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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你一定想不到,因为你我有多勇敢! ...
我最亲爱的高塔,我控制不住自己对你的喜欢,我突然觉得这个夏天变得淡薄起来,单薄的只有我这场没有休止的暗恋。我没有将自己的感情曝光于阳光下的勇气,我知道它脆弱的就像是我爱吃的冰淇淋,一见阳光就会融化成水……
——骆心安的信
夏天悄无声息的来了,在夏天来的第一天我又给高塔写了一封信。我仍叫他“我最亲爱的高塔”,知道他会看我的新,写信时我变得异常平静,就像是写给老朋友的一封问候信。我告诉他,前几天那只肥猫枫叶剩下了以我的猫宝宝,它自从做了妈妈后变的温柔了许多。我还向他抱怨我家门口的那几棵梧桐因为城市建设不知道被移到哪里去了,我很喜欢那几棵树。可我没有告诉他,我之所以特别在意那几棵梧桐还因为我偷偷的在树上刻过好多次他的名字。
暑假的时候我一个人去了末原,在我刚去的那几天里,末原一直在下雨。不过连绵的小雨倒给这个古老老的城镇佂增了几分风韵。
我在末原住在舅舅家,在那的几天里表姐带我去了末原许多有名的地方而让我特别喜欢的是一条河,细小而狭长,它把整个末原包裹在自己的范围里。表姐说它叫七虹河,在河上的小桥上看夕阳特别的美。
我给高塔寄了一张明信片,明信片上的风景正是落日时的七虹河。我告诉他有时间来末原看看,这里每条街道上都种满了香樟,它们如格子城的梧桐一般茂盛,但这里看起来更加的繁锦。我说,七虹河上夕阳的余晖能够铺满整条长河,像极了一条彩虹。
末原的小巷很是特别,寂静悠长,如果在雨天你打着伞在这里行走,很容易让人联想到诗人口中那丁香一般的姑娘。
由于要升高三,高二的暑假变得很短。很快的,我们高三开学了。重新分了班级,不幸的是我和杜蒙分开了,还好我们两个的班是挨着的。在分班后的第一节下课杜蒙便来找我,
她对我说“你一定想不到,高塔被分到了我们班。”高三高塔由于乒乓球打得好成了体育生,像往年一样,学校在分班后会把体育生单独平均分配到各个班级。而这次他就在我的隔壁。
因为班级挨得很近,有些课的老师是一样的,有的老师便会和其他老师调课,让我们两个半在一起上课,以便在人多的情况下更容易调动课堂的气氛。每次合班的时候我总会很紧张,我从没有想过有一天我能和高塔在一个教室里上课,有点忐忑的兴奋。
高塔常常会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老师在讲课时,他常常会飞快地记录笔记,有时候会趴在课桌上睡觉,这些都是我从未见过的模样。
“听说他和路可琪快要分手了,自从上高三都很少看到他们在一起了。”课堂上杜蒙偷偷地对我说。我又扭头看了一眼高塔,他正趴着睡觉。杜蒙接着说“好像是路可琪不同意分手,才一直僵持着,早就告诉过你了,高塔就是一个无赖,没有一个女生能真正的走进他的心。”
“怎么会这样,高塔怎么会要分手?”我不解。
“有人说,是女方的家里不同意,你还记得上次高塔被打伤的事吗?上次就有人传是路可琪的表哥带人打的。”杜蒙分析说,“也只有你这样的傻瓜才会把他当成王子。”杜蒙最后说,我没有再接话。
高三的学习紧张而沉闷,每天都会有铺天盖地的试卷向我们堆积而来,我大多数时间里都会在教室里做试卷,教室里里往往很静,只有头顶不断转动的吊扇会发出阵阵有规律的呼喇声,但空气被它搅弄得更热了。
偶尔我会和杜蒙翘掉一个午休跑到操场上去吃冰淇淋,她仍旧督促这我再多吃几块儿,夏天过得很快的。我们常在操场上看到体育生们在那里训练,高塔有时也会出现在那里,他似乎又长高了不少,头发也有点长了,有时能遮到眼睛。远远地我看着他时,时间常常是静止的。往往这时杜蒙会飞快的拉我离开,她似乎想让我彻底远离高塔。
我的生活彻底只有两件事情了,学习和高塔。
又是一节合班的大课,安静的教室里,学生都在聚精会神的一边听课一边飞速的记着笔记,一声突兀的报告声打破了这种和谐。课已上过半节,高塔才姗姗来迟。老师本来就对体育生常因为体育锻炼而耽误上课的行为不满,这次高塔在没有训练的情况下仍旷了大半节课,老师厉声让他站到外面去,高塔没有丝毫迟疑的退到了教室外。
