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命莫殇》粉澐蝶恋

16、第 16 章

　　第十六章

　　我们缓缓地走近海边，橘黄的阳光染透了一片蓝色的海面，波光粼粼，像稀有的宝石一般闪耀着。远远看见蜃楼宛如一只栖息在海面上的巨龙，如此望去，不禁让人叹为观止。“这就是夜影殇所说的蜃楼吗？”璟瑄不确定地伸出一只手指向蜃楼问道。“嗯。”我应道，但视线却一直停留在蜃楼上。 “这艘叫“蜃楼”的船虽出自凡夫俗子之手，但已足以同天帝那老头的宝船媲美了·········“璟瑄深深的吸了口气，呼吸着海边的微风，看起来心情甚是愉悦。“把手伸出来。”我对璟瑄轻言道。“嗯？哦。”我握紧璟瑄的手，向蜃楼飞去。眨眼间，便到了我的房间。“紫·······”“璟瑄，从现在开始你要称我为少司命长老。”我打断了她的话。“哦。··············”她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环顾了一下房内的布局，又继续说道“你的房间好美···”“这要谢谢那些能工巧匠。在短短的时间内造出这样一个庞然大物。”“能工巧匠？”“嗯。”我应道。“而且感觉很不真实。让人忍不住怀疑那就是一个用幻术造出的影像，就像……它的名字一样。”“蜃楼··········”璟瑄重复着这个名字。“阴阳术亦是如此，能造出任何你想要的东西……却仅仅只是幻影·········”我垂眸道，不知为何，心中莫名氤氲出一种名为悲伤的情感。“那么这艘名为‘蜃楼’的船要驶向何方"璟瑄小心翼翼的/问道。“蜃楼东渡，由阴阳家位于五大长老之位的云中君，带领五百童男童女前往瀛洲寻求长生不老药 。”面纱下的樱唇微乎其微地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瀛洲？做他们的春秋大梦吧·········那里荒岛一片，何谈长生不老药？果然是凡人·······”璟瑄不禁连连感慨道 ，粉色的眼眸中尽是不屑。“璟瑄，为了掩人耳目，以后我就唤你烟若可好？”“烟若······好吧。那在私底下我们还以千年前的称谓唤彼此，可好？”她用询问的眼光望着我。我沉思了片刻，最终微微点头。“那紫妍姐姐给我讲讲阴阳家吧。”“那是自然，不过·····”我看了一眼她的穿着，继续说道“你先换上阴阳家侍女的服侍。”“嗯！”她默契地跟着我走到一个檀木衣柜前，我打开柜门，对她说“你自己选一件吧。”她看了一眼散发出寒气的阴阳服饰，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阴阳家的服饰虽然华丽但却异常寒冷。不过习惯了就好······” 我看着那些阴阳服饰淡淡的说。“那好吧·····”璟瑄有些不情愿的走到柜前挑拣起来，挑了许久终于挑到自己心仪的服饰。那是一件以浅紫色为主的留仙裙，袖口处勾勒着几朵祥云，以银丝镶边，裙摆处点缀着粉红色碎花，剩下的就是阴阳家繁琐复杂的花纹。“换上吧·······”几乎是我的话音刚落，她就已换装完毕。遂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到铜镜前旋转了一下。转头问道“紫妍姐姐，怎么样？”我看着面前宛若天仙·······不，她本来就是天仙。任何的赞美对天仙来说仿佛都是一种亵渎，真是美得让人自形残秽。只是········不知是因为阴阳服饰她的周身莫名的散发出一种寒气，让人不敢轻易打扰。这样想着便说道“ 你喜欢就好，这件衣服很适合你。只是你为何还是千年前的样子呢？”她脸上的笑容突然凝固了，方才眼眸中的喜悦逐渐被悲伤所取代。她噙泪道“因为我怕我们再次相见的时候你不认识我，所以我就努力地保持千年前的样子·······”抱歉，尽管如此我还是忘了你······我轻抚她的头，叹道“其实你大可不必如此，无论你怎么变我都会认出你，就像你能认出我一样。”“紫妍姐姐······”她抽泣了一声抱住我。“好了，我们先去看日落吧 。晚上我再跟你讲阴阳家。”“日落········好呀！”果然还像个孩子，她的性格与她身上的阴阳服饰极为不衬。我紫色的眼眸中流露出几分不易被人察觉的宠溺，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

