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儿的就是命运》暮衫落叶

6、超市偶遇

　　“鄢墨靑，我忘带钱包了，你能回去拿一趟吗？天太热，我走回去会死人的。”
　　“你脑子是干什么用的。”鄢墨靑斜视着宋歌。
　　“想糖醋虾的。”宋歌不以为然。
　　鄢墨靑叹道，“歌儿，你这样的女人，哪个男人敢要。”
　　“我干嘛非得和个男人栓一起，你不拿钱包，我晚上还煮面。” 宋歌扬了扬眉梢。
　　鄢墨靑摇了摇头，“墨青错了，实在不该和天蓬元帅大人计较，罢了，我去取就是。”
　　宋歌薄怒，“鄢墨靑，你敢拐着弯骂我是猪。”

　　宋歌在超市里闲逛着等鄢墨靑，溜达到儿童玩具区，一家三口映入眼帘，男人一手拿着遥控车，一手拿着机器人，让小男孩挑选一个，女人站在旁边满眼都是笑意。小男孩很可爱，黑黑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嘟着小嘴，犹豫不决。
　　许是感觉到了宋歌的注视，男人侧着脸转过头，嘴唇轻颤一下，“歌儿……”
　　宋歌想逃离这里，可是身体像不受指挥一样，死死地定在原地。
　　男人叹了口气，直起身来，转身对女人说，“童璐，你先带小文在附近转转。”
　　“是你的儿子？”宋歌觉得嗓子火烧火燎地难受，发出来的声音听着都不像自己的。
　　男人点点头，“四岁了。歌儿，我其实一直很爱你和你妈妈，事情到了今天这步，我也不想，希望你不要恨我。”
　　宋歌冷哼一声，“你爱我们爱到和别的女人生了儿子。”
　　“歌儿，我知道你妈妈不爱我，是我错了，非强求她。我知道她喜欢自由，我给她自由，只盼着有一天她能念在你的份上安心的和我好好地过日子。可是，你初三那年，她亲口告诉我，你不是我的亲生女儿，歌儿，你能体会我当时的心情么？”男人攥了攥拳，“我那天喝醉了，童璐陪着我，后来她说有了孩子，是我的，我得对她负责，而且我也想有个家，。”
　　“你说什么？”宋歌全身绷直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男人。
　　“你妈妈没和你说过么？关于你的亲生父亲，还是去问你妈妈吧。”男人微征了一下，“我以为你都知道了，所以刚才还有些奇怪你为什么责备我，歌儿，我养育你这么多年，还是有感情的，毕竟是我们这代人的事，你是无辜的，以后生活费我还每个月打到你的卡上，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找我……”
　　宋歌的脑袋一团乱，男人的话听上去也是嗡嗡的，分辨不出到底说了什么。只看见小男孩抱着玩具兴高采烈地跑回来拉着男人离开了她的视线，男人临走前还回头看了她一眼。
　　宋歌掏出手机，手指轻颤着拨打宋妈妈的电话，“对不起，您播打的用户已关机或不在服务区内”，宋歌一遍遍地播打着，依旧是那句提示音。鄢墨靑从隔壁的过道转过来，把宋歌僵硬的手紧紧地握住，感到一阵冰凉，“歌儿，回家吧。”

　　宋歌失魂落魄地任由鄢墨靑拉着，不知自己是怎么到的家，躺在床上，睁着大眼望着天花板，眼里全是空洞，感到很累，想睡却睡不着。
　　宋歌起身到厨房翻出一瓶白酒，家里有几瓶好酒，都是宋妈妈留的，宋妈妈之前偶尔出去会客，就拿出两瓶拎着。宋歌小时候不知道是什么，总想尝尝，宋妈妈就说，歌儿太小，喝了会晕过去的，搞不好会变成小傻子。
　　宋歌拧开盖子，靠着橱柜坐在冰凉的瓷砖上，对着瓶子咕嘟咕嘟猛灌了几口，想着，喝晕了最好，如果喝傻了干脆就傻了吧，傻了也挺好。
　　辛辣的白酒入口，刺激着宋歌的神经和嗓子，咳咳，宋歌大咳。刚想再提起瓶子接着灌，手腕被牢牢地禁锢住。“歌儿，太伤胃。”宋歌抬头看着鄢墨靑严肃的脸，皱眉“别管我。”
　　“歌儿。”鄢墨靑俯身蹲下，轻轻地摩挲着宋歌的头发，拿走了酒瓶，松开了宋歌的手腕，柔声道，“想哭就哭吧。”
　　宋歌与鄢墨靑对视了片刻，用手捂着心口，缓缓地闭上了眼，欺身过去，一颗晶莹的泪珠顺着浓黑的长长的睫毛淌下来，“鄢墨靑，我这里有点疼，对不起，借我稍微靠靠。”
　　鄢墨靑将熟睡的宋歌轻轻放在床上，抻过薄被，盖在身上，宋歌紧蹙着眉头蜷起了身子，手紧紧地抓住被子。又做梦了……鄢墨靑坐在床边，把指尖残留着迷药粉末掸到地上。

