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城浪子]年华愈韶》林肆风

23、第二十二章

　　山谷底十分寂静，只有月光冷冷清清地洒在河面上，给这片漆黑的地方带来了些许光亮。
　　傅红雪是被冷风吹醒的，他迷糊中摸到一片湿漉漉的衣裳，意识方清醒了几分。
　　“芳铃……”他缓缓睁开眼睛适应了周围漆黑的环境，马芳铃与自己一起躺在一处河岸上，“芳铃，芳铃，”他连忙挣扎起身抱起马芳铃，“醒醒……你醒醒。”他看马芳铃身体冻得发抖，也不再摇晃她，抱着她起身离开这寒冷的水边。
　　傅红雪摸索着走到一片岩壁边，扶着马芳铃靠着崖边坐下这才借着月光四下看了看，这谷底竟有几棵枯树，傅红雪自怀里拿出油纸包裹过的火石，捡了一些枯枝竟是燃起来一小堆火焰。
　　这火堆一起倒是驱散了两人身边的寒冷，马芳铃似乎也是好转一些竟然慢慢睁开眼睛，先是迷茫了一会儿，然后便像之前一样带至的看着火堆。
　　“芳铃，你醒了？”傅红雪看马芳铃刚醒来时眼睛有些变化以为她清醒了，心中惊喜放下手中的枯枝走到马芳铃身边，却看她只是一瞬间的变化之后还是那样，傅红雪有些失落，他支起几根树枝当做架子，在上面把马芳铃与自己的外衣烤干。
　　傅红雪怕马芳铃冷，抱她在怀中安抚道，“芳铃，很快就不冷了，”他把头发埋到马芳铃湿漉漉的头发里，心中有满足也有是失落，“这一世我本想在万马堂覆灭之前就带你走的，我以为这样做，那以后的事都与我们无关了。可是……我才发现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啊，”傅红雪把马芳铃转过来让她面对自己，“芳铃，现在我想面对了，可是为什么你却要逃避呢？你困住的何止是你自己啊，还有我傅红雪啊……”他看着马芳铃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心中疼到，“我求你，我求你醒过来。”
　　马芳铃只是像一个木头人一样，偶尔眨一下眼睛，并不做什么其他动作，傅红雪看她这样也实在没有办法了，只得先起身去拿烤干的衣服。
　　“傅……傅红雪……”马芳铃喃喃了一声，傅红雪惊得一下跌回她的面前，不可思议的看着马芳铃，“芳铃你说什么？”
　　只见那马芳铃眼中终于有了几分变化，“傅红雪……”她眼中带了一些湿意，断断续续的说了一句，“骗……子……”
　　马芳铃轻声说的这几个字去如同刀子一般落到傅红雪心上，他双手抱着马芳铃，眼中涌上泪水，“芳铃……芳铃，”他不住地叫着马芳铃的名字，这么多天心中的痛苦疲惫不可收拾的冒了上来，“不……不要这样芳铃……”傅红雪语无伦次的对着马芳铃说道，“你可知，遇到你之前，我，我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爱，什么是恨……我只知道，如果我说我不恨仇人，不努力练武，我娘就会不停地诅咒，”他眼中充满了回忆的痛苦，蓦地溢出一滴泪水，傅红雪抬手擦干，对上马芳铃的眼睛说道，“我不知道什么是爱，我甚至不能确定我娘是不是爱我……直到，直到我遇到了你……第一眼我就知道你是骄阳一样的女孩，是与我不一样的，”他抚上马芳铃的脸，眼中是对马芳铃独有的温柔和怜惜，“你那样美好，我想靠近却又怕……我娘让我接近你，我心里又欣喜也有苦恼……”傅红雪温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一样，嘴角带了些许笑意，“我知道你到最后都没有放弃我……芳铃，我也从未要放弃过你，我不怕你误会我，我只是怕……”傅红雪想起上一世马芳铃冷冷的躺在自己怀中，心里恐惧到了极点，他抱紧马芳铃像是安慰自己一样急切的说道，“不，不会的，不会的……”
　　傅红雪抱着马芳铃不愿放手，口中还继续诉说着他二人的事，而马芳铃的神色早已恢复平静，她呆呆地看着跳跃的火光，眼角留下了一滴泪水。

