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Part ...
-
Part 2 --
在救援稍微的放鬆的時候,義工團也接近到了尾聲。我漸漸適應了人們慟天動地的叫聲,漸漸變得冷淡,漸漸變得漠然。心還是難受的,呼吸緊住了,每一口空氣,都帶有腥甜,令人難過不已。華蓮在義工團中帶動了很好的氣氛,她本身就是名社工,她故意作狀的表演,略高的聲音,都是帶給人正面思想的良藥。
而偏偏我,作為她的好友,其實我很自卑。
我沒有華蓮天生的吸引力,她就像陽光生出來的女兒,她的肌膚並不白晢,甚至是小麥色的肌膚。可她偏偏有著動人的眼睛、臉容及身材。在這個白滑才是王道的社會中,她從中學到大學,每一年都是校花,所到之處的風雲人物。她被祟拜,被眾人所喜愛著。
可我,除了一身白得可怕的膚色外,什麼都沒有。她,好像健康的代表;我,就是羸弱的代表。我沒有她那麼開朗活潑,沒有自信,也不像她那麼有主見。
我在想什麼呢?
一堆有的沒的。
華蓮和一群義工正為受難者做的話劇,傳播勇敢、努力活下去的訊息。難得的是,陸子蕾也參與了話劇演出,她扮演的是醫生,或者平常就一直跟著劉築,演起上來還有模有樣。就像剛剛那一幕,從探聽心跳、到解釋病情、安撫病人情緒等……仿佛她真的是個醫生一樣。
「我看,你這幾天都跟華蓮在一起,你怎麼不參與話劇了?」
劉築坐在我旁邊。這次他戴上了黑色粗框眼鏡,看起來不比當日俊朗,卻多了書卷味,添了幾分成熟。感覺變斯文了,但還是當日的模樣感覺比較平易近人些。
「我不喜歡演戲啊……」我回答,對上了他的雙眼。或許隔住了眼鏡,又或許是燈光不佳,又或許是工作太累,他雙眸沒有當日的澄澈,倒是迷濛了不少。發覺了自己有點發呆,就多補一句:「我從來就知道自己沒有演藝的細胞。」
「只是當遊戲玩玩罷,應該挺適合你的。」
「太引人注目了,我不喜歡。」
「是嗎?我倒是覺得……」欲言又止,望向了陸子蕾的方向:「這裡人又不多,也沒有誰會攝錄,何不試試?」
「我一點經驗都沒有,肯定會倒大亂的哈!」說謊,我只不想跟她們同台上,我肯定自己會被徹底的比下去。
「誰沒有過第一次?試了總叫完成過人生某些測試吧!」
這種測試,並不是像我這種人嘗試的。明知道結果,又何必自討苦吃?
我搖搖頭拒絕,臉上掛住了一貫的微笑。像我這一種人,就連一個微笑都要在鏡子練習過許多次,比較過最好、最不失大體的微笑,才會敢在別人面前展露。那是一種,將人拒之千里的微笑,毫不真實的笑容。
他轉過頭,看劇,仿佛對我的拒絕並無在意。
「真可惜……你應該是閃閃發亮的明星。」他低語,又抬起頭說:「對了,其實我還不曉得你的名字耶。」
「……」我頓了頓,口中吐出一個曇字。我姓蕭,名曇。
「曇花本來就命不長,還得被『燒』,很可笑吧?」
「……這是個很美的名字,月來美人。」
「月來美人?」
「對啊,你不知道嗎?曇花的別稱就是月來美人!」
我知道曇花一現、並在夜裡開花,偷偷摸摸的。
「它還有個很美麗的傳說……我挺喜歡的!哈、還挺浪漫的!你想聽嗎?」頓了頓,他笑容笑得更燦爛:「曇花是一位花神,有驚為天人的美貌、癲倒眾生的舞姿。羨慕吧?可是她偏偏愛上了每天為她澆水的農夫。玉帝知道了後很生氣,大發雷霆、拆散鴛鴦。祂將花神貶為一生只能開一瞬間的花,也將農夫送往出家,消除了他的記憶,忘記前靈、也忘記了花神。但花神忘不了那個農夫,她知曉了農夫每日下山取水的時間,在夜裡開花。然而,春去春去,花開花逝,農夫仍然為和尚,亦記不起這段情緣。這段情緣,花神為和尚廝守了一輩子,雖終不成眷屬,卻在凡塵掀起一場佳話。」
「想不到,醫生也是個浪漫之人。小女孩喜愛的神話故事,你也有一番研究啊!」
「略懂皮毛罷!」
「——啊!」一陣刺耳的尖耳聲劃破相處的空間。
回頭一望,卻見華蓮摔倒在台下。
首先跳下台察看華蓮的是子蕾。小心翼翼的扶起華蓮,那簡陋的臨時舞台,台階不過四級,摔不來雖然不會重得很重,但亦足夠使人扭傷。而當華蓮站起時,輕輕扭動腳裸,幸好沒有扭到。
可,怎麼會突然跌下來呢?
「剛剛好像有點……動」華蓮本想說出口,但又好像發覺什麼,欲言又止,「不,沒什麼,是我不小心、不留神罷了。」帶著傻笑。
「不對啊––是真的動!地在動!」
啊?在一秒之間,地面晃得激烈,原本一個個站立的,一秒之間全部都跌坐到地上!在劇烈的晃動中,在台上的一切道具都跌落地,或許一次承受太多重物墜地不勝負荷,那本就簡陋的舞台竟生生的撞出一個個大洞來!無數的木屑從天花散落開來,宛如時間停住了的瞬間,木屑就很戲劇性的一格格在眼前飛舞。
「啊蕾!」忽然聽見身邊人大喊。
「快跑、危險啊——!!」不知道是誰喊的一聲。
才反應過來。是又發生地震了嗎?不會吧?這裡會倒塌嗎?還有什麼會塌下來嗎?天啊,請保佑!
「啊……嗚……」卻是聽見陸子蕾悲鳴的聲音,她居然被話劇組放置物品的櫃給壓倒了!
那木櫃不算高不算重,但卻很寬!讓女生自己一個抬起來確有難度,更何況是像公主一般嬌滴滴的陸子蕾?
「啊蕾!」只見劉築匆忙地想要趕到子蕾旁邊,連聲的叫喊她的名字。然而前面的人流太多,而且都是傷員,害他遲遲都到不了台前,其中一個還被人流擠得跌在他面前。劉築只得扶起他,然而這個走路都有困難的傷員還在自己手上,他也不忍心去陸子蕾的那邊。
「你先去幫她們吧!」見到華蓮辛苦的將木櫃拉開,可是,地在震,櫃難搬,只得一個女子太難了!而且,我更怕她連自己都趕不及逃跑,把自己的命都丟進去了!
地震的時候要一個人走路已經很難,更何況我還拖著個傷員!一路走出去的時候都摔了幾下!結果幾乎兩個人爬出去!
臨出到外面的最後一步,回頭見到的是三個人推開木櫃的畫面……
「啊——!!」
淒厲的叫聲從我旁邊的人發出,把我拉回這邊。
黃色的帳蓬像慢鏡頭一般跌下來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