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南极以南

4、第四章

　　第四章

　　余阳走下楼，第一眼对上的便是吴叶似笑非笑的表情。许是受了刚给在房间里汪洋说的话的影响。看到吴叶的那一瞬间，余阳也忍不住缩缩头，将目光别开了去。
　　吴叶显然是没料到余阳会是这种反应。她稍微一愣神，不由得低声说道：“你们两个……怎么突然就……”
　　后面的话她也没再说，看着余阳的眼睛也充满了疑惑与不解。
　　余阳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四下张望着，希望能看到汪洋那小子，可惜看了半天，却连个影子都没看到。他有些尴尬地转过头来，对着吴叶嘿嘿笑了两声：“那什么，叶子啊，我……”
　　他话都还没说话，就被吴叶一把抓住手臂，双眼紧紧地盯着余阳，说道：“余阳，咱们谈谈吧。”
　　谈？谈什么？
　　余阳没费多少力气便想出了这个问题的答案。这时候吴叶已经放开他的手走开了，余阳再四处环视一圈，依旧没有看到汪洋的身影，他摸摸鼻子，颇为无奈地跑上去，跟在吴叶后面，带着众人好奇戏谑的眼光。

　　汪洋再次小心翼翼地朝外边看的时候已经不见了吴叶的身影，他大步走出来，暗自庆幸还好自己躲得快，不然就要被抓包了。汪洋在一边在人群里转悠，一边四处看着，却是怎么也没看到余阳。该不会是还没下来吧。汪洋挠挠头，在心里头嘀咕着。他抓住身旁一个匆匆走过的人的袖子，看都不看人正脸就问道：“兄弟你瞧见余阳了没？”
　　“余阳？”
　　是个女生的声音，汪洋便不由得侧过头去看了一眼，这不看不打紧，一看就把他给吓了一跳。
　　“是你？！”
　　是那天那个突然向他们告白的女孩。
　　“你还记得我啊。”女孩明显是很惊喜的，她笑得眼睛眉毛都弯成了一个月牙儿，高兴地自我介绍道：“我叫李月，李玲是我姐姐，我跟着她一起来的。”
　　“原来是班长的妹妹啊……”汪洋看了她一眼，这个女孩和李玲眉眼间的确是有几分相似的。他朝李月点点头，说道：“我是汪洋。……对了，你刚刚看见余阳那小子没？”
　　“就是上次跟你走一块儿的那个男生？”李月偏偏头，想了一会儿，才说道：“他好像跟一个女生往那边走了。”她抿着嘴笑开来，似乎是有些紧张。李月看着汪洋半天，才用着呐呐道：“汪洋……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事……”
　　汪洋马上就囧了。对这个女生他的印象确实是不怎么深刻，哪怕是她的告白，他也没怎么放在心上。汪洋心道这下好了，一下子得罪俩女生。光这么一想他就觉得蛋疼。
　　纠结了大半天，汪洋最后还是摸着头，有些尴尬地傻笑道：“那什么，我……”
　　李月也像是从他的态度中看出了些什么，那些期待羞涩紧张全部化为乌有，统统变成了失落。她有些黯然地朝着汪洋点点头，倒没像上次那样转身就跑开，而是低声说了句“打扰了”过后，才缓缓转身离开。
　　汪洋似乎还能清楚地听见她低声呜咽的声音。一瞬间，他就觉得自己成了千夫所指的罪人。

　　汪洋垂头丧气地朝着李月给他指的那个方向走去，他走了没几分钟，就听到吴叶的声音。
　　“……他是怎么想的，你知道的吧？”
　　“这我……”
　　这是余阳的声音。汪洋顿时感到有点头疼。他死命瞪着余阳，一边在心里骂他怎么那么没用就被吴叶给抓了个正着，一边又各种好奇他们到底会谈论什么。最后，纠结的汪洋在心中战斗数回后，还是那好奇心占了上风。
　　“他想要拒绝我，对不对？”
　　“叶子……”
　　比起吴叶语气的咄咄逼人，余阳便显得要温和了许多。他的声音中有许多无奈，可惜吴叶都没理会，反而是如同一个战士一般，以更加干脆的语气问了下一个问题：“汪洋有喜欢的人了？”
　　汪洋一个踉跄，差点没摔倒。他用着一种见鬼的眼神看着吴叶，开始认真地思考自己到底是怎么给了她这种错觉的。
　　“嗯。”
　　汪洋听见余阳轻轻地回答，他头皮一炸，差点就冲出去摇着余阳的领子问他到底在胡说些什么玩意儿。不过好在他的理智告诉他他这是在偷听，才阻止了他这种冲动。汪洋有些头疼地抓着头发，有些幽怨的想到：虽然这样阻止了叶子……可是这以后他怎么泡妹子啊！
　　一想到往后因为这个根本就不存在的“喜欢的人”他会失去很多和妹子接触的机会，汪洋顿时就觉得世界灰暗无光。
　　他就蹲在墙角那么哀怨着，连余阳和吴叶后来到底说了什么也没听见。一直到他听见两人朝着自己这边走来的脚步声，在急忙站起身，迎了上去。
　　不出意料地，他看到了两人惊讶的眼神。
　　汪洋也顾不上男女有别，一只手扯着吴叶，一只手拉着余阳，就又把他们拉到了刚才那个小院中。等到把人拉了过去，他才发现自己还紧紧地捏着吴叶的手，他不由得讪讪地朝着吴叶笑了笑，松开了手，可是捏着余阳的手还依然是紧紧地捏着。
　　余阳被他捏得有些疼，只是看到汪洋那副模样，大概也猜出来他要说些什么，便任由他捏着，静静地看着两人。

