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有鱼》沙未

59、某斯别用 游北冥看曲

　　挨到傍晚，止痛药效过了,叶月明已经在床上抱着肚子开始打滚，额头的汗出了一层又一层，四肢冰冷，牙齿打着颤，又去伸手拿止痛药，曲陌立刻将药握在手里:"叶子，这个药不能多吃，我们去医院吧。"
　　叶月明摇摇头:"去了也是一样，那些中药又苦又难喝，我根本坚持不住。"曲陌这次没有听她的，抓起包，掀开被子，扶起浑身无力的叶月明就下了楼。

　　游北冥正和莫征闲聊，就见心心念念的小猫双眼红肿的扶着叶月明出来了。他猛地起身，跳下车跑到二人面前，一把捉住曲陌的手道:"小猫，给我一个澄清的机会。"莫征顺着游北冥的身影望去，他的对面站着两个女孩子，一个双眼红肿，长眉鹅蛋脸，另一个略高一些，带着黑框眼镜，脸白如纸，一身黑色连身裙。
　　曲陌又气又恨，一脚踹开游北冥:"我现在不想听，叶子病了，我们要去医院，让开!"两个人都没吃过东西，曲陌又念着他身上的伤，这一脚并没有用力，然而游北冥站了一夜，双腿无力，又没防备，一脚就被踢倒在地。

　　曲陌这边放不开叶月明，又着急看游北冥伤了没有，正为难时，一只大手扶过叶月明，一个冷冷的声音想起:"老七在外面站了一晚上。"曲陌一见游北冥双眼的红血丝，心里早将恼怒放在一边，蹲下来查看游北冥伤到背后没有，游北冥紧紧搂住曲陌:"别走。"
　　曲陌想用力，又担心弄裂他伤口，进退不是，只得掰着他手指说:"放开，我要带叶子去医院。"又是冷冷的声音响起:"老七，我带她去医院，你速战速决。"说完，用胳膊架起叶月明上了车。

　　游北冥抱着曲陌贴在自己心口，自顾自地说:"小猫，我没有别的女人，在你之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你听听我的心。"曲陌听着游北冥的心跳，铿锵规律，想到看见的东西，恼怒地质问:"抽屉里的du'mou'si

　　抽屉里的杜某斯是不是你的"游北冥愣了一下，说了声"是"。曲陌刚下去的火瞬间窜出:"是不是你用的"游北冥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了曲陌为什么误会，如释重负地说了声:"是"。

　　曲陌的怀疑得到游北冥的验证，内心最后一点希望轰然消失，眼泪不受控制的簌簌落下，破了皮的眼角被泪水浸得辣痛。游北冥看曲陌的眼角皮都擦破了，心痛不已，一边用指腹轻轻点擦泪水，一边澄清:"而且是和你用的。"
　　"你乱说，你和别的女人用的。"曲陌抽泣着，游北冥站起身，掏出手机打开一张曲陌的照片，给她讲解:"那个东西是户外常备品，最常用的就是电器防水，考察期间下雨，我就把它套在手机上，这样在哪儿都能看你的照片。"
　　曲陌用吃惊的眼睛看着游北冥，这个解释太意外，超出了她的想象，游北冥拉起曲陌往外走，曲陌不大愿意地跟着他:"别以为那样说我能相信。"游北冥伸手招车:"我们回去，我演示给你看。"
　　一路上游北冥都紧紧搂住曲陌，生怕一个不注意她就飞走了。H市的早秋已经到来，晚上凉意习习，无数街道横经纵纬，多少人每天路过同一条街道，同一个路口，却不曾相遇。或者是相遇过了，再路过同一条街道，同一个路口，却不再是一双人。
　　莫征扶着叶月明上了车，出了小区拐上了另一条路，叶月明忍着疼痛，对前面的万年冰块脸男人说：“现在已经看不见他们了，我不用去医院，你放下我，我去药店买两颗止痛药吃了就好了。”前面的男人抬眼往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的女孩儿用黑色镜框挡住了眼睛，但是侦察出身的他一眼就看出了那一双狐媚的眼睛，眼瞳黑亮，四周带着红晕，一睁一闭之间，眼波流转，媚气芬芳，巴掌尖脸，白得早已失了血色，鼻梁挺直，一副眼镜既遮住了眼睛又隐藏了鼻梁。架着眼镜的耳朵耳廓有点尖，在黑色的衬托下，病态苍白的皮肤显得透明。看了两眼，男人低下头，不说话，不停车。“我没带钱。”叶月明尴尬地说，她是被曲陌拉着起床的，曲陌拿着包，她什么都没拿，男人还是不说话。
　　车子停在了离学校比较近的解放军二二三医院，莫征下了车，拉开车门，架出叶月明，直奔挂号窗口，“挂哪个科室？”男人低沉的声音不带一点温度。叶月明小小的脸红了一下：“妇科。”男人古铜色的脸上出现了一丝不晚觉察的异样，却还是掏出一张票子递过去说了一声：“挂妇科。”
　　这个时间医院已经下班了，只剩急诊，于是两个人华丽丽坐到了急诊室，那边正在处理一个洗胃的患者，不时能听见呕吐声，大夫出来坐下，是一位头发已经花白的老太太，刚刚经历急诊抢救身上穿着短袖白大褂，拿出病历本看看曲陌：“哪里不舒服？”
　　曲陌从眼角余光看了一眼后面那堵厚墙一样的男人，一点儿没有回避的自觉，“痛经。”叶月明往前探了探身。活了三十年的莫二同志，第一次陪女同志来医院，还来看…… 妇科……
　　“有兴生活吗？”老太太例行询问，叶月明轻咬着嘴唇，苍白的脸上飞上一抹红，毕竟谁和一个陌生男人站在这样的诊室里，也羞于回答这个问题，老太太只当在羞于启齿，抬头看看站在地中间男人，意思是你作为她男朋友你不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