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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莫染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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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里御花园的花开得正好,姹紫嫣红,美不胜收。幽幽花香借着春风,直往人鼻子里钻。还有那满园子翻飞的蝴蝶,迷乱
人眼。聂雪鸢叫人给她在花丛里,搭了个高高的秋千架,每日里抱着雪团儿荡秋千玩,咯咯咯的笑声总能传出去好远。
“高点,再高点,再高点!”雪鸢咯咯笑着,不停的催道。
“是,公主。”青璇笑着使劲又推了一把。
“可不敢再高了,公主!当心点。”紫菱劝道。
“不碍事的。绿樱,再高点!”雪鸢笑着又催了一句。
“是,公主,抓好了。”绿樱笑着又推了一把。
“绿樱!你这疯丫头,若是摔着公主,仔细你的皮!”紫菱急道。
“你就放心吧,好姐姐。有我跟青璇看着呢,断不会有事的。”绿樱笑道。
雪鸢玩得正欢,一只蝴蝶忽然扑闪着翅膀从高高荡起的秋千前飞过,雪团儿冷不丁的就扑了出去。雪鸢下意识的想要伸手去
抓,却一下子失了重心,惊叫一声从秋千上摔了下去。
“呀!公主,当心!”青璇在旁瞧着,想要去救,然事起突然,却是有些救之不急了。
“公主!”紫菱,绿樱齐声惊呼道。
眼瞧着雪鸢就要摔倒地上,蓝若从旁窜起,一把托住了她下坠的身子,稳稳的落到地上。众人提着的心,这才放下。
“公主,奴婢该死!奴婢救驾不及,请公主责罚!”绿樱,青璇双双跪下,齐声请罪。
“是我自己不小心,于你们无关。况且我又不曾摔着,谈什么责罚,都起来吧。”雪鸢道。
“奴婢多谢公主!”二人叩谢起身。紫菱上前点着二人的头,说道:“幸好此次公主无恙,否则,看你们二人如何交代!”
“好姐姐,我们知道错了,再不敢了。”绿樱讨饶道。
“雪团儿呢,谁见着我的雪团儿了!”雪鸢压下心中惊愕,忽然想起雪团儿先前突然扑出去,不见了踪影。“快、快给我去
找回来!”
“是,公主。”一众宫女领命四散出去寻找了,雪鸢也领着四个侍女到处寻找。只是御花园本就大,猫儿追着蝴蝶也不知道
是跑到哪去了,一时却是遍寻不见。正着急,忽见一个侍卫,怀里抱着猫儿,转过回廊,走了过来。
“雪团儿,你跑到哪去了,可叫我好找!”雪鸢急急上前接过猫儿喜道,“染竹哥哥,你在哪寻着的?我在御花园翻了个遍
也不曾找着。”
那侍卫姓莫,叫莫染竹,是兵部尚书家的公子,如今在御前伺候,二十出头的年纪已经是侍卫统领。本来即便如此也是当不
得公主之尊叫一声哥哥的,只是他母亲是故王后当年陪嫁的侍女,两人从小一起长大,说是主仆实则亲如姐妹。王后在世时
,常叫她母亲带着他来宫中走动。两人也就常在一处玩耍,算是两小无猜吧。只是从王后故去后,她们母子就不常进宫了。
“卑职在宫中巡逻,碰巧见着的。想着公主不见了它,必然会着急,所以就给送了过来。”莫染竹看着雪鸢道,他的脸上带
着淡淡的笑容,眸子温润如水。所谓翩翩佳公子温润如玉,大抵就是这样了吧。
“染竹哥哥,你如今不是在御前侍奉吗,怎的还要出来巡逻?莫不是诓我。”雪鸢眼珠一转,促狭笑道。
“额……”莫染竹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解释道:“陛下方才睡下了,卑职左右无事,遂出来巡视。”
“如此,那可真是巧了。无论如何,今日真要多谢你了,不然我还不知要到哪里寻它去。”雪鸢嘻嘻笑道。
“公主客气,卑职不敢。”莫染竹躬身道。
“染竹哥哥,你如今大了,却越发没趣了。”雪鸢撇嘴道。“卑职来卑职去的,如今还要打躬作揖了。”
“公主,礼不可废。”莫染竹正色道。
“算了算了,不与你分说了。”雪鸢无奈道,转身吩咐紫菱道:“闹了这么久,我肚子饿了,可备了吃食没?”
“有的,公主。奴婢出来时,吩咐宫人带了些糕点”紫菱回道。
“还是你最心细。”雪鸢喜道。“快拿来给我尝尝。”又回头看对着莫染竹道,“染竹哥哥,你也与我一起用些吧。紫菱做
的糕点最好吃了。”
“卑职多谢公主。”莫染竹笑着应道。
几人寻了处亭子坐下,紫菱吩咐宫人把糕点摆上。紫菱的手很巧,几道糕点都是被她做成了花朵的模样,色香味俱全。在这
样一个四处都是鲜花的亭子里,糕点香甜的味道混合着花香,最是能勾动人的指肠。雪鸢不由食指大动,且也是饿了,一口
气吃了好些。亏得是这些年在宫里受了诸多教诲,否则吃相怕是要更难看。
“你慢些,仔细噎着,又没人同你抢。”莫染竹笑道,伸出手轻拍了下她的背。
聂雪鸢吐了吐舌头,也是有些羞涩,遂捏了块玫瑰酥递到莫染竹跟前道,“染竹哥哥,你也吃吃看,就知道多好吃了。”
莫染竹笑意更深,接了糕点,细细品了下,点头道,“紫菱的手艺,是越发好了。”
两人又聊了会子,紫菱上前道:“公主,我们出来这么久了,也该回去了。”
“嗯,知道了。”雪鸢应了声,又对莫染竹道:“染竹哥哥,我该回去了。”莫染竹答应一声,忙起身相送。她便也起身抱着
雪团儿,领着一众宫女回宫去了。
莫染竹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眸底悄悄溢出一抹柔情,似满足又似不舍。脑海里又浮现出当年那个小小身影跟他一起
在花草中追逐嬉戏的身影。她说,“染竹哥哥,我长大了嫁你好不好?”只是自王后去世后,她大病一场把什么都忘了。虽
然还是叫他染竹哥哥,却到底也是不如从前亲密无间了。当年的话就好似随风散了,只有他还记在心底,沉淀得很深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