　　叶开找到李寻欢时，他果然是在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酒馆里。
　　“小二，给我一壶竹叶青，再来盘花生。”叶开几步坐到李寻欢那处桌旁，脸上带着笑意，“师父，你这让徒弟好找啊。”
　　“你还是一样没出息啊，”李寻欢放下手中的酒杯，看了看叶开许久才笑了一声，“喝竹叶青配花生，真是糟蹋。”
　　“诶，师父你可是误解我了，”叶开看着店小二把花生与酒壶放到桌上，捻起一粒花生笑道，“这是我一友人最爱，刚刚进来时我是想喝酒，却是想起了他，不自觉就点了花生。”
　　“哦？”叶开虽然愿意管一些江湖的闲事，但是李寻欢知道他这徒弟虽然好事但是却鲜少对别人伤心，如今看他那样子显然是已经对人上心，“何人能让你如此牵挂，说与为师听听。”
　　“也不是挂心别人，我就经常不自觉想起路小佳，”叶开食了两粒花生，给李寻欢的酒杯添了酒后自己也倒了一杯，“不瞒师父，我每次见到他都有种莫名的默契，也不知道是为何。”
　　“路小佳？”李寻欢伸手捋了下自己的胡子，思索道，“可是世人说的那天下第一快剑杀手路小佳？”
　　“正是，”叶开也奇怪道，“师父您不问武林事许久了，怎么会知道他？”
　　李寻欢倒也不正面与叶开说明，他饮了一口酒，说道，“我也只是听过而已，你且说说这路小佳是何来头。”
　　“我只知道，他是荆无命的徒弟，脾气放荡不羁，与我倒是甚是合拍，”叶开也是回想了一番，这才苦笑道，“剩下我就不了解了。”
　　“荆无命的徒弟啊，”李寻欢侧头想了想，“罢了罢了，你交的那些朋友我也不愿意多问，你这次来找我作甚？”
　　“师父，你可知道傅红雪？”叶开见李寻欢一脸的不耐，这才转到自己的正题上来，“他是魔教花白凤的儿子。”
　　“花白凤的儿子？”李寻欢心里大惊，却又装作无事一样，“怎么，来中原武林报仇？”
　　“您也知道花白凤与中原武林的恩怨？”叶开是被李寻欢养大的，这么多年他怎么会不清楚师父的表情，他知道李寻欢了解内情，连忙问道，“他父亲可是二十年前在梅花庵遇难的白天羽白大侠？”
　　李寻欢看了桌面良久，才犹豫道，“……正是白天羽。”
　　“师父，我本以为这傅红雪到了万马堂是为了找马空群报仇的，可是到了临头，他居然抛下花白凤带着马空群的女儿跑了，”叶开看李寻欢闻言也是皱眉，继续说道，“若是说那傅红雪是为了儿女情长走了倒也勉强说得过去，只是，他临走前说了他并不是花白凤的儿子，这让徒弟我很是疑惑。”
　　李寻欢像是听到了奇怪的事一样眯了眯眼睛，“你肯定，他不是一气之下才说的那句话？”
　　“我肯定，因为我后来问过他这事，他说他不是花白凤的儿子，”叶开点头看向李寻欢，“他还说我要是想知道真相要来问您老人家。”
　　“所以你找我就是来问这个的？”李寻欢眼神流转几分，看了叶开良久，叹了口气，“我就知道这事总是要见光的。”

