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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坦白 ...

  •   黑子剪完头发后立即去附近的百货商场买了一顶棒球帽,青峰哈哈大笑,“头发剪得挺好看的,不用遮。”

      黑子一边戴帽子一边说:“请不要开玩笑了。”

      “就当是让义工剃了呗,”青峰大概是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揉着眼睛拍拍他的肩,“免费的剃成这样不错啦。”

      黑子没回答,只觉得十分郁卒。本来本意是想修一下刘海而已,谁知替他剪头发的理发师大概还是个学徒,一个大意,便把后脑勺剃秃了一块,最后没办法补救,索性整个头都和青峰一样,剃平了。

      老板和店员最后道了歉,并且全额免费。

      然而自从出生,长了头发以来为止,黑子就没有露出过额头,此刻没了刘海,竟然有种活脱脱被扒光了在太阳底下曝晒的感觉,走在路上只觉尴尬异常,浑身不自在。

      附近有个地铁站,黑子准备拿着零钱买票回去,青峰状似不经意地开口:“你回去吧。”黑子疑惑地转头看他,青峰挠挠头,“……我回趟家。”

      黑子愣了一愣,随后便勾了勾嘴角,道:“嗯。”停了一下,他像初中时候那样对着他伸出拳头,“青峰君,路上小心。”

      青峰点点头,也伸出拳头碰了一下他的。

      “哲......”青峰缓缓道:“祝你幸福。”

      和青峰分别的很快,黑子坐在地铁里,透过窗往外看着青峰在站台上的身影越来越小,直至消失不见。这时他突然想起有一次在图书馆翻到的一本中文俗语大全,上面有一句话这样写道: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团聚是相对的,人们终究要分离。

      东京通共也就这么点大,坐地铁很快就到了站,黑子下了车,一看手机,12:53。

      吃什么好呢?黑子翻着挎包找钥匙,想到冰箱里面好像还有一个鸡蛋,可以凑合着下个面吃。

      然而回去后,黑子在冰箱里面找了半天,也找不到鸡蛋,连面条也不见踪影,也许是前几天吃完了,也许是很久之前就吃完了——总之记不太清了。

      黑子想起他上个生辰吃的那碗长寿面,上面有一个白白圆圆的温泉蛋卧在上面,用筷子戳开它,便有金黄色的液体流出来,浸润着面条,冒着滋滋的暖气。赤司坐在他对面,笑着问他:“好吃吗?”

      他关上冰箱门,突然觉得疲惫,撑着墙壁坐下来,累得一根手指都不想动了。

      “阿哲,祝你幸福。”

      幸福?幸福是什么呢……青峰君这样说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他现在不幸福吗?

      黑子又迷迷糊糊地想,不能在地上睡觉,没有地热,太凉了会感冒。可是生理性的困意又来的太快,如同潮水一样吞没了他的意识,他就这样靠着冰箱门,慢慢地睡着了。

      半睡半醒间,他好像又闻到了那股清冷怡人的樱花香,在他唇边徘徊,迟迟不肯离去。

      八点多的时候黑子饿醒了,他睁开眼睛 ,发现自己好好盖着被子睡在床上,因为开着电热毯,整个被窝暖洋洋的。他掀开被子走下床,刚走了几步,隐约听到客厅好像有人在打电话。

      “....嗯…我知道了…”

      是赤司的声音。

      黑子打开门,赤司看见他走出来,说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醒了?饿不饿?”

      黑子点点头。“……想吃鸡蛋下面。”

      赤司随手将手机放在茶几上,起身往厨房里走,“刚刚回来的时候去超市买了食材,正好我也没吃饭,一起。”

      还是那碗长寿面,铺着一个温泉蛋,赤司还切了点葱花洒在上面。刚端出锅的面条装在大大的陶瓷碗里,冒着腾腾的热气。

      黑子捧着碗喝了一口,暖意瞬间顺着喉道扩散到四肢百骸。

      “这汤…好喝。”

      “是吧。”赤司解了围裙坐下来,从筷筒里拿出一双筷子,挑眉道:“这汤底是我上次回祖母家要的,前不久太忙了一直给忘记了——排骨熬出来的高汤,没有鸡肉鲜,但胜在清淡入味,我小时候倒是爱喝。”

