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儿的就是命运》暮衫落叶

3、男人，木桩也，卷饼也。

　　“还请姑娘不吝赐教，在下感激不尽。”男人手臂支着脑袋，眼睛悠悠地望着宋歌。
　　“你这般形态说话真没诚意。”宋歌看着男人笑眯眯的眼睛和裸着的上身，嗯，还不错，肌肉很匀称，应该经常锻炼身体，纱布没有渗血，看起来他自带的伤药很有效，回头要抽空好好研究研究成分。
　　“在下鄢墨靑，请问姑娘……”
　　“我叫宋歌。”
　　“今天早饭吃什么？”
　　“……”宋歌额头上的青筋暴了一暴，抄起钱包扭头走了。

　　“这是什么吃食？”
　　“手抓饼和红枣豆浆。”
　　“红枣？歌儿如此心疼我的伤么？已经不碍事了。”
　　宋歌激灵了下，胳膊上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亲，能正常和我说话么？”
　　“亲？歌儿这般称呼我，莫不是对我……”
　　“拜托，吃饭的时候消停点！”宋歌终于怒了。
　　“既然救命恩人相求，墨青自当遵从。”
　　见过脸皮厚的，这么脸皮厚的实在是少见，宋歌现在真想拿把手术刀捅穿他的脸，然后用游标卡尺量个精确的数出来。

　　吃过早饭，宋歌琢磨着得给鄢墨靑整身衣服来，虽然是夏天，一个男人裸着上身晃来晃去也太有碍观瞻，之前的衣服是要不得了，血迹斑斑不说，还扯了几道大口子，不过中衣摸上去清凉丝滑，想来也是不错的料子制的，姑且洗洗缝几针当睡衣穿吧。
　　“你等着，我给你买身衣服回来。”宋歌出了门，没过几分钟便又折了回来。
　　“这么快？”
　　“我不知道你穿什么码。”宋歌打量了下，估摸着180到185的号应该差不多。想了想，还是精确点吧，买回来不合适还要拿回去换，看看外面的大太阳，宋歌皱了眉头，从抽屉里翻出个饼干盒，从里面刨了个皮尺出来递给鄢墨靑。“量个尺寸出来。”
　　鄢墨靑接过了皮尺，正反翻了几下，抬头道，“我不会，你给我量。”
　　宋歌拿回皮尺，肩宽、臂长、衣长、裤长，“胳膊举起来，我要量一下胸围和腰围。”
　　鄢墨靑依言抬起了两臂，宋歌正对着鄢墨靑，左右手环过鄢墨靑的身体，把皮尺从后背绕了过来，脸颊微微从鄢墨靑的前胸蹭过去。鄢墨靑低头看着宋歌，宋歌浑然不觉。现在的宋歌正感慨皮尺的那些数据，我去，这人身材比例要不要这么好。
　　“歌儿，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脸上的皮肤甚好。”
　　“啊？”宋歌一时没反映过来，这话题转的太跳跃。
　　“我能摸摸吗？”言罢，鄢墨靑修长的手指已经覆上了宋歌的脸，“果然甚好”。
　　宋歌站定，直直地盯着眼前的男人，咬牙切齿地蹦出几个字，“你过头了。”
　　“墨青想知道，歌儿……平时用什么粉，可否借墨青一观。” “歌儿刚才看墨青目光这般炽热，难不成……”又开始了，宋歌默默给自己念咒，保持素质素质素质……
　　“没，看你这般风流成性，想必已是妻妾成群，不差我一个。”
　　“墨青不才，尚未婚娶，不过女人嘛……倒是不少。”鄢墨青想了想自己的医馆，可以行医的有七八位，还有抓药的、招呼的、再加上伺候丫头，三十四口子是有了。
　　“再多个歌儿自然欢喜，不过……墨青倒是对歌儿口中睡过的男人有几分兴趣。”一个不到二十岁的丫头，只身面对自己各种故意的调戏挑逗脸不红心不跳，说她是青楼出来的，仅是玩笑，自己清楚得很，宋歌从脑袋顶到脚底板无一丝媚态，对着他更是和对着木桩子一样。这丫头，有点意思。
　　“一起睡过觉的男人？”宋歌想了想。
　　一个是自己的亲爹，也仅限于一岁之前，一岁之后，身为建筑设计师的老爹基本把自己的家当都搬进了设计院，以至若干年后被一个仰慕多年的女人成功地绑住，遂与宋妈妈分道扬镳。还有一个是唐霄，发小，不过宋歌从没当唐霄是男人。都说从小青梅竹马，情深意笃，大了自然就在一起了，想必当时宋妈妈和自己多年的同学兼同事唐妈妈也是这么考虑的，可是宋歌对唐霄用情太深了，硬是深成了自己的姐们，连性别这道障碍都深于无形了。