　　可到了这个时侯，汪洋反而蔫了。他小心翼翼地看了吴叶一眼，看见她凝重的神色不由得将求救的目光投向余阳，可余阳却像什么都没看到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他懊恼地瞪了余阳一眼，然后“嘿嘿”地尴尬地笑着说道：“那个，叶子啊……”
　　“不答应？”
　　吴叶突然来了那么一句，汪洋一下就愣在那儿了。他收起脸上有些讨好的笑容，抿起嘴唇，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汪洋有些艰难地把这句话说出来后，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再说什么好，于是他便安静了下来，有些紧张地盯着吴叶，连掌心都微微有些冒汗。
　　“可是我喜欢你。“
　　吴叶对上汪洋的眼睛，轻声道。“我喜欢你，汪洋。”吴叶的嘴唇已经抿成了一条线，她无奈地苦笑道：“可是你……好像真的有喜欢的人了。”说着这句话的时候，她的眼神有些黯淡。
　　汪洋一怔，想起刚刚余阳随口一说的话，又忍不住转过头白了他一眼，，然后才有些急促地摆手道：“没有的事，你别听余阳胡说。”
　　这时候吴叶的眼眶已经微微有些发红，她有些丧气地朝着汪洋摆摆手，说道：“我都明白……你别说了。”吴叶深吸一口气后，又强笑着对汪洋说道：“就算不是情人，咱还得当朋友是吧？”
　　汪洋怔楞地看着吴叶，似乎是第一次看到这个人。他看着吴叶，然后使劲儿地点了点头。
　　“那当然。”

　　这事过后，汪洋也没了去和同学们闹一顿的情绪，甚至连那些美食对他的诱惑都小了不少。——不过床对他的诱惑倒一点没变。

　　汪洋趴在床上，看着坐在另一铺床上玩手机的余阳，突然问道：“你那时候怎么那么说？”
　　“什么时候？”
　　好像已经到了紧要关头，余阳连眼神都吝啬于分给汪洋一个，全心全意地玩着手机，脸上的表情也随着游戏的进境而丰富多彩起来。
　　“——我是说，叶子问你我是不是有喜欢的人的时候，你怎么应了？”
　　“那个时侯啊？”余阳的精力终于被汪洋给分走了一点，他诧异地看着汪洋，道：“原来你在偷听。”
　　这话说得汪洋老脸一红，忍不住争辩道：“什么偷听！那时候你们正在说我，我听听也是正常的嘛！”
　　“那就是在偷听了。”余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为什么应了？不为什么啊，她不是让你挺苦恼？这样说了那她肯定不会再来缠你了。”
　　“人家根本就没缠我好吧。”汪洋忍不住吐槽，然后又有些埋怨地说道：“不是你说要给人留点面子的么？”
　　“啊……”余阳仰着头好好想了一会儿，然后看着汪洋，正儿八经地说道：“我给忘了。”
　　汪洋默然。
　　还没过五分钟，汪洋又一脸好奇地问：“诶诶诶余阳啊，你有喜欢的人了没？”
　　“喜欢的人？”余阳停下手中的动作，他微微笑起来，向来淡然的眉眼中竟是添上了许多温情。“有啊。”
　　汪洋怔住了，呐呐道：“什，什么时候的事……”
　　“我也不清楚，”余阳又笑了，“不过大概很久了吧，但我最近才反应过来。”
　　汪洋觉得自己有些难过，他从未看到过这样的余阳，和平时跟他肆意嬉闹的那个人不同，现在的余阳是温柔的，温情的，可是却饱含落寞。
　　“可惜，我们永远都不可能在一起。”
　　“为什么？”
　　汪洋的话脱口而出，可是说完他就后悔了。不能在一起那自然有他的原因，就这么问不是往人家的伤口上撒盐么。他顿时有抽自己一个大耳刮子的冲动。
　　“不为什么。”余阳轻轻摇了摇头。“我们没可能的。”
　　汪洋抿抿嘴唇，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沉默了许久，才粗声粗气地说道：“妈※了※个※蛋※的，喜欢就去说，搞得跟个娘们儿似的在这儿伤春悲秋管屁用？”他说完过后，也才发觉自己这话这时候说出来似乎有些不合适，又忍不住努力伸手去拍拍余阳的肩膀，可因为两铺床相隔太远而没拍到。他讪讪地收回手，有些郁闷。
　　不过接下来的话即使没有拍肩膀的动作作为背景，汪洋依旧是讲出来了。
　　“没事兄弟，到时候就去跟人告白吧。被拒绝了也没关系，不是有我呢！”
　　汪洋将自己并不怎么结实的胸膛拍的咚咚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