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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各自天涯 永隔一江水 ...

  •   听到这里,张锦云也默然了一下。这时候的庐山上已然是阳光绚烂,倾斜着角度射进着神仙洞府中,更如仙境。

      “我听人说,传说吕洞宾就在这个天生石洞里修道成仙的,故人们称之为仙人洞。”张锦云从石头上跳起来,对着吴浩然灿烂一笑,“先生,别再想了,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吴浩然也就站起身随他一起去了。那些陈旧的往事,早就消散如灰尘。只是阳光太过明亮,把灰尘又重新照的格外清晰。然而,什么也改变不了。何必要空自伤神呢?

      张锦云回头一看,吴浩然站在当地发呆,就走过去,说道:“先生,别人都“浮生长恨欢娱少”你却在这对着美景,独自伤神。太对不起这庐山了。”

      吴浩然知他是安慰自己,却还这么出言讽刺,一伸手又是敲了一下,大笑而去。

      张锦云也不恼,慢慢跟上,嬉皮笑脸的说:“先生高兴了,敲几下都成…”

      洞内建有纯阳殿,殿上雕刻着身背宝剑的吕洞宾塑像。洞的深处有甘洌清甜,终年不涸的“仙水”洞壁上镌刻着“石洞流甘露,仙崖乐最真”的诗句。

      张锦云进了这洞就叫唤果然是神仙洞府,连空气都有神仙味儿。把吴浩然心底那一点惆怅也给笑没了。

      两人游览一阵,又反复照了相。才出洞去了。

      站在仙人洞外,凭栏远眺,绝壁高悬,危峰孤峭,千岩竞秀,万壑争流。右侧即是四时花开,灿如锦绣的“锦绣谷”。在仙人洞的左前方,可见一形如□□,凌空欲飞于锦绣谷之上的“蟾蜍石”。石旁有一虬曲劲松挺立于石隙中,这便是人们喜欢摄影留念的“石松”。

      张锦云是一点也闲不住的。乱蹦乱跳的,吴浩然登高而望,阳光下,丘壑蜿蜒,田畴如画,雾岚翻滚,云飞脚下。山峦在绚烂的阳光映衬下显出青黛色的柔和轮廓。忽然想到一句话:生命不长,不可悲伤。

      张锦云拍着照,转头便看到吴浩然站在石上眺望远方。山风吹着他的衣摆,头发,肆意张狂。张锦云突然有种错觉,眼前站的这个男人,与这尘世,一步之遥。仿佛嗅到了某种难以捕捉的真实,突破繁荣虚假,红尘万千,原来,那是最庄严的孤独。

      “先生,风大,把外套穿上吧。”张锦云轻轻的说道。

      吴浩然没有说话,接过衣服穿上。又重新望向远处。忽然开口道:“锦云啊,说说你的她是什么样子的,你愿意说吗?”

      张锦云站在他身旁,浅笑一下,眉间无痕,唇线淡然。目光中有着水气弥漫,回忆如烟。依旧轻轻的说道:“很普通吧。我和她是青梅竹马的长大。邻居,同学,朋友。一步一步就走到恋人。我看着她一点点长大,一点也不美,不经修饰的眉目,透彻如湖的双眸,幽幽闪烁。她也喜欢买乱七八糟的小东西,也喜欢逛街去游乐场。和普通女孩子一样,但很多时候,她就像一杯水,只是一杯水。我们那么需要,却常常忽略了它的重要。我不知道我爱不爱她,但是我习惯了她存在。陪我看书,陪我打球,始终都是我走到哪里,她的步伐就到哪里。很长的时间里,我们就是这样一直对着彼此。也把这样的关系当成是恋爱。

      一下子讲了很多出来,仿佛一口袋的东西,哗啦一声,全部撒在地上。噼里啪啦的声音一下下敲在张锦云的心上。原来面对的时候,心还是痛的。

      吴浩然接口道:“人啊,总是在有的时候不曾珍惜。当我和她在一起时,也未曾想过要去说什么,做什么,等到要说要做的时候,已然没有机会了。”

      张锦云问道:“先生,后来发生了什么吗?家庭变故…还是…?”听到吴浩然的话,他自然的开始联想起来。

      “啊…大概…就是这样吧”

      (窗外有雨点细细的打在玻璃上,发出的声音敲的人心里慌乱起来。

      屋子里,深棕色的地板,墙壁,家具,宽大的雕花弹簧床迎面摆放,床边放着深棕色的床头柜。左面靠墙立着几个大衣柜,右面靠窗放着写字台。写字台旁边是一个低柜。再过来,右后方的墙角,是一个斜对着床的梳妆台。右前方的墙角处还有一个小一点的梳妆台,台上的镜框里是苏雅文的照片。

      这样的装潢让人一看就知道,苏雅文的家庭环境良好富裕。

      而此刻的她却俯身趴在写字台上哭泣。

      “文文,爸爸也是为你好,你要革命,要做什么□□,爸爸妈妈什么时候拦过你。可是你要和那个吴浩然在一起,是不可能的。”

      “文文,吴家成分不好。而且那小子整天不务正业。只知道画画,我女儿绝对不能和他那种人在一起的。”

      “文文,你要听话,爸妈都是为你好。你不能和他在一起。”

      “不能和他在一起。”

      “不能和他在一起。”

      “啊——”趴在桌子上哭的苏雅文大喊一声,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她…她只想和他在一起啊。就像在火车上一样,一起去北京,一起回来。为什么一回来就什么都变了呢?爸妈为什么要这么偏见啊…

      那些声音她不要听,绝对不要听。她站起身,拉上了窗帘。她好累,她要睡一觉。一切都是梦,都是梦。醒来,就好了。

      她不知道,她的窗外站着那个刚刚被她父母拒绝的少年。

      “听说你们要下乡接受再教育…嗯…这很好嘛,既然这样,你就不要来找文文了啊。好好努力一点,也争取有个好前途嘛。”

      这…是拒绝吧?他就要走了。他要被下放到偏远的农村。他只想再见苏雅文一面。就一面啊。只想说一些一直没有机会说的话。只想问一直没有勇气问的问题。只想知道她…她好不好。

      走出大门,看到她正拉起窗帘。那淡淡的灯光,就这样被遮盖起来。

      他的眼睛泻出的眼泪茫然无依,伞也不知道被丢到哪里了。雨水恨恨的砸了下来,只差一点点啊,他们之间就再没有可以一同走的路了。

      只差一点点,幸福变的遥不可及的远。

      闭上眼睛,带他走吧。究竟谁记得了谁,谁忘记了谁,谁和谁执手从此天涯。

      我和你是河两岸,永隔一江水。)

      吴浩然说:“我和她的分开,有很多不可抗拒的因素。我们彼此都不怪对方。”

      张锦云沉思起来,他突然想起了自己的爱情,自己的分开。虽然没有生离的悲惨,却为什么依旧心痛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各自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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