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有鱼》沙未

11、没骗你 那些术语和

　　曲陌将一堆外卖打包回寝室，那三只高兴非常，樊素一边往嘴里塞一边说：“小陌陌，你真是救世主啊。月底我们都快见底儿了，好几天没吃到肉了，真是太香了。”
　　邱宁儿连唇膏都没擦，她的四分之一俄罗斯基因决定了她的食肉本性，正嚼着牛排，安慰樊素：“我网络主播的工资下周月底就发了。发了之后我们去大吃一顿。
　　叶月明总是淡淡的，从不见焦急，即使她也饿了，却还慢条斯理地吃着：“说说相亲的情况吧。”
　　即使饿了，她的头脑也还清晰，不像那两只被美食迷惑，一下子抓住重点。
　　曲陌就将事件复述一遍，不忘将眼镜男的极品和他的表情变化详细描绘。三人吃惊，樊素说：“你居然没有请一个从天而降帮助你杀退极品男的美男吃饭？”邱宁儿说：“你碰到的这三个渣男真是人人得而诛之。”叶月明心里却想：那三个都不是问题，第四个才是难缠的。然而并没有出声。
　　“樊素，你一个人吃光了520情侣套餐”。曲陌光顾着说相亲过程，再一低头，只见情侣套餐已经所剩无几，吃惊地对樊素说。那一堆特色菜，也在邱宁儿和叶月明的蚕食下消失了一大半，还是因为叶月明速度慢。曲陌嗷呜一声赶紧加入其中，以免被这三只全部扫光。
　　有老婆却说着爱你然而不肯离婚的，渣男；说宠你爱你却不敢和你结婚不敢对你负责的，渣男；自以为是却一无是处还要求你无所不能的，渣男！
　　相亲危机解除，豪吃一顿肉宴之后，曲陌的生活又平静了。