他就站在教室外的窗台边,我的座位距离窗户不远,他站在那里正好可以挡住午后从窗户照射进教室的阳光,此时我就置身于他的影子里。
透过窗子我可以很清晰地看到高塔,他头微低,后背的衣衫被汗水打湿了一片,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像一头刚刚受了伤的小兽,有点颓然的绝望。我不禁有点担心,他刚刚去了哪里,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高塔和路可琪分手了。女方的家人因反对女儿早恋而棒打鸳鸯,也有人说,路可琪的爸爸调查了高塔的身世,知道了他的家住在北段,父亲因为偷窃罪如今还在监狱服刑,只有一位多病的母亲,他如何能配得上路可琪呢
关于他们的流言像一张网覆盖了整个校园。
这一切终于在路可琪转学走的那天得到了证实。路可琪哭着站在一边看着她的家人把她的书装进车里,她一直苦苦地向她爸爸乞求着什么,可被她爸爸言辞拒绝了。她开始在围观的学生里面寻找,许多人都知道她在寻找高塔,有人在心里暗暗的因高塔的无情感到愤怒,他竟然没有来送路可琪!我看到路可琪泣不成声的样子,难过的眼睛发胀,她刚刚一定是在乞求她爸爸让她去见高塔最后一面。
终于我决定帮她,我穿过人群跑到她身边说“我知道高塔在哪里,我带你去。”路可琪听到后仿佛看到救星一般,此时她爸爸正和老师说着什么,没有注意到这边发生的一切,我拉着她便向学校的天台跑去。
此时的高塔就在天台,我们气喘吁吁的爬上天台时,远远地看到高塔就坐在那里,安静的望着远方。路可琪转悲为喜,虽然她很疑惑我为什么知道高塔在这里但没来得及询问她便向高塔跑了过去。
我远远的看着他们不知道他们在讲些什么,最后只看到路可琪抽泣这把一张证件照和她脖子上的项链取下来放进高塔的手中。如果没猜错的话,那个项链就是冬天时高塔送给她的礼物。高塔强颜欢笑的抚了抚她的额头安慰着什么,后来路可琪哭着跑下了楼。
在路可琪转身离开的那一刻,刚刚故作轻松的高塔一下子消失了,他站在原地,看着路可琪消失的出口,满满的落寞笼罩了他的全身。我无法感同深受的来体会高塔,这常常让我有一种无力感。就像现在,我多么渴望自己有一个身份走到他身边去安慰他,平复他的伤口,可一切只是空想。
杜蒙说,高塔很少在班里上课了,由于要参加几次省里的乒乓球比赛,他一直被老师单独训练,我也很少能够见他了,偶尔能再去食堂的路上看到他和其他体育生一起匆匆走过。
后来,高塔放学不再骑自行车了,他变回了去年夏天的样子,每天放学步行回去,我又开始了偷偷跟在他后面的事业。我小心翼翼的和他保持着一段距离,可有一次还是被他发现了。那天,正在走着的高塔突然转过身来,看到他发现了我,我连忙用书包挡住了脸,跑进了旁边的巷子里。天!他是发现我了吗?可后来证实,那次他或许看的并不是我,因为自从那次他突然转身后,再也没有扭头看过我。虚惊一场,可这仍让我忐忑了好几天。
夏日的时间在一点点的后退在最近的一段时间里,高塔代表学校参加了好几次大型的比赛,都取得了很好的成绩。甚至有一次比赛还在电视上进行了直播,正在吃饭的妈妈指着高塔问我“是你们学校的呀,你认识他吗?”屏幕上的高塔正在球案上弹跳着手中的乒乓球,认真的模样让我一下子走了神。最后妈妈敲了敲桌子“问你话呢,你望着电视发什么呆呀。”
我回神想起妈妈的问题连忙摇头“不认识,我们不是一班的。”说完我又埋头吃饭,不时地会瞄一眼电视屏幕。
在那次比赛中高塔又赢了,直播我没有看完就被我妈撵着回房间学习去了,不过隔着墙壁,我仍听到了主持人宣布冠军是我们学校。有人说,照此发展下去,高塔很有可能通过体育被保送进大学。
原本以为路可琪只是转学走了,可她被保送出国的消息却突然传来,那是高塔刚赢了一场比赛,他们再次成了学校的焦点,原本快被学生遗忘了的事,又被议论了起来。
下午放学,我做完值日回家路过操场时,看到高塔还在那里。空荡的操场上,他背靠着球案坐着,眼睛望着某处老练的抽着手中的烟,一个打开了的黑色的钱包丢在他旁边的空地上,我知道路可琪临走时留给他的那张证件照就在里面。我握紧了手中的书包带,谁都知道,路可琪这一出国,她和高塔之间可能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了,一切到此终结。高塔,怎样才能帮助你呢?
