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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前六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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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真的已经麻木了。面对着这个残酷的世界,我已经没有活着的希望了。
      那是唯一一束让我对世界还有一点仅剩的期待的光芒,如今却也已经灭去了,我还有什么理由活下去呢?
      我决定为她守三十夜,这是我斗争了三十夜的日记。
      初夜
      母亲走了,在那辆从我身边呼啸而过的车前,躺着,永远都不动了。我没有哭,没有伤心。我知道她不希望我伤心。
      我恨她,真的。那场车祸是我一手策划的,在车水马龙中轻轻地向前跨出一步,只听“砰”的一声,倒下的不是始作俑者的我,却是那个温柔的母亲。我没有想到,又怎会想到,一向迟钝的她又如何有如此迅捷的动作?可是,事实就是这样。所有人都说,“你的母亲是为了救你才死的,你要好好活下去,就当是为了她。”
      该躺进墓穴的的人是我才对,为什么是那么温柔的母亲?我恨她,是它夺走了我这个被世界抛弃的孩子寻求自由的机会!
      我认为,她这么做我就没有死的理由,可是,我是一个罪人,是一个让母亲失去生命的罪人,世界是不会让一个罪人平静地生活的,她的背后已经烙满了“罪人”两字,我只有死了。
      那年我12岁父亲抛下我和母亲同另一个女人走了,从那时起,我就已经明白,我是个没人要的孩子。如果母亲的一切不在这里,她早就扔下我一走了之了,是啊,谁会要一个坏小孩呢?
      如今,母亲也走了,我生命的支柱倒了,似乎真的到了这一刻,与这个世界告别的一刻了。
      对于母亲在那紧要关头推开我的举动,我则认为是她要我背负杀母的罪孽活一辈子,果然是个狠毒的女人啊!
      现在,舅舅、舅妈们正在下面守灵,所有人都不赞成我留下。打开电视,整个屏幕只有灰白两色,只因为我是个罪人吗?
      我决定,再在这世上苟延残喘30天,到得底三十夜就是我结束生命之际。
      母亲,很出乎你的意料吧!我才不会活在你的剧本里。
      第二夜
      舅舅们商量决定今天就出殡,一大队人走在笔直的马路上,是如此浩浩荡荡,可我却茫茫然,一切都在莫名中开始和结束。
      所有人都让我不要太伤心,真奇怪,我为什么要伤心,这一切都是那个女人的阴谋。她让我背负着恶名存活于世,她让我不得在人前抬头,这么恶毒的女人,我为什么要伤心?
      父亲走后的三年,一张不知从何寄来的离婚协议书在母亲的手上,我看到她暗自掩面哭泣,不过,泪水似乎没有收回她的决定,她还是在上面签了字,果然是够蠢的女人,既然早就决定了,还哭什么?
      那天之后,再也没父亲的消息了。
      好了,睡吧!
      第三夜
      舅舅们问我要不要去上学,我说好啊。他们商量了下,决定明早一起送我去。哼,怕我想不开吗?
      突然想起了从前。
      那天,母亲同一个男人坐在客厅聊了许久,我知道那个人是舅妈介绍的。他们谈得很开心,那个男人还打算留下来吃饭。饭间,我故意打碎了饭碗,拾碎片时,又狠狠地在手上划了一道,血流了一地,母亲急得直找药箱,完全忘了那个男人的存在,他只好默默地离开了,我很满意这样的结果。
      记得事后,母亲问我是不是想要个父亲,我反问她就那么想嫁人吗?她摇摇头叹口气就到一边去哭了。我为我自己的所作所为甚为得意。
      现在,她已经不在了,以后就没人在我面前哭了,心里有些庆幸,却又有些空空的。
      舅妈上来了,我先停一下。
      终于走了,被烦得快晕了,又不是没去过学校,用得着这么大惊小怪吗?不过,我在学校向来人缘不好,因为我太冷了。
      也好,去了学校就不会再被烦了,有点事做总比每天闲着要好。
      第四夜
      从学校回来,觉得烦死了。
      那些同学对我问寒问暖的,好像我得了绝症将不久于人世似的。
      一直默默无闻,却因为那场车祸反而成了保护动物了,真是无聊。
      上课没事总开小差,我知道我已经完了,坐在课堂上心却早飞到了窗外。又想起了从前的事。
      那天是大年初一,舅舅们领着那些表哥表姐们一起来了,哦,舅妈们也在,几个大人给了我们一些钱让我们自己去玩,不知道他们又要商量些什么了。
      这些表哥表姐们完全忽略了我的存在,自顾自去了网吧,我只好坐在家门口的楼梯上。
      屋里的声音很响,真不知道他们谈些什么,有那么激烈吗?我突然觉得他们正在谈论我。于是就偷偷开了一道缝,耳朵贴着门听里面的动静。
      ……
      “小妹,哥哥嫂嫂们不会骗你的,家里怎么能少个男人呢?”
      “可是,她不喜欢……”
      “这么点大的孩子懂什么,她哪知道你的苦?到时候你把人带进家门,她也没办法了。”
      “可是……”
      “小妹,别考虑了,那个人对你蛮有意思的,而且他不在乎你带着个孩子。”
      “妹妹啊,嫂子也是为了你好,你就同意吧!”
      这时,“喂,你在干嘛呢!”这群讨厌的表哥姐们竟在这时候想到我了。我没有理他们,慢慢地走下楼梯,背后是母亲慌张的开门声,我知道,一定是她!
      那天,所有人都回去后,母亲问我:“你介不介意家里再多个人?”
      “你想嫁人就嫁,问我干嘛?”我冷冷地说。
      母亲默默地收拾东西,再也不敢问了。
      第五夜
      今天竟然有体育课,最糟糕的是,那老师竟对我说:“你身体不舒服可以请假。”谁都知道,她是整个年级最严厉的老师,连女生例假都不让请的人竟然叫我请假。难道死了妈就那么可怜?于是我用我最冷的声音反问:“我想回家,向你请假有用吗?”她的脸在抽搐,却不敢发作,只叫我坐到一旁。于是,思绪又被带去远方。
      一次,母亲开完家长会回来,硬是把还在睡梦中的我从床上拖起,告诉我老师一直在表扬我。我附和地点点头,那是当然,我可是学校的第一名,能不被表扬吗?那晚她就这么讲着,兴奋着,到阳光射近来才知道已是第二天了。这样想想,当时的她可真的傻极了。离体育课结束还有一会儿,我已从梦中醒来,看着满头大汉的同学们,我爱莫能助,也许你们也死个妈试试。
      到了放学的时候,舅妈来接我,一路上又是问东问西的,烦透了。
      第六夜
      化学实验时我打碎了烧杯,那个老师竟跑过来问我有没有割伤手,他可真是违心啊。破天荒的,我不用陪钱。
      数学老师问我需不需要补课,天啊,这世界是不是变样了?
      明天是头七,舅舅已帮我请假了,而舅妈她们说要替母亲整理东西,现在还在忙着,我似乎永远都是游手好闲的那个。所有人都说不想我太累了,这样子也好,静静地待在这里,慢慢地度过剩下的二十余个日子。
      真是的,舅妈不知又为什么叫我,先离开一下。
      在母亲的遗物中竟留下一本日记,只是它被缩住了,而钥匙,我想,只有母亲知道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前六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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