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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天降狂星焉为祸 ...

  •   九仙教,坐落在北地境内的萧山之上,乃是中原五大派之一。

      九仙教历史悠远,乃是三百年前,大厉开国年间的江湖之中一个名唤“玖姑娘”的奇女子所创。

      教中弟子多为女性,尤善轻功灵剑。

      大历庆帝十七年,深秋,夜。
      乌云吞月食星,狂风嘶吼,摧树毁木,“呜呜”的风声宛若厉鬼哀鸣,让人心惊!九仙教的瞻天楼内,年约三十的九仙教大祭司薛揽月面窗而立,眉头紧皱,凝神细观面前的一尊古朴神秘的大熔炉———占卜炉。

      “师妹,如何?”一道沉稳的女声自身后响起,气质庸华的九仙教第十五代教主方瑀处理完教中之事,步履匆忙得来到瞻天楼中。

      一月前,有一道怪风突然临至萧山境内,风势奇大,将山中树木几乎尽数摧毁。同时,浓浓的乌云徘徊苍穹之上,连续一个月内,萧山中人未见阳光,终日生活在阴云之下。

      九仙教教主方瑀命大祭司薛揽月于一月之前将一块刻着密语符咒的乌龟壳投入占卜炉中,欲问天为何意?三日前,占卜炉显示将于今晚亥时将谶语公布。

      薛揽月正要起唇答话,突然,只听“劈啪”一声大响,熔炉内,一块乌龟壳被火焰笼罩着缓缓从底升起。薛揽月与方瑀紧紧盯着那乌龟壳,皆屏住呼吸。二人用内力将乌龟壳从占卜炉中提出,悬于二人面前。

      乌龟壳上的谶语此刻清晰无匹得展现在二人眼前,薛揽月细细读道:“天之狂星,厉风而生。临于尘世,妲己之容。生性为恶、正道难容。祸乱江湖、血雨腥风!”

      方瑀心中一沉:“三师妹,莫非,是有妖孽要降临我九仙教?”

      薛揽月神色凝重:“厉风徘徊萧山不止,而如今又出此谶语。大师姐说得没错,如今,正是有妖孽要诞落于我九仙教!”

      方瑀与薛揽月心中皆笼上一层阴霾,九仙教… …妖孽诞生… …莫非是… …突然,方瑀心中一道亮光划过:自己的大徒弟仇木兰,就是这几日待产,天将降妖孽于九仙教,莫不成,就是木兰?况且,木兰那肚子里的孩子,不就是那魔教魔头宇文铎的孽种吗?!

      “教主,教主… …”这是,一名弟子匆匆忙忙跑来,神色慌张,“启禀教主,大祭司。仇师叔,她… …她… …她生了,生了!”

      薛揽月一听,心中早已有了不详感召的她掐指一算,脸色“刷”得大变:“糟了!狂星生矣!”

      方瑀当下拂袖而去,吩咐那名小弟子:“给我带路归玉阁!”

      屋外的风声,似乎变得更大,细细听去,仿佛一个魔鬼在狰狞得意的大笑!

      归玉阁,是九仙教后山的一处小小楼宇。

      以前这里一直无人居住,一年前,因方瑀大弟子仇木兰身怀六甲,需安心养胎,方瑀便命人将这里打扫出来,方便仇木兰养胎。

      想起仇木兰肚子里的孩子,方瑀心里重重叹了口气:“冤债!冤债啊!”

      归玉阁内,此刻人来人往,有半浓不淡的血腥气弥漫在灯火摇曳的四周。

      方瑀眉头微蹙,眸中带着浓浓的担忧快步步入归玉阁。

      归玉阁内,服侍仇木兰生产的弟子们见方瑀进来纷纷行礼:“教主。”

      方瑀点点头,匆忙走向阁内里间的一张木床前。

      木床旁,一个身材微微发福的中年产婆立在一侧,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婴儿。

      而木床上,则是玉容苍白、双眸禁闭,大汗淋漓,青丝散乱的仇木兰。

      “木兰和孩子怎么样?”方瑀一进来,就急忙询问仇木兰与婴儿的情况。

      然而,方瑀等了片刻都未听到答复。她心头纳闷,以为她们没听清,复又问道:“都聋哑了吗?本座问你们话呢!木兰母子二人情况到底如何?”

      方瑀任教主之位十余年,早就练成一副不怒而危、华然尊贵之气,这股气质,当下震得产婆和服侍仇木兰的那些弟子们纷纷下跪。

      那产婆更是战战兢得看向方瑀,噎喏道:“启… …启禀教主,婴儿并无大碍。只是仇女侠她……她恐怕不行了。”

      “什么?!”方瑀心头一震,连忙回头看向仇木兰,只见她面色苍白若纸、气若游丝。她一向视仇木兰如女,对她疼爱有加。纵使仇木兰发生了和宇文铎这事儿,她也是心痛大于气愤。

      如今听她命悬阎殿,她更是心急如焚:“产婆,你到底是怎么照顾的?!”

      产婆深呼吸一口气,将婴儿递到方瑀面前,一股脑得将方才情况全盘脱出:“教主息怒,因仇女侠这一胎生产之时便是胎位不正,以致难产。而婴儿更是逆生,头卡在母体中迟迟不肯出来,老身别无他法,母女二人只能保住一个。老身本想舍弃婴孩保住仇女侠,可是仇女侠不肯,硬生生在危机关头用自己的本元真气护住婴孩,将婴儿送出母体。恕老身说句大不敬的话,那本元真气乃是大损身体,就连平时如教主您这般的绝顶高手也要用内功护体方可使用。而仇女侠她早已武功尽失,毫无内功护身,强性使用本元真气根本,根本就是… …”

      “够了!”方瑀每听一句,脸色就煞白一分,待到最后实在听不下去,将产婆呵止。

      方瑀重重叹了口气低下头,看着抱在自己面前的婴儿,又看向躺在床上,生命气象快要消失的仇木兰,神情颇为复杂。

      方瑀一边将自己的真气渡向仇木兰,一边询问道:“这孩子,是男是女?”

