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在清一生情》清风相思

9、江山与美人孰轻孰重

　　“皇上，臣妾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今天康熙心情好得很，我胆子也不觉大了起来。
　　“你问。”
　　“皇上，您说您爱我是吗？那有多爱呢？”
　　“朕可以为你做一切事情。”他毫不犹豫的回答了我。
　　“为我做一切事情？包括放弃江山吗？”
　　“……”他沉默了。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答案。
　　“好，那么一切免谈，我是不会喜欢上你的。”我说的平平淡淡。跟一个爱江山胜过爱我的人在一起有什么意思?
　　“楚瑄，你听着，江山与你我都要！”他说的如此坚定，眼中透着愠怒。
　　“不可能的！自古以来都是要江山就得不到美人，要美人得不到江山的。”我也大声起来。
　　“朕都要！”他盯着我，似乎要看穿我，让我感到害怕。
　　“假使皇上只能要一样呢?”我压下声音，不甘心的继续问。如果他说要我，那么我会毫不犹豫的要去爱他，这样的人我有什么再去挑剔的呢？
　　“还没有到这种地步。”他也平息了眼中的怒火，放柔了声音说道。看吧，他说不出口。哼！什么爱我，都是假的，我算看清楚了！胸中的怒火又蹿了起来，却又不好说什么。
　　“睡吧，朕明日还要早朝。”
　　这一夜，我无眠。想了好多。想了他如果选了江山会怎样？选了我又该怎样？我到底是该走还是该留？走了贝清该怎么办？辗转反侧，心中闪过一丝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好不容易挨到天明，又该去给太皇太后请安了。

　　慈宁宫。
　　“丫头，怎么样，最近还好吗？”孝庄和顺的问道。
　　“谢老祖宗关心，楚瑄一切安好。”我恭敬的回答。
　　“赫舍里去了，今后皇上还要你们照顾，明白吗？”
　　“是，楚瑄自当尽力照顾好皇上。”
　　“听说北苑的成贵人生了个阿哥，我听儿媳妇说要琢磨着给她升嫔呢。以后又少不了后宫里的战争了，丫头你可要小心着点。”孝庄一边剪花一边和我说着。
　　“老祖宗的教诲谨记在心，楚瑄谢老祖宗!”这是我出自内心的感受。
　　“真是个可人的丫头！”
　　成贵人生了孩子，这本不关我什么事，为什么我会感到那么失落呢？

　　下午闲着没事，我便坐在圆凳上绣花。“啊！”针刺破了我的指头，伤口岁细但还是有血涌出。小玉见了连忙帮我把血擦去。
　　“主子，怎么这么不小心？您从慈宁宫回来就心不在焉的，太皇太后说了什么吗？”小玉问道。
　　“没有，是我不小心。你给我备份礼送成嫔那儿去。”
　　“成嫔？是成贵人吗？”
　　“是，现在是成嫔了。”
　　“皇上怎么能这样？不是说只爱您一个的吗？怎么又……”我瞪了她一眼。“小玉多嘴了！”她像犯了错的孩子似的低下头。
　　“那小玉去泡些茶来吧。主子想喝什么茶？”
　　“茉莉吧，对肠胃好。”
　　小玉刚踏出门就看到乾清宫的小太监小林子来了。
　　“小林子，你怎么来了？”小玉问。
　　“什么你呀我呀的，真没规矩！”
　　“好，小林子公公，为何而来呀？”小玉讨好的问道。
　　“我找你家主子！”
　　“主子在屋里呢，我先走了！”小玉可不想被小林子数落。
　　“公公有什么事吗？”我听到声音走了出来。
　　“娘娘吉祥！其实也没多大点事，皇上让奴才告诉娘娘今晚皇上要来娘娘这儿。”
　　“哦，是这样啊。公公请稍等。”我去里间拿了茉莉干来。
　　“劳烦公公把这个带给皇上喝。这个对消化有帮助，还能提神！”看到康熙这几天总是没精神，想到用茉莉提神。
　　“娘娘真细心，怪不得皇上如此疼爱呢！”小玉沏了茶过来说道：“可不是嘛，咱主子好着呢！”
　　“去去去，一边呆着去，有你说话的地儿吗？”
　　“嘿，我怎么就不能说了，你是皇上身边的人了不起啊，啊？”小玉反驳道。
　　“嘿，你这丫头……”
　　“好啦，你们俩别吵了，被人看见多不好。”还是我笑着打圆场。

　　茉莉飘香，让人心旷神怡。我喝了口茶，对小玉说道：“你呀，跟了我那么久还这么孩子气，小心我把你给嫁了！”
　　“主子不要啊，小玉还不想嫁呢，小玉要留在主子身边！”小玉急得差点哭出来。“好了好了，跟你开玩笑呢。你也去倒点来喝喝吧，真是个傻瓜！”
　　“做主子的傻瓜，我愿意！”说着便乐呵呵的倒茶去了。