　　本学期还剩下最后三分之一，这是老师们酷爱点名儿留作业出各种幺蛾子的时候，一干学生们只好老老实实去上课，以免被老师不小心打低平时分。
　　周二下午第一堂是选修课，建筑学欣赏。能来上建筑学欣赏的同学都是充满勇气的，因为李教授是所有选修课教授里最严厉的，是H学院从H大高薪请来的客座教授，为的就是提升长久以来以文科师资出名而其余师资力量不足的H学院的综合实力。
　　曲陌和叶月明因为开始选课当天要去烘焙店兼职，就委托邱宁儿帮忙选课，这位妞儿在做完当天的网络主播再去选课的时候，已经只剩下歌剧艺术和建筑学欣赏可以选了，两者都是无人愿选的变态课，前一个是位爱打女学生主意的主儿，后一个是位动不动就不让及格的主儿，于是曲陌无奈之下被动的选了这两门，叶月明是无所谓的，曲陌选什么她都陪着。
　　曲陌自从被车厢里关过之后，晚上经常半夜胸口憋闷突然醒来，以至于原本就爱睡的她在午后第一节建筑课上开始补觉，反正李教授两周没来了，上两次都是自习，而且叶月明就在旁边，自己睡觉时候她一定是醒着的，以免错过笔记两个人无法互相抄写，所以她就踏实地睡觉了。
　　当游北冥走进教室的时候，就看到那只小野猫正趴在最后排的桌子上睡觉，其实睡觉的人很多，在大学课堂上不睡觉才是不正常的。然而他一眼就认出了后排角落里的是曲陌。
　　文科院校女多男少，当游北冥站定在讲台上微微一勾唇角的时候，台下响起阵阵惊呼。“各位同学好，我是游北冥，李教授出于工作冲突的原因，余下两个月八次课由我代上，前两周落下的两次四课时，我会看大家的课程安排，在不冲突的时间分四次给大家补足，这节我们讲我国古建筑中特有的构件——斗拱。下面大家看PPT。”游北冥做完简短介绍，开始正式上课。
　　曲陌并没有被大家的呼声叫醒，开阔的阶梯教室和明亮的阳光让她比在封闭黑暗的夜晚寝室更舒服，呼声只是让她调整了一个方向，直到下课铃声响了，她才不甘心地爬起来，却见平时沉闷的同学们纷纷打电话，内容千篇一律：建筑欣赏课换了一个帅得毁天灭地惨绝人寰的年轻老师。于是在短短的课间休息十分钟之内，原本只有三十多人的阶梯教室在第二节上课时，已经人满为患了。
　　曲陌看向叶月明：“我错过了什么？”叶月明淡淡地说：“一个年轻得让全班女生荷尔蒙纷飞的男人。”
　　游北冥再次站到讲台上时，看着满屋子的女生和尚在懵懂没缓过神来的曲陌，微笑着说：“突然多了好多学生，人来得好整齐，无以为报，我们点个名儿吧。”曲陌只觉得自己脑袋里有点混沌，小贼面带微笑的站在讲台上，衣冠楚楚，全无前两次见过的无耻禽兽样儿，他从容地拿起点名册，翻开，一边拿笔在本子上划着什么，一边用不高不低的声音点名儿，曲陌就觉得周围安静了，什么都听不到，只有一缕阳光调皮的穿过遮光帘打在他头发上，照亮半个侧脸，什么情况，他怎么会在这儿，是凑巧么？故意的？曲陌摇摇头，说是有什么目的？只见过两面的人会是为你来？笑话！那是十六七岁女生才该有的幻想。
　　“曲陌”叶月明用胳膊撞撞正在发呆的曲小猫，“点你了！”叶月明小声说。“到！”曲陌忽一下站起来答道。“哄”全班同学都转过头来看她，发出笑声，她的声音太大了，还有点慌乱，大家都是坐着举手的，只有她傻傻地站了起来。“曲陌同学，坐着答到就可以了。”游北冥礼貌地冲她笑笑，在她名字旁边打了一个勾，却不自觉捻了捻右手指，被她咬过的地方已经看不出牙印，然而却好像还留着她唇部的余温，还有上次在餐厅握过她的小手之后，自己的手指似乎油腻好多……曲陌看着游北冥仿佛两个人以前不认识的陌生表情，有点小失落，心里用手在他头上敲爆栗：让你装，让你装…
　　叶月明却将手机递到了曲陌面前,曲陌低头，只见屏幕上某网页搜索出的关于“游北冥”的词条：游北冥，男，汉族，1991年生，2013年毕业于Massachusetts Institute of Technology，机械工程学士，建筑学学士，2014年获斯特林奖，2015年进入H大学机械设计专业攻读硕士学位。原来他叫游北冥啊，原来他说他毕业于麻省理工是真的啊！曲陌吃了一惊。
　　再看台上的游北冥，背对着PPT用男性特有的声音在讲斗拱：“…斗拱的主要作用是承重、抗震、装饰以及标志，在承重上，它承受梁架传下来的荷载，并将其传到主子上，在通过柱础传至屋檐。它可以承托挑檐，使檐部挑出更远，以保护墙身和台基。在室内还可以承托天花枋，构成室内天花。在设有平坐的多层建筑中，斗拱又是平坐的支撑构件，所以，斗拱是中国古代建筑中重要的结构构件……”那些术语和词汇，仿佛已经长在他的心里，随口说出来不必思索求证，他的眼角略向下弯，看起来总是在对人微笑。这哪是那个口不择言善解人衣的小贼，分明是一位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
　　叶月明低声附在曲陌耳边上说：“看你招惹了什么人？”不但有意为你而来，还是一位招女孩儿的主儿，这样的男人，看上了你，不知道是你的幸还是不幸。
　　终于捱到下课，几个女同学大着胆子上前问“游老师，请问可以加你微信么？”游北冥也不恼，弯着眼睛说：“我常常在实验室，经常接不到电话，我可以留给你们邮箱，每晚我都会登陆，你们有什么问题可以发邮件给我。我的邮箱是@###%&*。”叶月明看着不紧不慢的曲陌，识趣地先走了。
　　曲陌磨磨蹭蹭最后一个才往出走，游北冥也心中有事，应付了那几个大胆的女生，慢慢收拾着资料，曲陌假装不经意路过，低声责备：“你这个骗子。”
　　游北冥愕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曲陌压低声音：“你让我以为你是个小偷。”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小偷？”某男吃惊。
　　“你说你能解开很多东西。”
　　“那你就以为我是开锁开保险柜的小偷？”
　　“不然呢，良民怎么会开很多东西。”
　　“作为一个建筑专业和机械专业的优秀毕业生，会制作当然会拆解。”游北冥无奈，原来自己一直是这样的形象，还不如流氓呢。又说：“你才是小偷，你那天拿走我的刀，到现在都没还。”
　　曲陌无语了。
　　“曲陌，我没骗你，从开始到现在。”游北冥认真地说。
　　曲陌一时语凝，低头匆匆走了。
　　一想到今天又见到了小野猫，游北冥心里就说不出的舒爽，不知道她对自己真实的一面怎么看，反正这许多年来，没人认为他不出色。想到小野猫，游北冥忽然想起了什么，拨了一通电话：“二姐，我们在H市分公司技术部经理叫什么家栋的，派到阿拉伯国家去做技术援建。”
　　坐在车里的游溯洄接到弟弟的电话很奇怪：“你一向不过问公司的事情，怎么突然关心起来了？”
　　游北冥却没有正面回答，问道：“你还没有搞定尹山火么？”
　　游溯洄看了一眼正在开车的尹山火，闷闷地答了一声：“嗯。”
　　游北冥叹口气：“这都多少年了，还非他不可么？”
　　游溯洄甩掉了脚上的高跟鞋，说：“等你有喜欢的人就知道了，你容忍不了别人和他亲密，也无法想像每晚睡在你身边的人不是他。”
　　游北冥想想小野猫如果像那天在货车上一样让别的男人抱着，或者她和别的男人亲密的依偎在一起，赶紧摇摇头，不说话了。
　　尹山火看了看上了车之后就不像在公司里凌利强势的游溯洄，又看着她脱了高跟鞋光着两只脚踏在脚垫儿上，伸手打开了车里的空调。

作者有话说

　　不会存稿，发个明天的。叶月明这样的女孩子，配谁给她呢。人物越来越多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