄。
好一副剑拔弩张的架势。
清灵似乎意识到了这一点,一个回眸示意他们放下心中的顾虑。人一旦产生了顾虑就等于暴露了自己的破绽。
复又对浮殡淡言道“不是我有令人羞愧的能力,那只不过是你的本心罢了····方才我弟子的佩剑‘流音’冒犯了少尊,给少尊一个忠告:以后还是避免这些没必要的冒犯才好,何况流音本无冒犯之意。”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众人何尝听不出此番话的弦外之音?
先出言将其讽刺激怒,后出言和声细语相待,最后再将其激怒。无论是心智上还是言语上清灵都占了上风。
果然,浮殡怒视了清灵一眼,转身愤然离去,消失在····与其说消失,倒不如说是与暮色融为一体,踪迹再难寻觅。
见黑翼族离去,众人稍微松了一口气。突然,只见清灵身形一晃向后倒去。
星魂迅速接住了她那单薄虚弱如流云般的身躯,同时,洞庭身形一闪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洞庭哥哥,难道你方才一直都在?”静风不解道。
“这个问题已经不重要了。”洞庭头也不抬的说,执起清灵的一只媃簧就要渡入灵力。
“你要做什么?”星魂挡住了洞庭的手询问道。
洞庭正视着星魂,淡言道“无论我做什么,至少,我不会伤她。”
这句话正好戳中了星魂的软肋,白天那一幕幕还在眼前浮现,她为小灵挡下了自己的八成气刃又被小灵的剑刺中。尽管自己要伤的人不是她,却终究还是伤了她,也伤了自己的心····洞庭不惜用渡伤术来承受她的痛楚,此时又岂会伤她?
星魂收回手,默默将清灵扶正。
渡完灵力之后,清灵睁开蝶翼般的眼睫,目光环视了一下四周,最后落在洞庭身上,声线空灵道“洞庭,你扶我站起来。”
“是。”洞庭应声照办。
清灵站稳后,就听见湘河如见鬼一般的尖叫。这才发现璟瑄也躺在地上,他们的区别只不过是一个还不省人事一个却已经醒了。但她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他们的灵魂好像出现了什么异样····她的想法很快便得到了证实。
“我怎么在湘河的身体里,我怎么在湘河的身体里····你快醒醒,快告诉我呀····”璟瑄一边嘴里不断的絮叨着什么一边使劲摇晃着自己的身体。
“师傅,这····”静风心里此时有千万个疑问,现在却不知该如何询问。
遗念见状亦是感觉事态越发云雾缭绕,自己现在能做的只有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
“你,是烟若还是湘河?”清灵走上前俯身和言道。
“紫妍姐姐,是我,我是璟瑄呀····”璟瑄张开双臂想要抱她,但一想到自己现在的这个身体,手在半空中硬生生改变了方向,抱住了这个身体的腿,头深深地埋在腋弯处,哭了起来。
清灵伸手轻轻拍打她的肩,安慰她的情绪。
彼时,湘河渐渐转醒,见状也是一番震惊,“喂,我的身体怎么会在那里呀?啊!我怎么会在黄蜂的身体里呀?那黄蜂岂不是在····”
可能湘河的声音太过急促,竟给人一种娇柔任性之感。
“没错,黑翼族将你们的灵魂互换了。”清灵淡言道。
“啊?!”
二人闻之皆是一惊。
“此地不宜久留。洞庭,你处理一下地上的尸体,其他人到我房间来一下。”清灵看了一下缀满星辰的夜幕从容道。
“是,小蛇随后就到。”洞庭言罢,手中已浮现出明净的光晕。
清灵与他对视了一眼,随后又看向了星魂,道“一起来吧。”
这是原谅吗?星魂暗忖着点了一下头。
与此同时,某些倒霉的舞姬还在恪尽职守的面壁思过,其中一个喘着气说“她不会是····把我们忘了吧?”
“坚持到现在,你们不觉得冤吗?”
“我感觉我的双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砰地一声,一个舞姬重重的倒在了地上,吓得其他舞姬迅速围了过来···
又是一个满天繁星的夜晚,无数星辰的辰辉流淌在窗棂上。窗棂旁的秋兰沾染了辰辉变得越发梦幻空灵,宛若绽放于星空夜幕。室内亦是星云茫茫,水晶天花板幕上镶嵌着无数颗稀释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晕,皆若星辰。冰湖般的地板上勾勒着各种星辰的图案和奇异的符文。水光潋滟的琉璃桌面上放着数盏白玉雕花盏,茶盏中墨绿色的茶叶不断地打着旋儿。
清灵凝视着水中的茶叶,缄默无言。
尽管璟瑄他们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尽数相告,但她总觉得黑翼族的目的并非如此,而是在酝酿着某种阴谋。那这个阴谋又牵扯了多少人呢?
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清灵她自己一定在这个阴谋之中。
其实,清灵她只算中了一半,她既身于这个阴谋之中,又是这个阴谋唯一的终结者。
“我说黄蜂,你是住在隔壁吗?”湘河边说着边摘掉面纱后猛灌了口普洱茶。
璟瑄颓废地伏在冰冷的桌面上,漫不经心道“是的,不过是和遗念一起。你呢?”
