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迹》枫雪残影

8、回家的生活 夜晚的村子

　　“妈、妈”还没有进院，杨凡就直接喊，就像小时候放学一样，喊了两声听到院子里传来节奏很快的脚步声。
　　“回来也不先打个电话。”
　　“我也是临时才决定回来的,你身体好点没有？”
　　“没事，你也知道，还是老样子……你去看你爸没有？”
　　“……没有去……我想放寒假再去。”杨凡犹豫片刻低下头，像一个犯错的孩子，在赵凤英面前，他也就是个孩子。
　　听到他说话吞吞吐吐，赵凤英也明白，没再逼问，只是叹了口气，随即就接过他的行李，往院里走。
　　赵凤英感觉亏欠这个儿子的太多，从小到大一直承受的太多，比别的同龄人少了应有的朝气、叛逆与顽皮，所体现的完全不应该是他这个年龄段该有的成熟，这些赵凤英看在眼里，心里却五味繁杂。
　　走进院子，杨凡感觉很是亲切，一个六七十平方的院子，对于杨凡所在的村子，这样的院子已经算是很小的，院子虽小却很别致，地面被青砖铺平，偶尔有一两块砖已经皲裂，几处小花圃有规则的排列开来，每个花圃里面都种有不同的果树，枝头上还挂着果实，这些都是他一手布置，至今已记不清多少年。
　　“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每次他回到家，赵凤英都会溺爱的对着他说。
　　“等会儿在做吧，离晚饭的时间还早。”杨凡明白赵凤英对自己的宠爱，面对眼前的人，他总是表现出很懂事。没有了往日的古井无波，脸上总是挂着微笑，深邃的眼眸里透露着一丝哀伤，尽管他极力的掩饰，却怎么也无法消散。
　　在家陪了赵凤英几天，他哪儿也没有去，只是静静走在赵凤英的旁边，生怕身边最亲近的人会突然消失，赵凤英走到哪，他就跟到哪，有时候邻居见了还笑他“你这孩子都多大了还走一步跟一步。”他只是笑笑，只有他自己知道在做什么。
　　和母亲聊了很多过去和现在的生活，才感觉到母亲真的老了，头发已变得花白，自己什么作为都没有，每想到此处，他都在心里愤恨自己的无能，现在能做的也只有多陪陪自己的母亲。
　　“我想过几天就走。”他小心的说道，很担心会说错什么话。
　　“怎么走的这么急……是不是学校里出了什么事？”从杨凡回来，没有提起关于学校的任何事情，赵凤英虽然不担心眼前的这个孩子在外面会惹什么事，还是关切的询问。
　　“好了，别想那么多，我能惹什么事。”杨凡明白赵凤英如此问的意思，笑着安慰。“明天我带你去县城里再检查一下身体。”还没等赵凤英开口他就直接继续笑着说，“这样我走后才能放心，你说对吧？”试图说服赵凤英。
　　赵凤英明白他是为她好，看到他那坚决的眼神，默默的‘恩’了声。

　　喧闹的街道上，车来人往，杨凡搀扶着赵凤英走进医院，已经不是第一次进这家医院，杨凡轻车熟路带着赵凤英走到门诊部，上面挂着‘内科—心脏病’走进屋内，屋里只有两名医生，拉过椅子，扶赵凤英坐下，杨凡对医生说明来意，医生开始检查不断的询问赵凤英一些日常生活状况，过了将近半个小时，医生详细的说了下检查的结果，“心率不齐……没什么大碍，注意日常的生活习惯，不能太过激动、刺激……”他仔细听着医生的每句话，生怕会漏掉一个字。最后医生开了张单，接过药单，道谢之后，扶赵凤英离开。
　　‘内科—呼吸道’扶着赵凤英来到一扇门前，推开进去，医生照例检查说些病状及注意事项，从屋里出来杨凡手里多了一张药单。
　　“你先歇会，我去趟厕所。”走到门诊大厅，杨凡把赵凤英扶到大厅一旁的座椅上说道。
　　赵凤英点点头。
　　离开大厅，杨凡在门诊楼绕了一圈从后门再次进入门诊楼，走到一扇门前，环顾四周，推开屋门，坐在椅子上，焦急的像医生询问什么，声音很小，医生检查后，询问一些问题，递给杨凡一张药单，他看看，塞进衣兜里，古井无波的脸上有些焦急的神情，同时也露出了一丝神伤……
　　漠然的向大厅走去，脑海里不断回荡着医生的话，面色白了几分。
　　远远的看到赵凤英安静的坐着，他深深的吸口气，脸上恢复以往的平静，走进大厅。
　　“妈，走吧，我带你去吃好吃的。”回到大厅，杨凡面带微笑说道。
　　走进一家西餐店，杨凡要了几样赵凤英从来没有吃过的小吃，自己什么也没要。
　　看着赵凤英很好奇的看着面前的小吃，杨凡笑了，笑中带着一丝苦涩，一种无奈，一种茫然……

　　“刚才那里的饭怎么样？”走在街上，杨凡笑着问道。
　　“看着样式挺花的，很贵吧”
　　“没有啊，我感觉还没你做的饭好吃呢？”他笑笑，顺便小小的取悦了一下自己的母亲。
　　从刚才母亲吃饭的表情，他已经知道，赵凤英喜欢吃，只是她并没有直接表达自己的意思，没有在自己的儿子面前说出‘很好吃’的意思。
　　从他走后家里只剩下赵凤英一个人在家，她又很少出门，对数十里的县城更是很少来，不是这次他‘连哄带骗’把她从家里骗出来，估计赵凤英一年到县城的次数一只手都能够数过来，他的意思很明确，一来给母亲检查身体，二来就是带母亲在县城里转转，不至于自己的母亲整天呆在家里与世隔绝。
　　由于母亲身体的缘故，杨凡二人没走多远就会在一些路边的店里或者椅子上歇息一会，使赵凤英恢复体力后，再继续走。
　　路过一家药店，杨凡走进去，买了母亲药单上的所有药，都是多份的，又给店员要来纸和笔把每瓶药上面用笔写上用量，才小心的收好。回头看看，又从衣兜里掏出一张药单，递给店员，店员接过药单，楞了一下，抬头看着杨凡，还是按照药单上所写，把两瓶药放到他面前，拿过药，撕下药瓶上的纸，把药瓶装进兜里，向赵凤英走去。

　　夜晚的村子很静，偶尔会传来几声犬吠，洁白的月光透过窗口照进屋内。
　　躺在床上，杨凡面色凝重，白了许多，眼神空洞，凝视屋顶，香烟泛着点点火光，一缕缕轻烟缓缓上升……
　　在家又呆了一天，杨凡告别赵凤英，重复着嘱咐的话语，离开了小院。
　　离开了县城，买了南下C市的车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