　　宋歌自认自己还真是没有什么桃花缘，由于大大咧咧的性格，又没有父母严格的管教，自小就喜欢和秃小子们一起疯跑，从骨子里嫌弃矫情的女生，特别是嗲嗲的娇滴滴的事事都要矫情的女生。初一的时候分座位，其他人都是男生和男生一座，女生和女生一座。宋歌那天正好高烧请假，第二天来的时候，只一后排的男生旁边还空了一个座位。班主任说，暂时坐那吧，回头给你调，于是宋歌和曹琮就成了班里唯一男女搭配的同桌，宋歌心里还是比较满意的。由于刚入学，大家彼此都不了解，本着班里不可一日无干部的宗旨，班主任指定了班里第一任班委。宋歌凭借宋爸爸的出色绘画基因成为班里的宣传委员，与担任体育委员的曹琮成为了班里唯一班委和班委搭配的同桌。于是宋歌亲切的称呼曹琮为“喊号的”，曹琮则称宋歌为“画板报的”。
　　那个年龄，小男孩和小女孩们还都比较青涩，其他班男女生搭配的座位，女生的眼睛时时瞟着两人课桌间的桌缝，男生的手肘只要稍微过线一点，便果断用圆规扎回去。曹琮摊上了宋歌当同桌，可谓幸福至极，宋歌向来不介意曹琮占据了多大的面积，因为宋歌基本用不着课桌。公式用脑子记就行了，书上也都有的查，而且宋歌有良好的课前预习习惯，第二天要讲的课，基本前一天晚上都搞定了，至于课后作业都是随便划拉划拉，和答案一对，没问题就拉倒了，从不曾规规矩矩的落在纸面上过。思想政治之类的过程，都直接忽略掉了，上课时，宋歌基本都是搭着二郎腿看各种医学类读物。宋歌最不怕的就是请家长，家里那两位对她是绝对放养，不干出闹人命肯定不会露面。曹琮的课桌基本是用来睡觉的，每天组织班里晨跑的时候还精神矍铄，从早自习就开始就与周公聊天去一直聊到中午饿醒。更让班上同学生气的是，宋歌和曹琮都属于优秀的考试型人才，一个上课睡觉，一个上课看闲书，等几次月考的排名榜综合下来，俩人虽然不是名列前茅，基本也出不了班里前十，以目前这所重点初中的升学率，考个市重点或者区属市重点的高中都是板上钉钉的。因此，俩人相处的十分和谐。
　　曹琮属于很阳光的男生，学校里，很阳光的体委一般来讲都颇受小女生欢迎。宋歌属于除了个头儿外其他部分发育得都比较晚的类型，一天到晚除了校服就没穿过别的衣服，为人低调得恨不得抹杀了存在感，当然是在生物解剖课之前的事儿。不过男女搭配的同桌一般日子长了，绯闻也就产生了，曹琮赢得众星捧月般的关注的同时，宋歌每日都在接受数位女同学各种目光的凌迟。俩人的关系自己心里清楚，宋歌懒得理会，曹琮正乐不得有个挡箭牌，时不时还故意玩一把暧昧。
　　比如有一次，曹琮从宋歌上学的必经路口等她，随手把吃剩的早点扔进了宋歌的车筐，然后说，我换了新的变速自行车，拼一局？宋歌抬了抬眼，无聊。于是曹琮就慢慢地跟着宋歌的骑车节奏，唐僧般的念叨，拼一局吧？拼一局呗！宋歌的自行车是宋妈妈从日本带回来的变速，每天骑得风驰电掣，今天一听说要拼车，自觉不好，不晓得又要惹上多少是非，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降下了速度，这般俩人到了学校。
　　于是便有了这样的版本：知道不？曹琮好体贴，早点都买好了等着宋歌。又如：知道不？今天早上曹琮好像和宋歌正式表白了，好多人都看见了，俩人一起骑车来的，可甜蜜了。然后一致总结：曹琮到底看上宋歌什么了，宋歌要什么没什么的。
　　宋歌很淡定，曹琮在她眼里和别的男生一样，就像是大饼卷一切，反正都差不多，不过曹琮这饼外观卷的还算不错，可见他爹妈卷饼的手法相当过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