湘河闻言后不小心喝了一嘴茶叶,抱怨道“咳咳····和遗念?咳咳····这普洱茶的茶叶怎么那么苦呀。”
“哎呀,你慢点,别弄脏了我这身紫纱秋水蝶袖流苏裙。”璟瑄抬起这具身体的衣袖给对方擦干了水渍。
湘河倒十分受用的任由璟瑄恣意妄为,一点也不在意自己的阴阳华服被水渍晕染。樱唇很惬意的扬起一个弧度。
璟瑄见状,伸手在他额头一弹,痛的湘河一声痛呼。
“哎呦,你轻点儿,这可是你的身体。”
“对呀,没事吧?等一下,你还没告诉我你住在哪儿呢?”
“反正住的比你好,我是一个人住在星魂隔壁。”
“扫····”璟瑄迅速瞥了星魂一眼,又看向清灵,道“真的没有换回灵魂的办法了吗?”
清灵淡然的扫了他们一眼,道“暂时没有。”
“蜃楼上貌似没有多余的房间了。”璟瑄再次颓废的伏在桌面上。
“要不然我们凑合一下,我睡外厅的地板你睡内室的床,如何?”湘河玩世不恭道。
“那好,我睡地板你睡床。”璟瑄认真道。
“你睡地板?”
“我只是在为自己的身体考虑,希望你能爱惜这具身体,不要把她弄坏。”
“彼此彼此。”湘河应允道,只是眸中多了几分前所未有的认真。
“天色已晚,更深露重。若有他事,明日再言。”清灵看了眼琉璃桌面所折射出的星空淡言道。
待众人陆续散去之后,室内只剩下清灵、星魂、洞庭三个人。
他们的眸光流转了片刻,星魂看了眼洞庭对清灵道“这就是你所谓的那位高人?”
“你有异议?”清灵反问道。
“没有。”
“你可以离开了。"清灵言罢,一个瞬移穿过雕花镂空的屏风就躺在了内室的寒玉床上。
星魂离开后,洞庭隔着屏风轻言道“主人,既然那么多事情与应麟有关,那小蛇有必要去拜访一下应麟神兽了。还望主人应许。”
“嗯···司雨笙现在如何?”
“主人请放心,司雨笙大约要到后日晌午方能苏醒。”
清灵心下暗忖,面上道“你去吧。”
【无殇茶馆】
“不愧是主仆,居然连出场的方式都是如出一辙。”某神兽又是一个驴打滚儿站了起来,歪着毛茸茸的小脑袋,吐了一下舌头。一双琥珀眸灵动的打量着不远处的少年。
少年对他方才所言置若罔闻,直接开门见山道“晚辈听闻应麟前辈受天帝所托,将六界能量转交于主人,助其化解混沌之劫。可是,主人现在灵气流逝、元气受损。非但无法化解混沌之劫还会赔上自己的性命····所以,还望前辈能再想办法拖延一些时日。洞庭定当感激不尽。”
言罢,洞庭双手合握作揖。
应麟听了不免感到有些惊讶,这丫头早上还好好的来茶馆跟他‘探讨茶道’呢,怎么这会儿又灵气流逝、元气受损?莫非是在逃避责任不肯化解混沌之劫所以编造的借口?那她又为何收下六界能量····
“那是自然,这期间你让她好好调养身子,免得再出事端。若她能化解此劫,也就能化解自己的劫了。这场错误的羁绊早在千年前就该结束····”应麟的语气有些叹惋的意味。
“有些羁绊或许在开始之时就应该结束,那样也不会像现在这么痛苦无奈了,更不会迷失自己。”洞庭说得很轻,轻到连他自己都听不见。他遥望着天上的繁星,眼中看到的却是一抹紫色的倩影。
应麟见他眼神飘忽不定,生硬的转移话题道“刚才还好是你,若是璟瑄那个丫头的话非使坏一脚踹上去不可。”
“您是说璟瑄?”
“是呀···”
蜃楼,星魂隔壁。
“啊欠···”璟瑄躺在铺着水蓝色珊瑚绒毛毯的地板上一边剧烈的打着喷嚏一边心里暗忖是哪个混蛋在说她坏话,好不容易才缓过神来,就听见自内室冒出一声欠扁的声音。
“让你一起睡床你不肯,你看看,着凉了不是。我说你可千万别冻坏了我的玉体,否则你的身体也不会好到哪里去。你可要为你的身体····”
“吵死了,你能不能闭嘴!你···”璟瑄气急败坏的闯进内室之后,还没站稳脚跟便张口结舌的呆立在原地。
只见湘河正自顾自的坐在铜镜前试图解开自己的衣服,却无论如何都解不开。见璟瑄来了,立刻投去求救的目光,并抱怨道“你们女子的服饰也太难解了,我解了半天都没解开。你快来帮我。”
“我,你确定?”
“这里除了你之外还有其他人吗?难不成你要我找隔壁的帮忙?”
“不行!”
“那你来帮我呀。”
“这件羽衣被我施了法术,你是脱不掉的。”
“可是我穿着衣服睡不着呀···”
“你会适应的。”
“黄···那个烟若小姐,没看出来你白天的那几下招数还挺厉害的,有空教教我呗?”
“看心情吧。”言罢,璟瑄头也不回的向外厅走去。
“你····”
“还有,在外人面前要注意自己的身份,免得被人抓住把柄。”这是自外厅传来的最后一句话。
“遵命····哼,也不知道是因为谁本公子才变成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