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往事如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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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去秋来，出宫两年一晃而过，现在已经是康熙十七年开春了。
小玉已经在去年的十一月嫁给了张铭齐。记得那天她穿了火红的嫁衣，坐在床边，跟我道别。
“小姐，小玉原想一辈子不嫁陪在你身边的，可如今却……”滴滴泪水从她殷红的脸颊上滑落，让人看着好生心疼。
“傻丫头，你长大了，就要嫁人的，陪着我做什么呢！我知道你的心意，可也不能为了我耽误你的终身啊。好了，今天你是新娘，不许哭了啊！”说完这句，她哭得更厉害了，扑在我怀里大哭了起来。这情景让我想起三年前，贝清嫁给福全时候的样子。同样的火红，同样的婚礼，同样的哭泣，然而心境却大不相同了。
小玉小心翼翼的捧着我特地去买来的苹果上了花轿。就这样，她开始了属于她自己的人生。
我把我住的地方命名为“心乐轩”，只要心快乐，别的也无所谓了。从此，心乐轩就只剩我和天枢，天璇了。
三岁的她们已经能比较清楚的说话了，这会儿她们正蹦蹦跳跳的在秋千架旁边玩闹。院子里多了很多东西。比如他们更小的时候学走路用的“学走车”，榕树旁的秋千架，还有外阁里竹桌上的那把筝，都是杨蒙特的功劳。
说到这把筝，就不得不说一下杨蒙特了。筝的琴弦是用马尾做的，这个我只在《还珠格格》里看到过，是箫剑帮紫薇做的琴，没想到杨蒙特也会。我问他怎么会做的，他却不回答我。这把琴做的很好。底板用梧桐木制成，筝边是用水曲柳制成的。在左右岳山外，我放了许多珠子做装饰。我把它取名为“清音”。清闲的时候就弹弹琴，从小让孩子们耳濡目染，希望她们将来也能把琴弹好，练练性子。天枢一直体弱多病，我对她的照顾和宠爱也多了几分。
点点嫩绿铺满了白桦林，光秃的树木上也开始有了绿叶的装扮。这一座白桦林是通往京城的必经之路，与三年前有了一些不同。路边多了很多青苔，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苍翠。不知道我再到京城，会是怎样一种心情呢？比起京城来，泗阳多了几分宁静，少了几分喧闹，我正是喜欢泗阳的这种安宁，惬意。原本想回苏州的，看看三百年前的苏州是什么样子的，可是来到美丽的泗阳，我却也不想走了。
去年过年也没回去，我推脱说身体不太爽朗，不知贝清收到信没有。今年是无论如何都要回去看看了。因为一些事情的耽搁，直到五月初我才开始出发，把孩子们交给箫姨和小玉之后我便开始回京。
天气渐渐热了，一路上走走停停，辗转过了一个多月才到直隶，我心中又是期待，又是紧张。
进了城门，更胜三年前的热闹，繁华，我的心慢慢平静下来，没有了之前的渴望。我并没有直接去裕王府，而是在悦来客栈住了下来。休息几天后，我收拾包袱，去了裕王府。
象征性的敲了敲门，一个年轻小厮出来开门：“你是谁啊？”他打量着我。
“我……”我是谁呢？“这样吧，你去告诉你家王爷和清福晋，就说一位姓董的老朋友找。”他像是很讶异我怎么会这么清楚王爷府的事情。
“好，你等着！”
“好！”
片刻后，他又跑了出来。
“姑娘，王爷请你进去！”说着向我摆了个“请”的姿势。
“多谢你了！”
“咳，姑娘是王爷的客人，哪用得着对我说谢谢呢！”小厮摸摸头嬉笑道。
往前厅走去，看见贝清已然站在门口等我。
我走上去，拥住她。她瘦了好多，淡紫色的缎袍使她看起来更成熟了。
“影叶……”她哽咽道，“你终于来了……”
“是，我来了！”很辛酸，这些年，她过得怎样？很庆幸我离开了。
轻轻捧起她的脸，帮她把眼泪擦干，却发现站在她身后的福全。
