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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神医X瘫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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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言是南城最美的舞者。舞姿优美,风姿万千。原本是最最风光的女人,却在城主要将她献给国君的前一天,摔断了腿,成了瘫子。
安言修养了三个月,就哭了三个月。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任谁看了都心疼。
城主找了仅次于安言的舞者,代替安言进了宫。对方顶了安言的位子,备受国君宠爱,享受着本该属于安言的一切。
于是坊间传起了谣言,都说安言是被人所害,才会错失了如此好的机会。
这话到了城主耳朵里,他担心安言听信了传言,怨恨起他,于是上门宽慰,对安言说,
“我一定请最厉害的大夫医好你的病。届时再将你带去王宫。好不好?”
安言听了,哭得更加伤心,一边收拾着行装一边说,
“想要再下地走路,已经不可能了。又何必给我不切实际的指望呢。还是让我独自一人离开南城这个伤心地吧。”
城主急忙拦着安言,
“也许别的大夫做不到。但据说是能化腐朽为神奇的神医一定有办法!”
安言停下了擦拭眼泪的手,
“神医?”
“对啊。神医。”
安言叹着气摇摇头,“……那位了不起的神医,肯定行踪不定吧,想要请到他一定不容易。我看还是不要麻烦城主了……”
城主却说,“不不不!神医就在宫里住着呢!我已经和国君说明了缘由,国君下了口谕,要求神医一定要把你的腿治好。”
“啊?!!!”
1
城主办事效率高得惊人。第二天神医就被领到了安言宅院。
一同到来的,还有一支长长的队伍。
其中包括在宫里负责神医饮食的厨娘伙夫,以及平日里丰富神医精神生活的舞娘和乐师。浩浩荡荡的队伍,仿佛不是神医来看病,而是戏班子表演。
神医的马车奢华又精致。整个南城都找不出一辆马车,能比得过这辆车一个轮子来的华丽。
南城的人纷纷围到安言府前看热闹。把路堵了个水泄不通。
神医从马车上下来,扫了一眼围着马车惊叹的百姓,抿着嘴摇摇头,对这乡野之地的审美非常失望。
进了宅院,神医也是摇头不止。以至于安言第一眼看到神医的时候,还以为对方脖子有疾。
神医俯视着轮椅上的安言,问她,“你就是安言?”
安言没理会神医的问题,向后打量了一眼,没瞧见城主的身影。
“城主呢?”
“换衣服去了。”
“啥?”
神医听到城主,神情有些嫌弃。上下打量一遍安言的着装,“相比之下,你还是看得过去。”
“……谢谢!”
安言也打量了一遍穿着考究的神医——对于神医是个标致美人这一点,她还是很惊讶的。
毕竟在她看来,医术高超的大夫都应该……更老、更稳重。
神医彬彬有礼地微笑回答她,“不客气。带我去看看房间吧。”
安言愣了一下,“什么房间?”
“我住的房间啊!”
“你不是住城主家么?”
神医又是一样的嫌弃表情,
“我不喜欢。布局太难看了。”
“……,那你住旅店呀。”
“你在说笑话么。快快。带我去你最好的房间。”
安言深吸一口气,转着轮子掉转方向,领着神医向院子里走。
正经过一个院子,神医忽然停下脚步,
“这间。就这间了。”
安言手撑着额头,再次深吸一口气,“不好意思。这是我住的地方。”
“嗯。”神医挥挥手,“那你就换个地方住吧。”
2
宴席过后,送走城主,安言回到她的临时房间,关上门长长舒了一口气。
从轮椅上下来,她立刻收拾起行装。
半夜,夜阑人静。安言乔装打扮,偷偷来到神医鸠占鹊巢的房间外,抬起窗户向里面打探。
黑漆漆的房间里,没有任何声响。
安言从窗户里翻身进入房间,落地悄然无声。点着小碎步来到她的梳妆台,伸手要取她装着全部家当的妆奁盒。
正在这时,身后床榻上的人忽然翻了个身,坐了起来。
安言松开碰上妆奁盒的手,屏息缩到梳妆台后,只露出半个脑袋打量黑暗中的人影。
只见神医下了床,拖着步子挪到桌前,倒了杯水送到嘴边。
借着窗外一点点的月光,安言能瞧见神医身上一套睡袍。长身的莲纹刺绣,美得令人咋舌。
神医喝多了酒,原本就昏昏沉沉。此刻酒醒了一半,想寻杯水喝,却又发起了酒劲,拿着杯子一摇一晃地,竟向梳妆台走来。
她举杯对着空气念起了诗,仰头喝下杯中茶,直感叹“好酒,好酒”,接着茶杯落地,人也昏昏沉沉地席地而睡,正睡倒在安言面前。
3
第二日早餐,安言上了桌,一双眼睛困倦又疲乏。
神医姗姗来迟,一身衣裙与昨日不同,但依旧美丽非常。看见安言疲惫的神色,神医还关心地问了句,
“没睡好啊?”
