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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情意迟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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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此一劫,队伍行走得更加谨慎。
几乎用平时慢了好几倍的速度,队伍终于走完险峻的小路。
“芷儿,危险,下来。”声音明显在压低。
白芷坐在树干上,一双莲足在半空轻轻摇晃,娇美的颜满足地凝望着天空出神。
“师兄,今天的月亮很美呢。”清润悦耳的声音在黑夜里特别的动听。
树下的人无奈地轻叹,身形轻松一闪,眼看跃上树上。
红色的影子先行落下,轻轻扶着某人。
“师兄,我下啦,你有伤在身呢。”
罗逸温文一笑:“小小皮外伤,不足挂齿。”
“婆婆说过,练武之人更加需要保护身体。”白芷嗔怪道,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药瓶。
白芷让罗逸靠着树干坐下,小心卷起他衣袂下的裤脚。
罗逸闪过一丝不自然,“师妹,让我自己来吧。”
白芷不理会罗逸的话,小心帮他涂上药粉,轻轻凉凉的感觉抹过伤口,让罗逸觉得伤口的痛楚一下减轻很多。
“这个药是止血消肿的,兼有祛疤的功能。”
“嗯。”
罗逸的心神都放在了白芷身上,这个角度他甚至闻到了白芷身上淡淡的馨香,混合着青草花木的气息,令人心旷神怡。
月光下白芷的侧脸显得特别的柔美,也让人心生荡漾。
温暖的泉涌在罗逸心间喷洒,恍惚间他似乎回到他初见白芷的那一天……
“你,过来。”一脸威严的了尘指着缩在一众男孩最角落边的他。
“我?”他脸上不知所措,不适应成为众人的焦点,肩头习惯地抖了一下,引起一帮男孩的耻笑。
了尘眉头紧了紧,吓得胆怯的他几乎把头埋在地上。
“跟我来。”了尘也不望他,转身就走。
他有些惊惶,也带着不安。
一场饥荒,带走了他父母,他像一只烫手红薯一样被亲戚间推来推去,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好多个晚上他都是在被人抛弃的噩梦中惊醒,直至被舅舅送到这里。
这里对他来说可算天堂,有足够填饱肚子的饭菜,有干净的衣服可穿,虽然要天不亮就得起来练武,还经常被先来的男孩欺负,相对寄人篱下时的毒打和苦活,他已经觉得很满足。
难道,这些老天又要带走吗?
他几乎是一扑一滚地追着了尘,虽然他已经十二岁,但他比一般同龄人都要矮小瘦弱,大人的轻轻几步,他都要走快好多步。
“到了。”了尘止住脚步。
他也跟着停止脚步,不安的感觉始终萦绕他心头,他又要被遗弃吗?
听那些已经来了一段时间的师兄说,如果表现不好会被赶走的,所以他一直努力表现得最好,读书,练剑,他都比旁人来得刻苦,他记得他还被了尘师父赞扬了呀。
还是因为他吃得太多的关系?如果是这样,他可以少吃的,甚至让他少吃一顿也没关系,他还会帮族里干好多好多的活,只求她们愿意留下他。
他脑海闪出各种画面,直到面前出现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
他几乎是看呆了,他发誓他从来没看过这样美丽的人儿,明眸皓齿,即使双眼带冷也让人如沐春风。
“逸儿,她是芷儿,也是你要好好保护一辈子的人。”
他还记得当他了解这句话背后所含的寓意时,他兴奋得整整一个月没睡着。
他何其幸,老天赐予他个美若天仙的人儿。
那以后,他加倍的刻苦,起早贪黑,读书练武,他从未怠慢过,就因着他希冀有一天可以有与心中那个美人儿匹配的实力……
“师兄,可以了。”淡淡的嗓音唤回罗逸的心神。
“想什么呢,这般走神?”
罗逸脸上微微一红,轻笑掩饰,“想起小时候你也是这样陪我。”
清灵的眸默契地与他对上。
那时的他,虽比一般同龄人稳重,但到底是小孩心性,练武过于辛苦的时候,偶尔感怀身世,也会偷偷拭泪。而她就会像现在这样静静坐在他身边,为他练武时造成的伤口默默上药。
其他人都嫌白芷性子冷淡,不爱与人亲近,他心知她其实是外冷内热。无论她外表现如何冰冷,她的心却是比任何人都要善良、温暖。
白芷嘴角浅笑,“师兄自小就稳重过人。”
罗逸回笑,“师妹是笑我少年老成?”
白芷轻轻抿唇,但笑不语。
如冰雪迎春,彻底融化罗逸的心。
日起日落,出嫁的队伍离北国西城门越来越近。
北国西城门,是北国新帝龙清迎接新娘子白芷的地方。
出嫁的队伍进入北国境内,一众绷紧多时的将士开始松怠起来,因为进入北国境内,则意味他们肩上护卫公主出嫁的重担终于可以卸下来。
离北国西城门约莫还剩百里路,近得罗逸似乎可以看到巍峨的城墙就在眼前涌现,他的心变得越来越沉,每一步都走得无比艰难。
“芷儿。”
罗逸策马上前,在一辆豪华的马车旁落下。
上次经悬崖一险,白芷原本坐的马车四分五裂,程言青立即让部下调来新的马车给白芷坐上。
白芷掀开车帘,大红嫁衣衬得她妍丽无比,素净的脸不施脂粉依然流光溢彩,美伦绝艳。
白芷探出头,不解地望向罗逸,“师兄?”
罗逸从怀中掏出一块亮泽柔软的红绸,深邃的眸如深潭不见底,视线灼灼地在白芷脸上流转,似要把眼前的娇容深深地在脑海烙印。
“师兄。”白芷不得不再出声轻唤。
“芷儿,这个是师兄为你准备的喜帕,就让为兄为你戴上吧。”
在悬崖的时候,白芷的凤冠和喜帕早随四分五裂的马车坠入崖下。
罗逸眼神炽烈得不容白芷拒绝,细软的红绸缓缓披在白芷头上,遮住了白芷的颜,也隔绝了罗逸的思念。
“师妹,师兄先走了,后会有期。”
罗逸转身策马狂奔,留下滚滚黄沙。
他不敢说的是,他没有勇气亲眼看着芷儿投入另一个男人的怀中……
白芷平静的心湖扬起丝丝涟漪,微微泛酸,心头萦绕着一种无力的酥麻感。
她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也,不敢追究。
“二公主,我看到北国的城墙了!哇,好高,好宏伟,比我们东国城墙还要宽!”灵儿兴奋的声音在车厢内响起。
蓦地想起什么,灵儿慌忙从身边掏出一只精致的小盒子。
“二公主,趁着有时间,赶紧上点妆,好让北国皇帝更喜欢你呀。”
说起这个灵儿就忍不住抱怨,虽然二公主是天生丽质没错啦。但女为悦己者容,何况还是自己出嫁的重要时刻,二公主居然不愿上一点妆,就这样素着一张脸出嫁,要是北国新帝看到了,不知作何感想呢。
白芷眉头轻蹙,想都不想直接拒绝。
“不用。”
灵儿当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无计可施。
“公主,就涂一点嘛,一点,就一点!就涂一点胭脂也好嘛。”
不死心的声音再度响起……
此刻北国的西城墙上,却进行着一场惊心动魄的宫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