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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穿了?穿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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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宋歌刚一出生的时候有个自称半仙的给算过一卦,大概意思就是说这孩子一生活的都挺累的,非得自己一步一个台阶的努力,要不什么都得不到,此外,不知道要经历多少大坎,过不过得去都得看造化。通俗点说,诸如天上掉馅饼、砸元宝的这种好事,想都不要想了,能平安的过一生就是几世修来的福气,当时家里人都感慨了。以正常的思维来说,这孩子的命这般坎坷,还是娇宠些吧,不过,宋歌家里人貌似都比较看得开,反正都这么惨了,还是破罐破摔吧。过了十八年,宋歌也没觉得有什么,不过就是运气一直不怎么好罢了,领到大学录取通知书,无喜无悲,爹妈力推的大学,并不感兴趣的专业,不过既然考上大学了,还是要庆祝一下的,收到的第一份礼物,自然是来自爹妈,可惜是两本绿油油的证书。
宋歌到家天已经黑了,她拎着箱子轻轻推开门,已经一年没回家了,姑且不论这还算不算是个家,一年前通知被大学录取的这天,也被通知爸妈离婚了,那天后,宋歌的爸妈再也没回来过,生活费按时一分不少的打到卡里,邮箱里有几张宋妈妈从世界各地寄回来的风景明信片,更多的是附近超市和外卖店的海报。寒假的时候,宋歌没有回家,和同学参加社会实践顺便挣了点零花钱。宋歌是个怕热的,夏天扎在空调屋就不想出去,打工太热,反正每月生活费富裕得很。
习惯性的,宋歌放下行李去卫生间洗手,前脚刚踏进门口,一道黑影嗖地窜了出来,卡住喉咙的手稍稍用力,同时被另一只手捂住了嘴,整个人被重重地顶到了瓷砖墙上,后脑勺一阵冰凉混着生疼,略微有些犯晕,只听一个低沉的男音:“别叫。”宋歌第一反应,神呐,进贼了。
宋歌寻思着,没有最倒霉,只有更倒霉,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命看见明天的太阳,万一摊上个劫财劫色,先奸后杀的,虽然自己没什么色,可架不住对方万一饥不择食呢。也罢,死也得死明白了,宋歌回了回神睁开眼,没有最惊吓,只有更惊吓,宋歌的瞳孔骤然紧缩了下,借着微微透近屋里的光,面前的这个男人一身华丽的玄色长袍,面色微白,一脑门子的汗,额前几丝黑发微浸着汗水。什么情况,哪个剧组的演员穿着戏服来我家当小偷了?宋歌当即否定了自己,太违背科学伦理了。第二个涌现在脑子里的,穿了?透过面前的这人扫了下周围的环境,没错,还是自己家,那就是眼前这个人,穿了。这无疑是更违背科学伦理的答案。
一年前宋歌的爹妈离婚,比起这回的震撼倒是远远不及了。
“歌儿,你18岁了,是大人了,也考上大学了,有些事儿我们不想瞒你,我和你爸爸离婚了。”宋妈妈妈表情平和,无半点起伏,宋爸爸更是无表情“其实,我们早就离了,你一直在学校住宿,两个月才回来一次,我俩就商量着先不告诉你,也是怕影响你的学习,偶尔做个样子也不困难……”宋歌说不清楚是个什么滋味,心里不痛也不酸楚,仿佛是早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儿,如今尘埃落地的感觉,但也是空落落。
“歌儿,你说句话呀。”
“哦,我知道了。”宋歌拿着录取通知书,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轻轻躺在床上,大大的眼睛盯着天花板,思维是空的,不一会眼皮一阵酸涩,随之困意袭来,天塌下来也先睡一觉吧,何况,班里同学爹妈离婚的也不是没有,实在算不得什么新鲜事儿。
一觉醒来天已经黑了,家里静悄悄的,爸妈走都没打个招呼,不过宋歌已经习惯了,家里本就一直是这样静悄悄的,所以宋歌还是比较喜欢待在学校里,起码有点人气儿,不似家里这般除了自己就没有会喘气的东西了。这会儿眼前到有个会喘气的,可这气儿未免喘得太惊悚了。