　　“娘娘，太皇太后让您过去呢！”我正在找苏轼的词集，丫鬟金玲说道。
　　“她说有什么事吗？”她不会又找我去，然后告诉我要小心点什么什么的吧，听得我耳朵都起老茧了。
　　“奴婢不知道，太皇太后她没说什么。”金玲回答。
　　“好了，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丫头啊，皇帝那小子……呵呵……”话只说到一半，孝庄便掩嘴笑了起来，弄得我莫名其妙。“皇上，皇上他怎么了？”
　　“他怕羞呢！还要叫我这个老太婆来问你。”我扶她坐到塌上。
　　“他到底怎么了嘛？您快说啊！”到底是什么事值得这么开心的？
　　“好了好了。还不是那小子！你看到东面那座正在修的院子没有？”孝庄正了正色问我。
　　“嗯，听惠姐姐说过，是皇上命人建的。好像前不久已经完工了。”我回答道。惠姐姐，就是惠嫔，纳兰性德的表妹。
　　孝庄抿了口茶，说：“是啊，建这园子的时候我老太婆问他，为啥要修呀？他说给合适的人住，我琢磨着，这谁是合适的人呀？你猜，怎么着？”她低下头来看着我，是在问我。我摇摇头，装作很笨的样子，其实我本来就不知道，不过她老人家喜欢这样。
　　“这合适的人，就是你呀，丫头！”说完又开心起来了。
　　“我？为什么是我呢？”我自言自语道，实在不明白。
　　“这小子真是的，喜欢你就明说好了，绕那么大弯子。这到了要你搬进去住了，还要我来问你愿不愿意。你说，他这是不是害羞？”看我不说话，她又问我：“丫头你老实说，皇帝对你怎样？”
　　“皇上对我很好。”是真的很好，从来没有为难我过什么。
　　“那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呢？跟我老太婆说不用藏着，嗯？”
　　“这……臣妾……”这要怎么说呢？他对我好我知道，也许我是有那么点喜欢他的，可是这实在不是我要的生活。
　　“不知道是吧，那就是喜欢的。有多少人想要拥有皇帝，可是她们得不到，为什么呀？就因为他，他不是一个普通百姓，不属于一个人，他是全天下的皇帝。而你，你不能拥有完整的他，可是能拥有最多的他，你还不愿意吗？”她抚着我的手，心疼而又羡慕的对我说。“丫头，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我是过来人，都明白。这是帝王家，由不得我们。你回去好好想想吧，啊！”说完，苏麻喇姑扶她去了里间。
　　“你不能拥有完整的他，可是能拥有最多的他”出了慈宁宫，这句话还萦绕在耳。真的是这样吗？七月的天，身热，心也热。

　　太皇太后传我问个话，只不过是表面形式而已，即使我说不愿意搬，也还是得搬。七月中旬，我搬到了新修的院子里。晋，谢混有《游西池》：“景晨鸣禽集，水木湛清华。”因为这院子与这句话描写的实在是很相近，有池，有鱼，有草，有花，有山，有水，所以我把它取名为“水木清华”。康熙亲笔题的字，还盖了他不多用的印。
　　“怎么样？这里还喜欢吗？”康熙的声音从我头顶传来。不当缩头乌龟啦，哼！连来问我的勇气都没有，还说喜欢我。当然这些话我是怎么也说不出口的，只能在心里想想啦。
　　“喜欢。”我站起身来。那些烦人的规矩我在康熙面前渐渐的省掉了，既然他不说什么，那我也不用担心什么。
　　“这儿清凉。”他懒洋洋的靠在书桌上说到。
　　“是啊，因为四周是水的缘故。”我泡了菊花茶递给康熙。
　　“看来你挺喜欢这儿的，那朕就放心了。”他接了茶，露出笑颜。
　　“皇上有事吗？”
　　“怎么，朕没事就不能上你这儿啊？”他似乎有些小小的不满。
　　“不是，臣妾不是这个意思。”脑子里闪过一个词：君心不可测。“我……臣妾……你……不是……哎呀！”我语无伦次的，他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他故意刁难我。
　　“怎么，朕就这么可怕？让你话都说不清？”告诉你，我不是这么好惹的。“你故意的！”我对他吼道。他一副能耐我何的样子。
　　“我告诉你，我根本不用在这儿受你的窝囊气，我管你是谁，我活该受你欺负是不是，哼！我不干了，要杀要刮随便你！大不了‘要头一颗，要命一条’！”连小燕子的话都搬出来了，可是说完这话，我后悔了，这里皇宫，远比我想的来得可怕，不过出了口气的感觉还是不错的。他就看着我对他吼完，一言不发。我还有理智存在，连忙对他道歉。
　　我跪下来，说到：“臣妾刚才气极了，所以说了对皇上不敬的话，楚瑄给您赔不是了，还请皇上原谅！”心里也是极怕的。
　　他淡淡道：“起来吧！”我心里绷着的一根弦终于松了下来。过了许久，才听见他的声音从远方飘来：“不是什么事都能有第二次的，身在这里，就要有这儿的规矩，明白吗？”
　　“是，楚瑄明白。”
　　“明儿个是二哥的生辰，随朕一起去吧。”说完就走出了水木清华。
　　我知道，没有降罪于我这已经是他最大的容忍限度了，以后处事一定要仔细的不能再仔细，否则我随时都可能丧命。瑄妃，为什么我从未听过康熙有个妃子是瑄妃呢？是我孤陋寡闻还是……我的存在本来就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