      产婆又递了一步,道:“禀教主,这孩子,是个女娃娃。”

      方瑀接过襁褓,只见襁褓中,一个粉红色的小小肉团,小眼紧闭,小嘴微张,软软得躺在方瑀的怀中。

      方瑀看着怀中安静可爱的小小婴孩,不由想起方才的谶语,神情颇为复杂:这么安静可人的小婴儿,怎会是谶语骇人的狂星?

      突然,方瑀想到了什么,安静?刚刚出生的婴儿不都应该啼回哭不止,为何这个孩子会这么安静?

      “产婆。此子为何不哭?是为何故?”

      产婆也是疑惑:“老身也甚是疑惑。这个孩子打从娘胎里带出来就一直未哭。老身用了所有的方法,都未使她哭。可是,她呼吸匀称、面色红润,毫无半点不适的情况。”

      方瑀还要说什么,只听床上传来一阵咳嗽声,断断续续、若有似无… …

      方瑀听到咳嗽声,连忙望向仇木兰。

      “木兰,木兰... ...”

      “咳... ...咳... ...咳咳咳... ...”仇木兰虚弱强撑着睁开双眸,她明白自己的身体,内功全无,方才为了孩子又舍了自己的本元真气,如今怕是... ...油尽灯枯!

      她努力得打起精神,看向方瑀怀中的那个小小襁褓,突然之间,眼神中迸发出了一股只有母亲才会拥有的光芒:慈爱、温暖,如同一道和暖的阳光照耀着那个柔柔软软的小襁褓:“孩子,我的孩子。”

      方瑀把襁褓放到仇木兰的身边,柔声道:“好孩子,快看看,这就是你拼尽性命诞下的骨肉。”

      仇木兰转过头,看着熟睡在自己身畔的那个小小婴孩,思绪万千:“铎哥,我终于... ...终于生下了你的孩子,保住了你们宇文家的血脉,你看到了吗?看到了吗?孩子,我可怜的孩子。你尚未出生,就没有了爹,如今... ...如今娘也要离你而去了... ...这茫茫世道,你一个孤女,可怎么办?不过... ... 不过娘相信你,你一定是坚强的。因为,你是爹娘的孩子,你一定会成长这世上成一个最最坚强的女子。爹和娘,会... ...会一直在天上看着你,保佑你... ...孩子,娘... ...娘早已给你想好了名字,你叫卿诺,宇文卿诺... ...”

      宇文卿诺!方瑀心中一震:卿诺、卿诺,木兰给这个孩子取名卿诺,承卿一诺,不悔终生吗?

      “师父... ...木兰... ...木兰求您一件事儿... ...求您,咳,咳咳咳,求您... ...一定要... ...要答应我... ...咳咳... ...”

      此时的方瑀早已是苦涩盈胸,见仇木兰又已是弥留之际,知晓她是怕她自己走了之后徒留嗷嗷待哺的幼子,魂归九天也难以心安,所以这是要,托孤。

      方瑀心中千回百转:这孩子乃是祸乱江湖的狂星,可她... ...毕竟也是木兰拼了性命才生下的骨肉,所以她还是不动声色得点点头:“木兰,师父一直视你如女,这孩子,就如同我的外孙女一样。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这个孩子的。只要我在一天,就绝不会允许任何人去伤害这个孩子。”

      听到方瑀这句话,仇木兰仿佛吃了定心丸一般,强撑着的那口气终于放了下来:“有... ...有师父这句话,木兰... ...木兰就放... ...放心了。”

      仇木兰的声音渐渐低去,瞳孔也变得涣散,突然将一只手向前放的空气伸去:”铎哥,铎哥... ...你是,你是来接我了吗?带我走,带我... ...离开... ...卿诺,我们的女儿,卿诺... ...”

      仇木兰的声音逐渐消失,纤细的手无力的垂下,涣散的双眸渐渐合上,头颅低垂在枕上,嘴角挂着一丝笑意,眼角处有残余两道重重的泪痕!

      屋外,黑夜依旧、狂风乱舞。屋中的灯火,仿佛也突然之间变得暗淡,屋里的弟子皆低下头去小声地啜泣着,方瑀的瞳孔也泛了红:孩子你可知,你的卿诺,她将来的人生注定将是一场风暴啊,为师为了大局,恐怕只有... ...对不住你了!

      “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 ..."肃穆的屋内,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笑声,惹得全屋人心头一惊,一些胆小的弟子已经忍不住”啊“了一声,方瑀顺着笑声望去,结果却令她心头宛若雷鸣闪过:卿诺,那笑声,竟是卿诺发出的!

      方瑀连忙抱起卿诺,只见——
      原本闭目而睡得小婴儿,不知何时竟睁开了合着的眼眸,一对乌溜溜的眼珠好奇地打量着方瑀,小嘴咧开,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那笑声细细听去,竟甚是诡异,还有… …娇媚。是的,娇媚!一个小婴儿的笑声,竟会笑得如此娇媚,仿佛那惑乱江山的妖妃妲己所发出的笑声,令人胆寒... ...

      难产而生、生来无泪、母亲为她身死,她却妖然而笑,这... ...方瑀的心头一冷:果真是天降妖孽!

      同时一个坚定的念头,从方瑀心底缓缓升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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