宋歌使劲儿的点点头,先示个弱吧,再过一会不被掐死也憋死了。男人紧紧盯着宋歌的眼神缓和了下,松开了双手,猛然间觉得一股热流顺着自己的右肩淌了下来,和着一股子腥味儿,宋歌下意识摸了一下,一手心的黏腻。宋歌平复了下快要跳出来的心脏,打量了下眼前的男人,左半身的衣服被撕了长长的一道口子,衣服下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宋歌右手使劲儿握了握拳,抬手伸向那道伤口,男人微微侧身,将宋歌的手腕擎住。“给我看看,如果不想死在这。”男人犹豫了下,还是松了手。宋歌转了转略微疼痛的手腕,轻轻的在伤口附近按压了几下,还好,伤口不深。
宋妈妈是药师,在圈内也算是小有名气,一头扎在学术里,满世界的转悠参加各种交流会、报告会,求知若渴。宋歌小时候基本驻扎在研究所、医院等各种机构,第一是这种机构一般都有食堂,宋歌不至于自己在家被饿死,第二万一不小心有个头疼脑热、磕磕碰碰的,就近就解决了,不至于发展出各种并发症丢了小命。宋歌自认字起就开始熟读各种生理学、药理学、生化学、解剖学,因为周围人天天都看这些,宋歌就也当着课外书来阅读了,而且越发读出了兴致。以至于上初中的时候,班上同年龄的男孩都在看武侠,女孩都在看言情,当同桌看到一些情意绵绵,令人面红耳赤的章节,摆出一副遮遮掩掩兼无限思春的表情,神神秘秘的指给宋歌看,宋歌一目十行,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评价,不就是生殖吗?同桌一脸黑线。
宋歌自小的梦想就是要当一名出色的外科医生,自己也是不断朝着这个方向努力,一有空就看各种手术的录像,到后来更是发展成边吃饭边看,也让新近研究所的毕业生们着实惊叹和汗颜了一把。生物课的各种解剖实验,宋歌也是不遗余力的圆满完成,剖鱼、剖青蛙、剖鸽子,以当时的年龄来看,其他组的同学还在颤颤巍巍互相推脱谁动手的时候,宋歌这厢已经完毕了,而且手法确实干净利落,以至于名声远扬,除了几个铁兄弟、铁姐们,其他人自动避至五米之外,好像生怕她一时兴起甩出一把手术刀把自己的剖了。宋歌如果一路平坦,现在也应该是在医学院就读的高材生,不过坏就坏在宋歌的命格实在是太衰。
高中时,宋歌进了一所市郊的重点中学借读,理由很简单,宋歌所在那个区没有住宿学校,住宿学校实在是方便许多,不用来回挤公交,把时间都浪费在路途上,而且,食堂能管三顿饭。很不幸的是,高二分文理班的时候,宋歌需要回原籍校填写申请表,可就读校当天有考试,宋歌就委托原籍校的辅导员帮自己填了,不知道辅导员当时是不是脑袋整好不灵光,妥妥地在文科的选项里打了勾。而这边,宋歌还在快乐地学习着数理化,高考前一周拿到准考证,才发现自己是文科生,根本没有资格报考医科大。而且以自己文史哲的水平,应付文科高考,结果不用想都知道。狂补一周,照着自己之前的底子还算凑合,将将巴巴考上一所一本B类师范院校的中文系,语言学专业。宋歌想,以自己的这种倒霉命,就算复读一年还指不定半截出什么幺蛾子,考上什么就算什么吧,不挣扎了,于是宋歌的外科梦永远停滞在了理论层面。
眼前这伤口虽不深,但是这大热天,不打个破伤风总是不妥当,可这人万万是带不出去的,这怪异的造型,总不能说,我们剧组的演员拍片子时意外了吧,以现在狗仔的速度,第二天就得上头条。当口还是简单处理下吧。宋歌把屋里的窗帘都拉严实,开开灯,抱出了家里的急救箱。酒精、碘伏、纱布,目前这情况,简单消毒下也是好的。男人斜斜地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宋歌指了指餐桌旁的椅子,“坐那吧,我给你简单处理下。”“忍着点,酒精消毒有点疼。”眼前的男人确是眉头都不皱一下,仿佛宋歌现在摆弄的伤口不是自己身上的。不能缝针,宋歌正思索着。男人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用这个,替我敷上。”“这是什么?”宋歌接过瓷瓶打开在离鼻子一尺的地方用手扇了扇,有点清香,有点清凉,想是这人自带的伤药,用了总比不用强,就着瓶口把药粉仔细地洒在了伤口上,用纱布和胶布轻轻覆在伤口上,总算喘了口气,霎时觉得口干舌燥。家里的饮水器是直饮,虽然宋歌习惯烧开了再喝,不过现在也就不讲究了。
男人看着她拧开了水龙头,很是奇怪的问“原来这样能出水,我找了半天,才在刚才的小屋找到了点水。”刚才的小屋?宋歌含在嘴里的一口水还没咽下去,直接喷了出来。
“大哥,那小屋是厕所。”
“那容器是干什么用的?”
“你觉得呢?”
男人抿了抿嘴,道了句“无妨,什么没喝过,左不过也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