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师的世界》盐和

2、第二章 库鲁力小镇

　　骑着活生生扫帚到达附近的库鲁力小镇时已经是下午了，这是距离奥利奥诺村最近的小镇，有热闹的集市和各种各样的商店。虽然奥利奥诺也有商店，但是没有专门的裁衣店，武器店的物品也不如库鲁力的齐全。而且，库鲁力还有可以搭乘飞行船的车站。
　　走在库鲁力的集市上，叫卖的吆喝声，购物的人们，各种各样的商品和远处的店铺，蜜卡瑟并没有没有停下脚步，而是熟门熟路地拐到巷子里的一座石砖房屋前。与拐弯之前的街道相比，这条街上十分冷清。房屋的招牌上的字已经剥落，模糊是「典當鋪」这三个字，掀开蓝色的门帘。
　　“欢迎光临！”靠近门口的金属架子上站着一只蓝色虎皮鹦鹉。刚刚的声音就是它发出的，此时正歪头看着进来的蜜卡瑟。
　　进门右边是高高的柜台，往里走摆着两张太师椅，椅子中间是一张八仙桌，桌上摆着一对景泰蓝。蜜卡瑟坐在太师椅上等候着，午后的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照进来，彷如时光在这间浸润着木香的房屋里不再流逝。
　　“下午好！蜜卡瑟！！！”一位戴着眼镜的老人从柜台后面里间走出来，手上端着两杯氤氲的绿茶，当他看清坐在太师椅里的小小身影是蜜卡瑟时，眼里露出难以掩饰的喜悦，步伐加快地向她走来。
　　“麦德伦爷爷。”蜜卡瑟站起身飞扑向老人，老人脸红着尽全力稳住手里的绿茶才不至于泼洒出来。过去两年蜜卡瑟一直在麦德伦爷爷的典当铺工作，慈祥的麦德伦爷爷对她十分照顾，教了她很多鉴定方面的技巧。
　　“最近过的好吗？”麦德伦爷爷关心地问到。
　　“是的。我接到了冬青魔法学院的通知，准备前往学校，这次是来典当这件蓝星羽衣。” 莫比从嘴里拿出蓝星羽衣放在桌上。
　　“冬青魔法学院！我就知道你一定行！我太高兴了！晚上我要做我的拿手好菜给你吃。等等，你说你要典当？”
　　爷爷拿起蓝星羽衣查看起来。“嗯……海蓝星皮加上火鸟的羽毛。我出五个金纳尔。”
　　“爷爷！这个顶多可以卖到三个金纳尔。”蜜卡瑟急着说道。
　　“还有的就当是爷爷给孙女的礼物。”麦德伦爷爷微笑道。
　　她的眼圈有点红，爸爸走后，剩下的钱并不够日常开销，9岁的蜜卡瑟不得不开始打工，一家又一家店，都不要她这种没有力气的小孩，转来转去，来到了这间石砖屋，抱着试一试的心情，她鼓起勇气走进了这家店。
　　“转眼间，就过去了两年，我还记得你刚来店里的第一天，穿着红白相间的连衣裙，看着我的绿宝石眼睛里是一种不服输的倔强。当时我就想，这孩子真让人心疼。无论她提出任何请求我一定尽我所能满足她。”
　　“能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遇上你，是我一生的幸运。”蜜卡瑟从心里感谢这位和蔼的老人。“明明店里根本不需要再添加人手，你还是接受了我的请求。并且毫无保留地教我很多知识，我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你。”
　　“报答我？那我可要好好想一想。”麦德伦爷爷调皮地说道。
　　两人相视一笑，不知不觉聊到了傍晚。
　　蜜卡瑟架不住麦德伦爷爷的热情相邀，留下在店里吃了晚饭。
　　“这家店还是老样子，开在这么偏远的地方生意会好吗？”蜜卡瑟的手端起茶杯，绿茶滑过舌尖慢慢淡去嘴中的油味，留下满口清香余绕。
　　“即使典当铺开在冷清的街上，生意也自然会找上门。”麦德伦爷爷的话语富有深意，蜜卡瑟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
　　当蜜卡瑟起身告别时，麦德伦爷爷的脸板起来，严肃的说，“天色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住？”
　　听完蜜卡瑟解释说要去旅馆住一晚，麦德伦爷爷更生气了， “在外面嘈杂的旅馆住，还不如住在爷爷的店里。”说着双手推着蜜卡瑟和莫比走上二楼，“你从前住的房间，我一直保留着。”
　　棕色木床上是有皂角香味的小熊被子，床头放着蜜卡瑟喜欢的小熊抱枕，床旁边是她熟悉的蓝色书桌，挥魔杖关掉台灯，只有调皮的月光从桌前的玻璃窗撒向地板。闻着熟悉的味道，蜜卡瑟和莫比安心的睡下了。