　　转眼间，只见太阳的光芒越发微弱，天空化为青蓝色，冰冷而寂静。大部分渔夫都开始收摊，港口的人逐渐变得稀少起来。我和璟瑄走到蜃楼的最高处，任由晚风吹拂着面颊。
　　“落日·······好美。”璟瑄望着落日有些陶醉的说。
　　“嗯。”我漫不经心的答道。其实我根本无心同她欣赏落日，而是在想夜影殇的话。为何他会说进入阴阳家是璟瑄的命运？我实在是想不通璟瑄和阴阳家能有什么交集。所以我给她侍女的身份只是为了让她容易离开阴阳家罢了，倘若是弟子的话那就没那么容易了·······
　　夜晚的蜃楼并不黑暗，但或许是还未到时候，散出的光线阴暗，倒映在水中，就像真正的海市蜃楼一样，显得有些梦幻。
　　我抬眸看着一轮皓月不远处的长庚星，日落后它是第一颗降落在天空的星辰，只是它却会迎来漫漫长夜，有时散出的星芒几乎要与月争辉。
　　太阳缓缓地下落，最终连一点橘黄色的光芒也消失在视野中。青蓝色的天空渐渐变得泛紫，在天空的映衬下，已经能清楚地看见几颗最初降落在天空的星辰。
　　当天空完全暗下来的时候方可见到，明亮的星辰装点着夜空，像是条流动的星河。而此时长庚星已隐于漫天星辰之中，再无法寻见踪影。
　　“紫妍姐姐就是通过星象窥探天命的吗？”璟瑄轻轻拉了拉我的衣袖问道。“能窥探天命又如何？最终还是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我遥望着漫天星辰，有些无奈的说。毕竟知天命者无法知晓自己的命运。
　　“你就这样任人摆布你的命运吗？”璟瑄垂眸道。“不然又能如何？”我反问道。“紫妍姐姐·······这可不像你。”璟瑄有些伤感的说。
　　“璟瑄我希望你能记住，千年前的紫妍已经死了，而我是阴阳家的少司命。不过你放心，无论是谁都不会顺从命运，只会接受。”我搭上她的肩安慰道。她抬起水眸看了我一眼，之后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声音挺好听的嘛，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一只白羽从空中飘落，我抬头向声音的源头望去，是白凤！他来蜃楼做什么·········
　　“别紧张，我也是受人之托。”说罢从衣袖中取出一件物什向我扔来，我单手接住一看——是一只银铃，散发出兰花的幽香，上面雕刻着蜀山巫族特有的花纹，古老而神秘。
　　“是石兰让你找我？”我虽然有些不确定，但已能猜出个大概。
　　“的确。”接着又扔给我一片竹片。
　　上面写着一行娟秀的字：明日清晨墨家根据地树林见。
　　我迟疑了片刻，开口问道“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白风不语，伸手指向蜃楼对面的一处楼阁。我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抹倩影单脚站立在暗阁之上的一角处，一头如绢的墨色长发随风飞舞，虽是一身蓝黑相间的劲装，却无端生出几分飘逸空灵。冰冷的眼眸也看向蜃楼。的确是石兰。
　　“现在你相信了吗？”白凤菱唇微杨，天蓝色的眼眸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有劳了········”我扔给了他一片树叶淡淡的说。
　　他用两只手指夹住树叶，轻言道“告辞。”便驾着雪凤凰渐渐远去··········

　　“紫妍姐姐，刚才那个人是谁呀？”璟瑄望着白凤离去的方向，不解的问道。“还有那位夜行服的女子？”
　　我看着石兰方才所在之处，握着竹片的手绿芒乍现，瞬间将竹片化为尘埃随风飘散。淡言道“回你房间再告诉你。”
　　“我的房间？”她抬眸寻问道。
　　“你就住在我隔壁。”我看着她说。
　　“那还等什么，我们快走吧。”璟瑄兴奋地拉着我的手催促道。
　　我抬眸看了一眼星空，轻言道“走吧·····”
　　蜃楼每下一层都是个圆形的走道，一边排满了窗户，一边是巨大的门廊，门却总是紧闭着的。我和璟瑄七拐八拐地走到底层。又在这些纵横交错的走道中穿梭着，绕过了几个拐角，最终拐进一个十分窄小的走廊，上了好几层楼梯。途经星魂的房间，透过雕花木窗向房内望去，见房中未有一丝烛火，心道：他可能已经休息了吧······
　　“小家伙，别踩我的胡子。咳咳·······”我循声望去，只见星光下一位青衣广袖的白发老者被一位紫衣少女踩住了长到脚下的胡须。
　　是楚南公！只见璟瑄像踩到火炭一样弹跳到一边，满脸歉意的说“对不起，你没事吧？”
　　我快步上前，对璟瑄训斥道“怎么如此毛躁？还不快向楚南公前辈行礼。”眸中却毫无怒色。
　　“是········”璟瑄像犯错误的孩子一样，对着楚南公微微颔首。
　　楚南公捋了捋自己的胡须，轻轻嗔怪道“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都如此毛躁·····”
　　我见状对楚南公轻言道“她是新来的侍女，名唤烟若。方才冒犯了南公，还望南公莫要见怪。”我向楚南公行了一个晚辈该行的礼。
　　“唉，罢了罢了·········老朽也不是那么不明事理，只是没想到阴阳家的死亡使者少司命并不像传闻那么冷若冰霜，倒是十分懂礼。这在冰冷神秘的阴阳家真是难得呀··········”楚南公意味不明的看了我眼。
　　“南公谬赞了·······”我淡淡的说。
　　“老朽要去向云中君要一些治疗失眠的丹药了，告辞。”说着，便拄着拐棍步履蹒跚地渐渐远去，最终隐于黑暗。唯有走廊还回荡着拐棍与地面的碰撞声。
　　我握住璟瑄的手腕轻言道“快走。”遂一个瞬移隐于夜色之中。
　　星光依旧照耀着蜃楼，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