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携手千年》鬼五十七

8、新婚

　　当我从梦境里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身边的热源还在沉睡，我还在他的怀里。低头一看，我和他都穿着大红的中衣，可见他是个极其自律的人。身上有股不算浓的酒气，看来他昨天喝了不少。
　　他轻轻皱眉，双臂不自觉的加了点力道，把我抱的更紧了。我还没有仔细看过他的面貌，那天和他对视也没有注意他的面貌。他长的很英俊，甚至于还有点酷，很像从日韩漫画中走出来的少年：天庭饱满，修长浓密的剑眉斜飞入鬓，睫毛浓密纤长，高鼻秀挺，棱角分明的薄唇抿成一个优美的弧度。
　　他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大概是要醒了。果然，不消一刻，他就睁开了眼睛。
　　他睁开眼睛就发现我在盯着他看，他不禁红了脸——他在害羞？“子涵，睡得好吗？”
　　我微笑的点点头：“我睡的很好，你呢？昨晚你喝了很多酒？”
　　他尴尬的向我点点头，好像生怕我会因为他多喝了点酒就生他的气似的。
　　“起身吧，今天还要向公婆敬茶嘞！”
　　“还早呢，再睡一会儿。”说完就在我脸颊亲了一下，然后闭眼再睡。
　　我轻轻拨开他的臂圈，轻手轻脚的下了床，召来自己的陪嫁宫女，为自己梳洗整理。那四个陪嫁宫女的名字很有趣，也很好记，她们是雅风、秀华、飞雪、静月，合起来就是“风花雪月”。她们四人为我梳洗整理好，便引我去外厅接受王府中奴仆的拜见。
　　当我在外厅坐好时，诚王府总管福玉已经率领王府奴仆等候多时了。福玉五十上下，一看就是个精明干练、严肃谨慎的人，这样的人都有一个通病：比较死脑筋——当然我若能得到他的肯定，我在诚王府的日子就会分外安逸。
　　“老奴福玉，拜见明熙公主。”
　　我微笑道：“福总管不必多礼，请起。”等他和其他奴仆起来后，我又说：“我想福总管你也听说了，我出生在冷宫，人还没有出冷宫就被皇上赐婚嫁给小王爷为妻，有很多规矩不懂也不知道更不清楚，所以，若是我有任何差错还请福总管多多指点。”
　　福玉听了我的话，慌忙跪下低头谦虚说到：“公主过谦，老奴惭愧！”
　　雅风上前扶起福玉，向他一福，笑道：“福总管，还请您多多指点。”
　　玉华、飞雪、静月同时向福玉一福，笑道：“福总管，还请您多多指点。”
　　福玉又和风花雪月她们四个谦虚了几句，便命人上早膳。早膳也还算简单，一碗桃花薏米粥，一碟水晶芙蓉饺，一碟金丝春卷，一碟玲珑灌汤包和一碟……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看着像榨菜，又像淹小萝卜，吃到嘴里也没偿出是什么来，挺爽口的就是了。我的食欲不大，但也不小就是了，一样的偿一点，也吃了八成饱了，便要福玉收了残羹冷炙，让他在宋晨起身后再上过一份早膳。至于我的吃相，我尽量慢条斯理、细嚼慢咽的吃东西，虽然谈不上优雅，但应该不粗鲁才是。
　　喝过茶，便要福玉带我去公婆处，没料到福玉会直接拒绝。我问他为什么，他正欲说时，宋晨起身了，福玉便去伺候他起身。我在外厅安安分分的坐着，福玉进去了一下，一下又出来了。不消片刻，就有三四个小厮抬着浴盆进到卧室内，我想是他自己发觉自己身上的酒味，才要沐浴的。
　　沐浴过后，宋晨换了一套装束：黑发用白色镶青玉丝绦束着，身上穿着白色长衫，绣着同色云纹，腰上系着双龙戏珠白色腰带，坠着和田青玉九龙佩，脚上蹬着白色小靴——整个人看起来神清气爽的。
　　他坐在我的身侧，询问我：“子涵，你什么时候起身的？”
　　我笑道：“醒了就睡不着了，干脆就起身了。”见福玉已经将早膳摆在桌上了，又对他说：“早膳已经摆好了，用膳吧。”
　　宋晨笑了笑，一把抱起我走向桌边。风花雪月四人见了不敢说我已经用过早膳，只是低着头偷笑；姜果然还是老的辣，这么一点小事，就看得出他们的差距有多远。他看了桌上只有一副碗筷，他就用询问的眼神看着福玉，福玉不卑不亢道：“小王爷，公主已经用过早膳了。”
　　我说：“用膳吧。还有你是不是该把我放开了？”
　　宋晨满脸失望的神色，不舍的放开我，让我坐在一边喝茶。
　　桌上安安静静的，只有宋晨落筷的声音。等到他用完早膳，福玉早为他准备好了一杯清茶。福玉监督奴仆收拾掉残羹冷炙，就向风花雪月她们四个使了个眼色，一道退出了外厅。
　　我知道，福玉这么做是在给我和宋晨一点单独相处的空间。想到之前福玉拒绝领我去公婆处，心里很好奇，便问他：“小王爷，在你起身之前我曾要求福总管领我去公婆处请安，他直接拒绝了我的要求，这是为什么吗？”
　　“子涵，你该叫我什么？”
　　我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他说：“你应该叫我的名字。”
　　“你有字？”
　　“当然有，”他说，“我名晨，字天曦。”
　　我说：“那天曦，你是不是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
　　“要去也是我带你去，你怎么可以一个人去呢？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新婚第一天就冷落你了。”
　　看着他不大自然的脸色，我总觉得天曦的说辞是在掩盖什么。“是吗？天曦。”
　　天曦的脸色更不自然了，口气也带了一丝不甚明显的慌乱：“当然。”
　　要不要拆穿他打破沙锅问到底？还是慢慢来？我想还是慢慢来吧，反正我也闲的很，有的是时间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天曦见我不再问了便看了一下天色，对我说：“子涵，现在已经日上三竿了，我们去请安吧。”
　　我点点头，任他牵着走。七拐八拐的，终于到了。
　　悄悄打量一下外厅的装饰，偏向于柔美华丽，应该是诚王妃的住处。
　　诚王和王妃、两位侧妃都到了，还有比天曦要小些的几个男孩和几个女孩子，他们应该是天曦的弟妹们。向诚王敬茶，诚王只是笑笑接过我的茶一饮而尽，看得我有点汗颜，我好像敬的不是酒吧？我向王妃敬茶，她却是爱理不理的样子，接我的茶时刻意打翻了茶杯，要不是天曦反应够快，那滚烫的茶水就会泼在我身上了。她这是什么态度，就算我是一个立刻清理出仓的滞销货，但好歹我也是皇家的公主，她这么做就不怕触怒圣颜吗？
　　诚王气的立刻拍案而起，怒喝：“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空气在凝结，沉闷，窒息。看看天曦，他的脸色惊人的难看；看看两位侧妃，一个若无其事，一个一脸快意；再看看天曦的弟妹们，年幼的一脸惶恐，年长的或看热闹或低头。看来这诚王府的家务事也不比皇宫简单就是。我很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但介于我还是个八岁的孩子，又是在冷宫里出来的，我想我还是什么也不说的好，毕竟，王妃再不对她还的我的长辈，她做错了什么也必须是我的公公来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