　　库鲁力镇的集市远近闻名，每隔两个礼拜会举办一次盛大的交易会，附近村落的人会专门选在交易会这一天前来贩卖、采购物品。同时也吸引了大批的外乡人慕名前来。今天正好是交易会的日子，一整条银杏街两旁全是临时搭起的简易小摊。蜜卡瑟看到第二棵银杏树下挂着「旁边的炼金物品都是二级废料」的招牌，红棕色麋鹿形状的木质小摊里是个正在呼呼大睡的白胡子老头，交易桌上摆着一排五个玻璃瓶，瓶子上从左到右贴着纸条写着：洋葱炸弹、祸昧剂、壮发药水、复原胶水，愈滴水。每个瓶子的下面放了一张介绍小纸片，上面写着：
　　洋葱炸弹：15ml，喝下一整瓶变身人体炸弹，无组织无规律释放有害气体，排放者过后可能会遭人非议，最好找一间单独的房间慢慢享受。2银钮特/瓶

　　蜜卡瑟的脸绿了，这该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祸昧剂：15ml，俗称“倒霉药水”，会给服用它的人带来霉运的魔法药剂，直到作用消失前(通常是12小时)，想做的所有事都会失败。服用它的人必须要注意的是，偶尔少喝点效果显著，服用过量将累积大量霉运，发生可怕的事。值得一提的是，药效过后，通常是好运来临的时候……
　　你不会真的相信吧（小字）。15银钮特/瓶

　　这东西没有人需要吧……蜜卡瑟嘴角抽搐着看向下一个

　　壮发药水：50ml，秃顶人士的福音，喝了这个以后，你将摆脱谢顶烦恼，一秒做回自己。副作用是它增强的不仅是你头顶的毛囊，还有你身体的其它部位。不过这没什么大不了，一把刮毛刀就可以解决。3银钮特/瓶

　　蜜卡瑟看了看老头的白胡子，甩了甩头，幸亏她还没有到需要当心秃顶的年龄。

　　复原胶水：25ml，一种神奇的黏糊糊液体，能够将任何物品紧紧黏在一起。使用的时候请小心的你的胡子。1.5银钮特/瓶
　　……
　　愈滴水：30ml，冒险者的常备魔药，在小面积伤口处滴上几滴，能够快速愈合伤口，几分钟内长出新的皮肉。60卢比/瓶