作者有话说

　　关于糖糕的无责任番外—《一百碗糖糕》

马芳铃是第一次来到乌市以外的地方。
刚下飞机略带尘土的空气笼罩到身上，马芳铃眨眨眼睛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是的，这就是她今后要工作的地方—帝都。
这里的天空并不像宣传片里那样蓝，连白天都是灰蒙蒙的，不像乌市的阳光灿烂。马芳铃拎着箱子站在机场外望天，突然有些后悔了。
坐上的士马芳铃这才静下来细细打量这个城市。
这里的高楼形状各异，苍蓝色橙色的玻璃在这雾蒙蒙的笼罩下有些模糊不真切。
她正望着外面的高楼正想着什么，司机却懊恼的捶了一下方向盘，小声嘟囔了一句，“又堵了。”
马芳铃这才发现他们已经在一个地方停留许久不动，微笑道，“我第一次到帝都，不知道这个时候会堵成这样。”
司机从后视镜看着这小姑娘，见她一脸的歉意，忙笑道，“姑娘，不怪你，这帝都每天都是这么堵，”他看过了许多像马芳铃这样年纪不大孤身一人来帝都的姑娘，感叹道，“姑娘你从哪里来，一个人来帝多不容易，是来工作还是学习。”
“我从乌市来，”本以为帝都的大叔回与乌市的不一样，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爱聊，马芳铃笑着与司机聊了两句，“我是接到了offer来北京工作的。”
“乌市啊！”司机也是一惊，趁着堵车的空隙后头细看了一眼马芳铃，“真想不到啊，姑娘你这样秀气我以为你是江南人。”
马芳铃也是笑了，的确，每次她与人说自己是乌市人，对方都会讶异，她自己已经见怪不怪不怪了。
一路闲聊着，过了大概快两个小时马芳铃才到了公司提供的公寓。付过车费，马芳铃看了看手中的□□感叹道自己也有一天会如此心疼车费，她拎着箱子走进向楼里，与门口保安那里打过招呼之后便上了电梯。
公司提供的公寓虽然小，但对于一个人来说已经足够大了。马芳铃进门看着与自己想象中大致一样的公寓格局，满意的笑了一下。
简单收拾了房间和自己马芳铃这才觉得腹中的馋虫已经抗议了。她顺手披了件外套穿了拖鞋随意地出门觅食。
居民区里总会有好吃的小馆子。
这是马芳铃这么多年的觅食信条，这帝都确实是让她有些惊喜，出了社区她隐约嗅到了烧烤的焦香味，再走两步各种食物混杂的味道越来越明显，马芳铃惊喜的发现右拐进去竟然有一条小型的美食街！
“看样子是不能好好减肥了”马芳铃拉紧了身上的外套走进了一家川味的小馆子里。
待她吃饱喝足走出来时，已经到了九点多。
马芳铃揉着吃的有些撑的肚子继续在这条街上走着，心里想着看看有哪些店铺，以后可以接着尝试。
别看这街道不宽不长，倒是汇聚天南地北的小吃菜系，马芳铃顺手买了几个生煎打算留作早饭，却见生煎铺的小老板娘看着街角的一处眼睛发亮，“开了，今天居然开了”
“什么开了？”马芳铃疑惑的看向身后，不远处有居然一家店铺，“这是什么店？刚刚我看着还是关灯的啊？”
“姑娘你是新来的吧，”老板娘拿夹子夹着生煎看着马芳铃一脸的问号不禁笑道，“那家叫'糖糕店'，里面的糕点可好吃了，就是老板古怪了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突然开门营业了。”
“这么古怪，那家店的生意好么？”马芳铃看着那家店笑着问道，“难不成那店主是个宅，作息也太不稳定了”
“姑娘你今天赶上肯定是幸福了”老板娘夹着生煎放到打包盒里，“不过说是糖糕店，我却从来没在里面看到卖的糖糕，问过老板他也不回答。”
马芳铃接过老板娘递过来的打包盒，“这么奇怪，刚好我还想吃点甜的，就去看看。”
马芳铃拎着打包盒走向街角那家店，看那店只是简单的白墙白灯，冷冷清清的，只有隐约传出的香甜气味才显示出它是一家糕点铺子。
推开半掩的门进去，入眼的是冷柜里面各个小篮里各式的小点心，马芳铃眼前一亮，果然是不可貌相。
她走近看着每个小篮前都挂着简单的牌子，“虎皮 18/斤，花生 20/斤…”马芳铃手指戳着玻璃柜一个个念着，到最后不禁笑出来，“这老板起名字也忒随意了吧……”
正笑着后厨与前厅的帘子突然掀开，马芳铃正弯腰看着冷柜中的点心，看着突然出来的人也是一愣。
那人也是皱眉一愣，随即把手中的小碗放到了柜台上，不说一句话。
马芳铃直起身看着面前这个男人，只穿了简单的黑衬衣，袖子挽到了手肘以上，腰上围了一个黑围裙，再往上看，便看到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修的有些简洁的黑色短发。
那人看她打量自己也不恼，打开冷柜把篮子一个个拿出来收进身后的冰箱。
“哎…”马芳铃看他不言不语的收起了那个名叫花生的点心，心里有些委屈，“老板，我想买那个”
那男人手上动作不停，终于开口说道，“这些今天都不卖了”
“为什么啊，你要关门了啊……可是你才，”你才刚开门啊，马芳铃生生把话咽回肚子里，眼睛瞟向柜台上的小碗，看里面放着白白圆圆其貌不扬的团子不禁问道“这是什么？”
男人收拾的手一顿，看了那小碗一眼，又看了看马芳铃，这才不经意的缓和了语气说，“这是糖糕。”
“糖糕？”马芳铃瞪大眼睛，目光在糖糕和男人之间流转，“他们说你不是从不卖糖糕吗？”
男人终于把手中的点心收拾完，他把小碗推到马芳铃面前，目光虽然平静但是却带上了光，“从今天开始卖。”
马芳铃拿了一块糖糕小心咬了一口，睁大了眼睛。
男人看她不说话微微歪头打量了一阵马芳铃，问道，“好吃吗”
“好吃”马芳铃点点头三两口吃完了手中的糖糕，看着这碗中只有可数的几块，咽了咽口水，“你以后是每天都卖糖糕吗？”
男人点点头，“你来，就卖给你。”
马芳铃开心的笑了起来，“谢谢老板，我就住在旁边的社区里，你要是不烦我每天都想来吃你做的。”
“不烦，”男人把糖糕装进一个纸袋里递给马芳铃，随后解开身上的围裙仔细叠着放在一边的柜子里，自己绕了几步从柜台后面走出来，“打烊了。”
“哦，好的，”马芳铃退了几步到店门外见他关了电源锁了店门，“那，再见。”
男人正拉着卷帘门的手一顿，“等一下。”
马芳铃回头看着他，不明所以的问道，“怎么了。”
“我也住在那里，”男人一把拉下卷帘门，脸上带着隐约的笑意，“还有。”
马芳铃看他逆着路灯向自己走过来，脸上表情模糊不清，只听到他走到自己面前，眼中亮的像星星一样。
“我姓傅，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