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迹》枫雪残影

6、教官的希望 站到人群中

　　接下来军训的日子显得很无聊，也可以说没事都吃撑着消食用的，对杨凡和林楠来说那些都是极其轻松的小事，算是活动活动生锈的筋骨，让身体在太阳下进行一下光合作用，军训最大的好处是为了防止过冬时身体发霉，程超就不一样了，军训时都昏倒了好几次。
　　整天最让人稍微有点欣慰的就是那整点的钟鸣声，学校图书馆的顶端矗立着一个大座钟，每到整点的时候都会敲响，每当那座大钟敲响十二下和六下的时候，也就意味着今天的军训结束。
　　随着和教官的熟悉，训练的时间少了，整个队的训练任务也相对轻松许多，每次走正步，都很完美的合拍，脚掌落地的‘啪啪’震耳欲聋，连脚下的训练场都在颤动，这是教官所想看到的结果，完成规定的任务后，教官都会解散队伍，让大家自由活动，看着别的队还在辛苦的训练，都在偷偷的窃喜。
　　一天的军训是结束了，更激烈的战斗才是刚刚开始——吃饭。
　　每天的军训对身体体能消耗很大，往往不到中午肚子都开始闹腾，要求罢工，军训进行一个星期杨凡感觉自己瘦了一圈，原本白皙的脸庞现在像是挖煤刚出来似得，整个人被太阳晒的估计晚上不笑根本就找不到人，偶尔照次镜子竟被镜子里的自己吓到。
　　每次军训结束，大家都是发疯似得往食堂冲，那速度刘翔估计都会被远远的落在后面，打到饭菜如饿狼扑食般，连自己吃下的是什么估计都不知道。和他们相比杨凡很是淡定，不紧不慢的跟在疯狂的人群后面，走向食堂。
　　吃饭去的早了还好，没人拥挤，晚了点就会被挤成照片，看到端着刚盛的饭菜挤出人群的‘饿狼’，满脸兴奋的享受着自己的战斗成果，还欣然自得，杨凡像局外人一样，坐在旁边看戏，就差为那些勇士们鼓掌了。
　　“哎……中国的计划生育令人堪忧啊。”程超不知何时也做到杨凡身旁，把这些看在眼里，一脸的无奈摇头叹气，同时也为国家的现状担忧，一副正经模样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忧国忧民呢，他不是不想早点打到饭菜，他这小身板进去估计只有被踩在脚底下的份，见到他这副假正经的模样杨凡就想揍他一顿。

　　军训进行的如火如荼，教官对大家的放松更好的促使训练的顺利进行，偶尔有几个调皮捣蛋的‘军人’，软硬兼施，也被整理的服服帖帖。期间有个学员出去抽烟，回来被逮到，教官也没说什么，直接把那名学员的军帽反戴拿出三根烟，同时放进那名学员嘴里，也不点着，让他叼着，一直到军训结束，这种训练方式还真是奇怪。
　　晚上是自由活动时间，不再训练，几个队伍围坐在一起，互相喊着要求对方唱歌，哪个队喊赢了就能够要求对方唱首歌，对方无理由服从，不论个人还是集体，林楠都被喊出唱过好几次，教官也亲切的称之为“007”，喧闹的场景，很有军营的气氛。

　　“下面我为大家朗诵一首诗歌。”在军训休息时，一个身着军训服饰的男生走到众人面前，用生硬的普通话说道，其中的‘朗’还着重强调了一下造成发音变成‘狼’字的读音，本来好好的朗诵被他这么强调，引来周围一阵哄笑，男生朗诵时还声形并茂，那动作滑稽到可以得到奥斯卡最佳滑稽奖。杨凡也被那个男生的滑稽动作所‘折服’。从那时开始那个不知名的男生没事经常会自主的站起为大家朗诵诗歌，每次从他上台开始都会引起哄堂大笑。
　　期间当然也少不了林楠的歌声，还别说林楠对唱歌还是有些本事的，每个音节都把握的很好，估计除了原唱他就能够排第一。
　　“把你们队的那个军帽压得很低的出来唱一个”也不知谁喊了一声，接着周围想起了震天动地的大喊“唱一个，唱一个。”众人只顾狂喊，并不知道说的是谁。此时杨凡心里有些紧张，低着头闷不吭声，他知道军帽帽檐压得很低的人十有八九就是指自己，因为以前教官就为此事说过他几次，而每次他还是老样子，帽檐遮住大半个脸庞，看不清帽檐下面的真实面容。
　　“你就为大家狂歌一曲吧。”教官走到杨凡旁边冲着他笑笑，拍拍他的肩膀说。
　　“教官，我……”杨凡想推脱，却不曾想到教官直接把他推到众人面前，无奈他只能硬着头皮上，被拉到这里再回去就显得有些做作了。