　　蜜卡瑟看完卡片，发现白胡子老头依然在睡，她留下60卢比，拿走了愈滴水。
　　魔药小摊的邻居是彩虹条纹的亚克力小摊，上面挂着「旁边的魔药都是骗人玩意」，摊主是个白眉毛老头，看见蜜卡瑟买了隔壁的魔药，大声嚷嚷道：“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小心遭白胡子骗哟。”
　　“白眉毛的老家伙，你说谁骗人啊？”魔药小摊的白胡子老头吹胡子瞪眼睛地望着白眉毛老头，看见拿着愈滴水的蜜卡瑟，哈哈一笑，“是不是有人光顾我的小摊，没人光顾你的小摊你嫉妒是不是啊？”
　　“谁有空嫉妒你个臭白胡子！”白眉毛老头跳起来说，“我是着急小姑娘上当受骗，小姑娘你过来，瞧瞧什么才是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就你那扔垃圾箱都没人捡的破废料，小姑娘你过来我这，我送你一瓶老夫的得意之作——祸昧剂，谁敢欺骗你就给他下药，比如旁边的臭白眉。”
　　“白胡子爷爷，谢谢您，祸昧剂太贵重了，我不能要。”陷害人什么的请别当着对方的面说好吗，多少留点面子啊！
　　白胡子一看小姑娘这么乖巧，他大手一挥，“不贵重不贵重，我做了好几瓶，难得碰上一个投我眼缘的小姑娘，拿着吧。”
　　蜜卡瑟无奈收下白胡子热情的礼物。
　　“那白胡子爷爷，我去看看旁边的炼金物品好不好？”面对小姑娘热切的大眼睛，白胡子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能点了点头。
　　炼金小摊的交易桌上摆着一排四个紫色天鹅绒托盘，托盘底座上依次写着：避水珠、自动梳子、美颜魔镜、自动清洁器。
　　“小姑娘，你叫我一声白眉毛爷爷，我就告诉你它们都有什么用。”白眉毛听见蜜卡瑟喊了白胡子爷爷，没喊自己，感觉输给了臭白胡子。
　　“白眉毛爷爷。”蜜卡瑟甜甜地叫道，指了指避水珠，“这有什么用呀？”
　　“这是避水珠，当你要潜入水底的时候，将这串珠子含在嘴里，10分钟之内可以呼吸自如。是不是比魔药神奇？”过了十分钟会被水淹死吗？
　　“自动梳子，顾名思义，就是自动帮你梳理头发，还可以自动打理开叉的飞天扫帚，神奇吧？”头发和扫帚毛是一种东西吗？
　　“照照镜子，你看你现在是不是漂亮多了？雀斑也没了，脸也红润了。”是红润了！因为她在极力克制内心怒吼咆哮的野兽。
　　“当当当当~这可是我花了一年时间研究的得意之作，我的灵感来自于一只不停张嘴噬咬的仓鼠鱼，”白眉毛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打开锁在自动清洁器的大嘴上的禁食面具，锁刚一落地，自动清洁器就张大嘴巴一口咬住白眉毛的手，“呵呵，真活泼，这可不是清理的目标哟。”清洁器发出可怕的嗒嗒声，蜜卡瑟默默地往后站了一点。
　　“怎么样，你喜欢哪个，我送给你。”白眉毛捂住通红的手，一脸期待。看蜜卡瑟很久没有说话，白眉毛提高声音惊喜地问道，”是不是很难选择……没关系，我都……”
　　在白眉毛说出要全部送给自己前，蜜卡瑟及时说道，“我喜欢避水珠，正在想怎么开口才能让爷爷多送我几串呢。”
　　“没问题呀，给你。真的不要其他的了吗？”
　　“我有避水珠就足够了，那些好东西留给更需要它们的人吧。”
　　白眉毛露出满意的笑容，蜜卡瑟也很满意摆脱了食人清洁器。

　　南山书屋建在一棵有600年树龄的香樟树下，书屋环绕大树而建，高达7米，屋顶围绕着树干成圆形镂空状，周围一圈巴洛克风格玻璃窗，树下是供人休憩的黄桃木小圆桌和色彩缤纷的沙发。上万本藏书从地面摆列到需要借助梯子才能够到的玻璃窗，有一碰就害羞的把自己卷成一团的丝质线装书，也有说着“嘿，哥们，你看啥呢？还有比跟我这么一个风华绝代会说话的书聊天更好玩的事吗？”的皮质精装书。有的书里用墨水写满凌乱的草稿，有的书一个字也没有，例如《冒险者的地图》。在它的旁边是鸡蛋大小的袖珍书，打开时书页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芒，一幅闪闪发光的城市立体图跃然纸上，不管是街道还是商店都纤毫毕现的展现在眼前。蜜卡瑟正捧着《创世神的法则》看得津津有味，它大胆设想蜜卡瑟所处的世界其实是在一个疯子的脑海中，他控制了时间，控制了思想，控制了法则。如果不是莫比拉扯着她的衣角把她拖往门口，大门响起警报声，她还舍不得将眼睛从书本移开。在店员怀疑地目光下，蜜卡瑟红着脸购买了上学要用的全部课本，带着莫比火速离开了书店。

　　落地玻璃橱窗里展示着各式各样精美的服装，蜜卡瑟推开玻璃门，走进「潘娜夫人的裁衣店」。
　　“小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一位穿着哥特萝莉装的大姐姐表情冷淡眼神温和地看着蜜卡瑟。
　　“我想定制冬青魔法学院的校服。” 蜜卡瑟有些局促地说。
　　“今年要去冬青魔法学院上学吗？刚才也有两个孩子来定制新校服呢。”哥特萝莉让蜜卡瑟站在矮凳上，随即取下手腕上的鸢尾花丝带，柔软的丝带绕着蜜卡瑟上下飞舞，记录下各项数据后又飞回到哥特萝莉的手腕上。
　　哥特萝莉挥舞着魔杖将鸢尾花丝带的数据一拉点在一张羊皮纸，纸上立刻出现了蜜卡瑟的各项身体数据。
　　询问过蜜卡瑟的姓名后，哥特萝莉淡淡地说道，“九月一日之前五套校服会准时送到冬青魔法学院。”
　　蜜卡瑟付了1金纳尔5银钮特，将收据放进身后的背包里，里面躺着一瓶愈滴水，一瓶祸昧剂，4串避水珠，一张收据，一个运动水杯以及一个扁了吧唧的小熊钱包。课本已经趁没人时悄悄让莫比吞下去了。