　　第二天，宋歌是被手机铃声吵起来的。来电话的不是宋妈妈，是宋歌的舍友兼密友肖靖。宋歌瞟了一眼来电显示，费劲地撑起身子，抓了手机，有气无力地“喂”了一声。
　　“怎么了？一个多月了也不在群里吱一声，我们都以为你猝死了，原来你还活着呀。”
　　宋歌心道，是快猝死了。宿舍的四个姐妹们因为脾气相投，都一水儿的损死人不偿命的类型，平时相处得非常和谐。
　　“让同志们失望了，我还健在。”
　　“怎么了？病了么？怎么无精打采的。”
　　“没事儿，最近有点操劳过度。”
　　电话里边一阵哄笑，“喂，宋歌，我开着免提呢，阿金判断你这声音过于绵软，疑似是纵欲过度。”
　　“肖靖你盯着点阿金，让她少看点少儿不宜的片子，别把我们纯洁的蓉妹子带坏了。”
　　“放心，她已经坏了，宋歌，你什么时候回来？”
　　“下周吧，你们都已经回去了呀？”
　　“嗯，我们离得近，先回来收拾收拾，蓉妹子社会实践完就没走，而且她偶然打听到她高中暗恋的情哥哥也在这边上学，正亢奋呢。”
　　“情哥哥？肖靖，你不是她一直专情的靖哥哥么？”
　　“我就是个替身，这家伙盯着聊天窗口发愣，好几天了，你快回来拯救她，不说了，干活儿去了。”
　　“好。”宋歌笑着挂了电话。

　　“歌儿。”鄢墨靑在卧室门框上斜斜地靠着，宋歌刚才的笑容让他一瞬间有点恍然，他是近两个月来第一次见宋歌这样卸下防备的自然表情，这才是一个19岁的女孩该有的样子。“你父亲……”
　　宋歌摇摇头，“既然我妈没和我说，我也不想问了，而且知道不知道又有什么区别，日子不还是一样的过。”
　　“我正要问你。”宋歌攥了攥拳头，感知了一下自己的手劲，“我这是什么症状，喝那么两口酒可不会这样。”
　　“被你发现了。”鄢墨靑点点头，“歌儿认我当师父吧，天资不错，孺子可教也。”
　　“被你下了这么大剂量的药能发现不了么，你招徒弟的门槛也太低了。”
　　“我是好心想让你多睡会儿，谁知道这东西给你闹醒了。”鄢墨靑不满地撇了眼手机，“你这手机一个多月都没响过，我还以为你当手表用呢，你下周要回学校去了么？”
　　“嗯。”
　　“歌儿，这个给你。”鄢墨靑把佩戴的玉玦取下，套在了宋歌的脖子上。
　　宋歌看了看玉玦，羊脂白又有点点殷红的血色混在里面，雕工细致繁杂。宋歌不认得配饰的纹样，只觉得大气不俗。
　　“这个很贵重吧，我不能收，其实我对你那些药粉更感兴趣。”宋歌扯着绳子就要摘下来。
　　“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是一个平安符，你收着吧，药粉的配置和用法我可以慢慢教你。”鄢墨靑按下了宋歌的双手。
　　“真的？说定了，回头我不找工作了，就配药粉卖，铁定能发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