      黑子闻言点点头,又捧起碗喝了一口。

      不得不说寒冷的秋夜,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是驱散寒意的好办法。黑子有一阵子没吃面了,简直对此没有抵抗力,尽管是满满的一大碗,胃口一向颇小的他还是连面带汤一起干完了。吃完了后劲上来,黑子打了个小小的嗝,摸着圆滚滚的肚子,瘫在椅子上就不动了。

      “连碗筷都不放啦?”赤司笑着摇摇头。

      黑子缓了缓,正想起身,赤司已经拿走了他的碗筷,“坐着吧,碗我洗。”

      听闻黑子挣扎了一下,最后还是懒洋洋地躺了回去。

      其实第一次看见赤司做家务,黑子是很惊讶的,毕竟初中听绿间断断续续地说过,赤司家是著名的财阀世家,光看姓氏就知道究竟有多辉煌,家务事什么的根本不用他插手,自有别人收拾。

      而这样的赤司竟然会做家务。黑子转了转头,幽幽想到,或许这也是世家特殊的教育方式呢?培养独立性之类的东西……

      “青峰呢?”

      被打断了思绪,黑子抬起头,看着赤司低头用抹布使劲地刮着桌子上的一小滴油渍,几乎快把脸贴到桌面上去了。天气有点冷,汤溅出来不久就凝成了一个半固体的白色小点,没有那么好擦。

      黑子盯着他看了会儿,然后边打哈欠边含糊不清地发音:“青峰君回家了。”

      赤司把抹布折了一折,重新擦了一遍桌面,看着他懒洋洋的样子失笑:“这样。头发和青峰一起去剪的?”

      黑子抬起胳膊给他腾地方,“嗯……”

      本来以为赤司不会问这种小事,这下子突然提起,黑子才记起来头发的事情。自己顺手一摸,都是短短的发茬,很是扎手。

      “理发师技术不太好……给剃平了。”

      谁知赤司认真地看了他一会儿,扬了扬嘴角:“挺适合你的。”

      客厅的挂钟突然敲了一下,黑子恍惚间抬头一看,九点整了。

      “早点洗漱睡觉吧。”赤司洗完抹布出来,看了看挂钟,道:“明天你还要上班的吧。”

      黑子沉默了一下,突然鼓起勇气似的问:“赤司君,我住院的那个时候……你家里是出了什么事吗?”

      赤司停下动作,讶异地看着他。

      “你总是很累的样子……”

      黑子直直回望他,眸光依旧一如既往的平淡,看不出有什么明显的情绪波动。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赤司却觉得他在紧张。

      半晌他笑了笑,一下子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怎么会突然想到问这个?”

      “因为,”黑子抿了抿嘴,“因为…我想知道,赤司君你的想法。”

      赤司怔住了。

      墙上的挂钟还在滴滴答答地走着,安静的客厅里,声音仿佛被扩大了好几倍,碾过耳边,隆隆作响。

      赤司久久没有说话。

      黑子尴尬地低下头看了看地板,浮浮沉沉的灯光下,他突然觉得刚刚他说的一切好像都是个笑话。

      “对不起。”他缓缓站起来,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无措,“我只是……”

      “哲也。”赤司按住黑子的手,将他重新按在了椅子上,“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黑子猛地打了个哆嗦,“赤司…君?”

      “其实我很高兴,你竟然会主动问我。”赤司大力环住他肩膀,将下巴搁在上面,“这是不是代表你开始有点接受我了呢?”

      “赤司君….”

      “嘘,别说话。就这样,让我靠一会儿好吗?”

      黑子沈默着,渐渐伸出双手回抱住赤司,视线却无焦点的落在客厅的饮水机上。隔壁的落地窗没关好,被秋风吹得滋滋作响,今早的天气预报好像是说,今晚依稀是要下雨的。

      阳台上的衣服还没收下来,再不去收起来,怕是要淋湿了。

      黑子紧紧捏着赤司的衣服,思绪纷乱,最后还是没舍得松开手。

      因为对方身上的温度,太让人迷恋。就像飞蛾扑火,明知是死不相容,却偏生义无反顾。

      吸了口气,他慢慢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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