　　库鲁力镇的车站是建在有五层楼高的废弃的钢铁建筑里，建筑的顶上有巨大的牌匾，雕刻着「库鲁力车站」，牌匾右下方写着一行小字：「废铁航空」。门口立着一块石碑，写着：

　　我们欢迎人类，精怪，亡灵，巨魔，神奇动物和植物等一切生物搭乘由伟大的废都之主——爱德华·1900创造的飞行船，除了那些鬼鬼祟祟混上飞行船的小坏蛋们，无票搭船的家伙会与大霉神结伴而行。
　　废都爱德华·1900

　　“请问，前往莫德拉的飞行船什么时候出发？”蜜卡瑟向坐在玻璃窗后的人偶娃娃售票员问到。
　　“请稍等……客人您来晚了，今天前往莫德拉村的飞行船已经出发了。今天已经没有预计前往莫德拉村的飞行船了。”人偶娃娃发出机器人特有的机械音。
　　“那什么时候才有飞行船去莫德拉？”看来今天要在旅馆住一晚了。
　　“明天的九点二十有一趟。”
　　“给我两张车票。”
　　“一共16个银纽特40个卢比。”

　　“我需要一个单人间。”蜜卡瑟和莫卡大包小包地来到一家破旧的绿皮旅馆。
　　跟着旅馆的服务员到达二楼的房间。房间里没有窗户，只有提灯稀疏的光影。角落里摆着一张老旧的单人床，靠墙有一张木头桌子和一把摇摇欲坠的椅子。
　　“需要准备晚餐吗？小姐。”
　　“可以的话，请给我两份香肠和两杯甘蓝啤酒。” 甘蓝啤酒是克布鲁特大陆特有的全民饮品，严格说来并不是酒，然而它却有酒独特的芬芳醇香，滋味爽口清冽，无论是大人、小孩、男人、女人都无法抗拒它的魅力。
　　蜜卡瑟坐在椅子上，莫卡站在桌子上。眼前是旅馆送来的香肠和甘蓝啤酒，配合着剩下的面包，两人大快朵颐。
　　“蜜卡瑟，战斗服要怎么办？”这时莫卡担心地问道。
　　“高级战斗服需要自己提供稀有的材料交给炼金术士才能做好，他会收取高额的制作费，成衣店也有售卖普通战斗服，但最次的最少也需要一个金纳尔，而且它们的低附魔属性有如鸡肋。我们这次应该会深入威普拉群山说不定会碰上什么稀有材料呢。”蜜卡瑟含着香肠，手里抓着切片面包说到。她在莫卡面前从来不保持一个淑女该有的礼仪和谈吐。
　　“蜜卡瑟的爸爸好像就是炼金术士嘎？”
　　“嗯！我的魔杖就是爸爸制作的。从收集材料到制作花了整整一年，有些材料需要特定的时间到特定的地方才能够找到，而且材料还要经过几道工序调和才能够最后炼制。非常地花费精力和时间。而且不一定成功，越高级稀有的装备成功率越低。非常考验一个炼金术士的技术和精神力。”爸爸经常跟随佣兵团的伙伴去遥远的地方一边冒险一边收集炼金材料。
　　“那蜜卡瑟为什么不成为炼金术士而是要成为魔法师？成为炼金术士就不用吃这么难吃的面包卷香肠了。”难吃你还跟我抢！
　　“谁说我不成为炼金术士了？”蜜卡瑟挑了挑眉毛，“我不仅要成为可以独当一面的魔法师而且要努力学习炼金术，成为像爸爸一样优秀的炼金术士。在接近爸爸的程度后，我就能再次见到爸爸了吧。”
　　“那么，莫卡，你呢？你的目标是什么？”
　　莫卡愣住了，不知道是没想过蜜卡瑟会问，还是没想过这个问题。蜜卡瑟倒没想那么多，她把莫卡当一起长大的朋友，共同冒险的伙伴，彼此牵挂的家人。她并不觉得莫比属于自己，莫比就是莫比，是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情的莫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