　　“把帽子摘去，害羞啊你。”略带有稚嫩的声音突然想起，这声音杨凡很是熟悉，就程超的声音，当是他真想暴揍他一顿。
　　听到程超的喊声，众人一阵哄笑，杨凡的嘴角扬起一丝弧度，摘下了帽子，这还是他从军训开始第一次不戴帽子，一张清秀的脸庞显露而出，即使被被太阳晒黑了些，依旧挡不住脸上露出的些许帅气。
　　“那我唱一首《回到过去》吧。”站到人群中间的杨凡扫视周围，眼神深邃而略带忧伤，想起了一首歌能够表达他的心声。
　　一盏黄黄旧旧的灯
　　时间在旁闷不吭声
　　……
　　想回到过去
　　试着抱你在怀里
　　……
　　想回到过去
　　试着让故事继续
　　至少不再让你离我而去
　　……
　　想回到过去
　　唱起这首歌，他的脑海里一幅幅画面闪过，记录着曾经，也记录着她。

　　天有不测风云，小雨淅沥的飘落而下，原以为今天可以休息，大家都躲在宿舍没有去训练场，直到教官在宿舍楼下气愤的大喊“集合”，才极不情愿的冲出宿舍，看到原本和气的教官，火气大涨，都默不支声等候发落。
　　“谁告诉你们下雨就不训练了……看看别的队人家冒着雨一直在训练……再看看你们……”面对着众人，教官大声训斥着。“我知道大家很辛苦。”
　　“不辛苦。”众人一致高喊。
　　这声喊出，教官也不在高声训斥，静静的注视着众人许久。
　　“你们的表现是不错，但是我想你们能够做的更好，在军训结束评比时拿得全校第一……明白吗？”教官说出了自己的心声，声音也变得刚强而洪亮。
　　“明白”
　　“有没有信心？”
　　“有”声音响彻整个训练场地，听得心血翻腾。
　　教官的话激起了众人的信心，训练更加的刻苦认真，也没人再偷懒耍滑。