安言挤出笑容对神医嘿嘿笑了两声,又一秒黑脸低头吃饭。
还不是因为你半夜撒酒疯……
安言在心里责备着,随手挑了块糕点送进嘴里。
“嗯!!!”
一瞬间所有的不爽都消失了。嘴里美妙的滋味让她的心情瞬间春花怒放。
安言惊讶地指着那糕点,不住感慨,
“怎么这么好吃!!!”
神医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点点头,“食物必须吃最美妙的。”
吃过饭,安言仍旧对那盘糕点念念不忘。内心斗争好久,还是摇着轮椅凑到正在晒太阳的神医身边,
“神医,你让你的厨娘再做两盘成么。”
神医看了看安言,“再美的东西,也不能贪。明白么?”
安言抿抿嘴,“小、气。”
神医笑着摇摇头,“等明天吧。”
安言不开心,摇着轮椅就要走,却被神医伸手拦住。
“去哪儿。”
“回房间。休息。”
“再等等。一个时辰以后,我得给你看诊。”
“……,那我去房里等。”
神医不理会安言的话,走到安言轮椅后,把她推到水池边,
“你看这水池中的小鱼。”
“……哪一条?”
“每一条。”
神医说着,居然从袖子里掏出了花瓣来,洒在水面上。鱼儿纷纷凑过来,用身子顶那片片花瓣,水面一时涟漪不绝。
神医探过身子,想要瞧得仔细一些。安言斜瞟了神医一眼,忽然扬起微不可查的坏笑,一手摇着轮子,一手拽上神医的手臂,佯装惊恐地大呼一声,将神医一并拉着落入水中。
4
神医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半个脑袋,不住地咳嗽。
安言关切地问,“神医,这两天没法看诊了吧?”
神医伸出三根手指头,用带着鼻音的声音说,“三天,三天我就能好。”
“没事儿。神医也会伤寒的嘛!我理解!那我等你三天~啊!”
神医点点头,拉起被子,把整张脸都盖了起来。棉被下的身体缩成一团,又是一阵咳嗽声。
安言捂着嘴偷笑。摇着轮椅回了房。
又是半夜,安言再次以同样的方法进了神医房间,直奔梳妆台而去。
可是这一次,妆奁盒却不见了踪影。
床榻上的人发出两声咳嗽,惊得安言再一次躲到梳妆台后。
可是这次神医并没有起来。只是那咳嗽声一阵一阵,仿佛没个停歇。安言听得也觉得难受,捂着耳朵逃也似的从窗口出了房间。
最后一声咳嗽更加响亮,在安言的脑袋里久久不能退去。
回到自己房间,安言想了想,还是换回了衣裳,推着轮椅又一次来到神医房间外。这次她坐上轮椅,从正门推门进去。
刚关上门,就听到咳嗽声响起。
安言到桌边倒了一杯水,一手摇着轮椅来到床边,拍拍被窝里的人,
“喂,起来喝杯水!”
5
第三天,安言的黑眼圈越发深了。坐在桌前,打了一个长长的呵欠。
而这一次,坐在安言身边的神医也是一副倦容,呵欠此起彼伏。
糕点端上桌,安言的眼睛闪起光亮,来了精神。
与糕点同时来的,还有神医给自己熬的药汤。浓重的药味飘进安言的鼻子里,让她忍不住皱起眉头,挥手驱赶那又酸又苦的怪味。
显然,神医也同样不喜欢。
神医撅着嘴,一手端起药汤,一手捏着鼻子,带着赴死的凝重,仰头一口闷下了一整碗。
放下空空的碗,神医的表情已经皱成了干梅。
安言看着这痛苦的画面,忽然有些于心不忍。手里拿起的那块糕点,原本是要送进自己嘴里的,此刻也不忍一人快活,于是把那糕点送到了神医嘴边。
“喏。去去苦味。”
神医抿着嘴巴,瞟了一眼安言,又看向糕点,终于还是开口让安言把糕点送进了自己嘴里。
“好点没。”
神医吞下糕点,表情总算不那么糟糕了。一双眼睛看着安言,忽然笑起来。
对于神医这微妙的笑容,安言表示很没底。
饭后神医不知从哪儿也弄来一架轮椅,让人推着她和安言到院子里晒太阳。
“多晒太阳对身体好。”
神医说着,对一旁的侍女招了招手。对方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变戏法一般弄出一面镜子,放在石桌上。
安言凑过去问,“你要干嘛?”
“面色太白了,不好看。上点胭脂。”
神医说着,又让侍女送上妆奁盒。
安言直直盯着那盒子,指着它说,“这不是我那个么!”
“哦……”
神医仿佛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我看它在我房间,就拿过来了。”
“那只是暂时是你房间!暂时!”
安言立刻抢过妆奁盒。
神医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语气放软了一点,
“暂时借我用用也不行么?”
安言语气斩钉截铁,
“不行!”
这可是她的全部家当。谁都不准碰。
神医抿抿嘴,学着安言昨天的语气,送回了那句,
“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