“福全……”除了成熟了点，看不出有太大变化。
“欢迎！”
我点头笑笑。福全还是那个福全，只有他才会这样说。
我们三人手拉手一起进了里屋。
“对了，大福晋呢？我怎么没看到她？”屋子里空空荡荡，只有我们三个人。
“她……”，贝清看了福全一眼，然后对我说道：“影叶，你来我房间，我给你看一样东西。”说着就拉着我走了。
她关上房门，对我说道：“昌全……那孩子……在去年二十六日……辰时……死了……”她一顿一顿的说完。
“……”怎么又是这样，四年前毓宁是这样，昌全也是这样，到底是为什么？福全……他肯定忍受了巨大的伤痛，却不能表现出来，因为有这个家，这个家需要他。
“影叶……”贝清摇了摇我，我才回过神来，泪水已经滴湿了手帕。
“哦，没事，只是觉得那孩子挺可怜的，才三岁……”
“是啊，每次想起他喊我那声‘清姨’，我的心都……他虽然不是我亲生的，但是跟我很好……真的很好，可是他跟毓宁一样，总是丢下福全，丢下大福晋，丢下我……”
“大福晋怎样了？”
“病着，不吃不喝，福全劝也没用。”贝清摇摇头。
“那年，你的孩子……”这样问出来虽然很残忍，但是我必须要弄清楚。
“没关系了，已经过去了。”看出我的疑虑，她解释道：“那天下午我和大福晋一起喝茶，小丫鬟看到一只猫忽然窜出来，吓的把茶水扔掉，扔到昌全那个方向，我朝他扑过去，所以……”
“那你没事吧……”贝清，看到这样的你，我好心疼。
“没事，只是烫红了皮肤，现在好了。”
“那就好。”
“你去劝劝福全吧，他心里肯定很伤心，只是嘴上不说罢了。”贝清对我说道。
“好。”
“福全……”开了口却只说得出这一句话。
“影叶，你过的好吗？”
“好。”我们在台阶上席地而坐。
“你的孩子也有三岁了吧！”
“是啊，时间过得很快。贝清……她让我来劝劝你。”
“我有什么好劝的！”他自嘲道。
“我也劝不了你什么，你要坚强点，我只有这一句。每次我和贝清受伤时总会用这一句话互相勉励，你也要坚强。贝清需要你，大家都需要你，所以你要坚强。”
“福全在想，为什么我不可以抛开这一切，和贝清一起去过平平静静的生活呢？”
“何苦生在帝王家！你不能走，玄……皇上他需要你，大清需要你……”
“影叶，我很羡慕你。”
“是，我知道。”
夕阳的余辉洒在他的脸上，侧脸的线条被阳光勾勒的十分清晰，温和中透着丝丝忧郁，眉头也像他一样，紧锁着，让人想去帮他抚平。
“影叶，若是有空替我去劝劝大福晋吧，她这样子看的我怪难受的。”福全看向我，向我哀求道。他要管的太多，要顾虑的太多，这个家，没有他不行。
“好。”
正欲起身离开，却看到一个大腹便便的年轻女子朝我们走来。
“爷吉祥！董姑娘吉祥！”她朝我们说了声吉祥。
“不是叫你不用行礼了吗？你随时可能生产，还是回屋去歇着吧！”福全半关心半厌烦的对她说道。
“是！”她委屈的道了声，然后走开了。
“她是……？”
“她是我的庶福晋，杨氏。”
“哦。”
要福全面对这一群他不爱的女人，还要完成传宗接代的任务，真是难为他了。贝清应该能理解他吧。我想是的，这几年贝清应该看清楚福全的心了。
“是不是觉得我很窝囊？”
“何必这么说呢？这是你的责任。”
“责任责任，又是责任，难道我就一定要背起这些责任吗？”
“福全……”我不忍心再对你说你必须负责任之类的话。我明白你的苦衷，可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历史告诉我你是裕亲王，是辅佐康熙帝成就大业的裕亲王。
“算了，如此也好！”
“福全，记得我说的话。”
“是，我知道了，今天谢谢你了。”
“你我之间还需言谢吗？”
“呵呵！”
“呵呵！”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往事如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