　　时间如流水般悄悄从身边流淌，军训的日子虽然很艰苦，却因有着对自己的挑战增添了不少难以忘却的欢笑，走正步虽然走的两腿发酸，时间一长也会习惯，时常有整齐响亮的脚步声传入耳旁，也时常有笑声在林间回荡。
　　学校原计划军训半月的期限将至，晚上这一切都将结束，从上午到下午教官只是做最后的检阅演练，不再要求众人卖命的疯狂训练。
　　“你们晚上要做的就是调整好最佳状态，其他的以后再说。”在下午最后的训练结束时，教官不断的给大家鼓励打气。
　　晚饭过后，所有的队伍都集中到体育场，此时体育场的看台上已经并排安置几张桌子，看台的下面放着几个一米多高的音响，军训时经常放的乐曲从音响里传出，响遍整个校园，对于这个声音，杨凡再熟悉不过了，走正步的时候教官要求每次脚步落地时，要跟乐曲里的鼓点声一致，不能有一点错误，为此他所在的队伍没少踏鼓点练习走正步，按照教官的要求要用心去听鼓点的节奏，同时把握自己的节奏，刚开始大家觉得确实很难，教官就采取放养模式，让所有人随便找个地方听鼓点走路，到能够跟上鼓点，再到听鼓点走正步，最后能够完美的踏着鼓点走正步，训练的效果很不错，仅仅训练正步大家都吃了不少苦头，都为最后的检阅做足准备。
　　“一会儿你们从那面的起步走过，直到第二个标兵起，开始走正步，记住起步走的时候，开始听音响里的鼓点，调整自己的脚步，就跟我们平常时训练的一样，别紧张……要是被我发现走不好正步，看检阅完我怎么收拾你们。”教官在检阅的最后时刻跟大家说了一些检阅时的要点以及注意事项，最后直接蹦出收拾人的话，让大家都认真了不少，平常训练教官只要说收拾人，那就是众人喊苦的时候，每个人提心吊胆的时刻。在一次收拾人时，也不知道谁走正步踏错了一个鼓点，直接被教官一脚踢的爬在地上，很是犀利，看着都觉得很疼。
　　最后教官走到众人面前，逐一大家拥抱说着加油鼓励的话，来到杨凡面前替杨凡把帽檐往上掀了掀露出整个脸庞，伸开双臂，搂了住他。
　　“你的表现很好，有毅力就是性子太倔强，遇事多忍忍别太冲动，没有过不去的坎，好好混，加油！”说完教官拍了怕杨凡的后背，向一个长辈对晚辈最后的嘱咐。
　　杨凡很用力的把教官抱了抱，点点头，感觉教官原本单薄的身子更加消瘦了。松开双手，教官冲他笑笑，望着教官白皙清瘦的脸颊，他感觉很是亲切，这个和自己认识只有半月的人，似乎很是了解自己，他也报以灿烂的微笑。
　　最后检阅到杨凡的这一队，按照教官事前的指点，众人走正步很是轻松，从开始到结束只能听到整齐的脚步与地面猛烈撞击的声音，‘啪……啪……啪……’杨凡依旧走在队伍的后面，从这里可以看到整齐的队列，没有一丝杂乱，使得周围掌声四起，场面极其壮观。
　　有比赛的地方就有竞争，有竞争就会产生相应的名次，在传承了几千年文化的今天，所有人都很喜欢给自己或他人做自以为是的定位，这是在激励自己还是在炫耀？没有人会评价一个倒数的人，只会簇拥着排名第一、第二的人，那些人成为了人物，关注的焦点，可是谁也没有想过所有人都付出了努力，他们背后的艰辛过程，就会被忽略，只看到头顶闪烁着灿灿光芒的光环。如果你说对于名次无所谓，说这话时你的名次在前面别人说你虚伪，会被鄙视；你的名次靠后说这话时你就会被冠以自我安慰的‘阿Q精神’这就是名次的影响力。
　　仅仅的一次检阅，还要挑选出色的队伍，颁发奖状，评选人员是所有的教官及检阅的领导组成，最后给每个队伍相应的得分，取其平均值，得分最高的就会被誉为‘最优秀队伍’称号。在每个队走过之后分数就会得出，杨凡所在的队伍是最后一队，还是脱颖而出，荣获全校第二，此时没有已经没有人关心排名，心里所记挂的是：明天教官就会离去。
　　检阅结束，意味着军训结束，军训结束所有的教官都会返回自己的工作岗位，在检阅结束后，还附带一项评选‘最佳教官’称号，无论评选与否，在杨凡的心里自己的教官是最佳的教官。评选的结果也印证了他心声，也让很多人感到高兴，暂时忘却明天这个最佳的教官就会离去的伤感。
　　回到队伍中，教官手里捧着一束鲜花、一张证书还有一张奖状，把鲜花递给身边的人，教官小心的把奖状收起。
　　“这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即使是第二名，在我心里你们是最棒的，如果不介意这张奖状我就收下，留作纪念。”说着教官笑着展开证书，上面写着‘王士军教官……最佳教官称号……’“这个证书也是大家为我争取的。”王教官给大家深深的鞠了一躬，抬起头时，眼眶已经泛着微红，虽然他极力的掩饰，周围的人都能够感觉到那来自内心的压抑。
　　弯月悬空，透出阴凉，喧闹无声而终，待到教官们列队而去，众人凝望那熟悉消瘦的背影，默不作声。
　　检阅结束的第二天，众人还是早早集合队伍，期望等待最后的训斥，只是等待他们的是几辆客车，客车上坐着熟悉的身影，众人不愿相信自己的眼睛，但是都明白，结束了。
　　队伍分开而立，客车从中间穿行而过，望见载着熟悉身影的客车缓缓驶来，队伍开始暴乱，挡在客车前面，客车不得停止前行，众人抬头望向熟悉的身影等待着他说些什么。
　　“回去，这是命令。”一声夹杂哽咽的愤怒，命令着挡车的人，听到那熟悉的声音，人群渐渐分开，王教官的双眼通红，眼泪已流落而下。
　　“大家都回去吧，有机会我会回来看你们。”没有了大声的训斥，有的只是离别的伤感。
　　车辆继续向前行驶，不顾众人的留恋。
　　“杨凡，回去吧，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再见”王教官看到杨凡，止住眼泪对杨凡说道，说完扭过身子，做最后的诀别。
　　人间无不散宴席，有人走进，就会有人离去，这个道理谁都会说，自己真正面对的时候，还有几人能够说出这样潇洒的话语。
　　车辆消失在众人眼前，教官走了。
　　军训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