一天中午的午休,我透过窗户看到高塔从他班里走了出来,他提着一个袋子,不知道要去干什么。我跑了的出去,远远的我看到高塔正往树上和墙上贴着什么,我走进一张,看到上面贴着一张寻物启事,他的钱包丢了,他只想让偷走他钱包的人归还里面的那张照片。我鼻子微酸,扭头看着远处仍在往树上粘贴寻物启事的高塔,我想告诉他,就当这一切都是天意吧,丢掉了照片,是想让你慢慢地忘记路可琪。
那天的风很大,刚刚粘上的寻物启事便被风吹落一地。那个午后,我一直小心的远远的跟着他,把掉落的启示重新粘到树上,一遍一遍的重复动作。
我决定再给高塔写一封信,我想让他知道还有像我一样的人在关心着他。我不知道这封信能不能给他带来什么帮助,可这是我唯一能帮他做的事。
没有人知道,高塔的钱包是我偷的,现在它就躺在我房间的抽屉里。我要拿走路可琪的照片,只有这样高塔才能慢慢的忘记她,路可琪已距离高塔越来越远,她的一切原本就不应该在出现在高塔面前。高塔,请原谅我。
这是我第一次跟着高塔到了他家,我从没去过北端,可当我真正走进那里,那里的残破还是出乎了我的意料。凌乱的巷子里堆放着许久没有清理的垃圾,青灰色的墙体石灰剥落,污黑丑陋的延伸了每条小巷。与城中满是梧桐的繁荣景象相比,这里只有孤零的几棵,夏天的时间已过半,可这里的梧桐仍然光秃秃的,没有任何茂盛可言。如果没有高塔,或许我永远也不会走进这个地方,我不会知道被外人誉为“梧桐之城”的格子城并非全部都被梧桐覆盖。
高塔走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站在巷子的一端看到他走进了一个大门,还以为那里就是他的家。我刚想走近,这时看到高塔推着轮椅走了出来,轮椅上坐着一位瘦弱的妇女,似乎睡着了,身上盖了一层棉被。高塔小心翼翼的推着轮椅走进了对面的院子。我对看到的这一切感到吃惊,那个妇人就是他的妈妈吗?她看起来虚弱极了。
我想起了几个月前学校里传的关于高塔家庭的谣言,这一切都是真的!我转身背靠着墙壁,心理异常的难过,我在那条巷子里站了好久,低矮的灰色的天空似乎要压破这里。
那天晚上我又梦到了高塔,梦里是我第一次见到高塔时的场景,他帅气的投篮,一眼如魔障,我再也无法忘记。还有去年冬天初雪时,他骑着自行车在雪地里幸福欢笑的样子。梦里充满了亮光,我奋力的向他奔跑着,却怎么也不能向他靠近分毫。
第二天去学校后我才知道高塔的母亲病情恶化进了医院。高塔没有来学校,他一直在医院照顾他的母亲。我不由的担心,他一个人能应对这一切吗?那一整天我都没有了听课的心思。
我要想办法帮高塔,在晚饭的饭桌上我犹豫了很久终于说出了口“妈,老师向我们推荐了一套复习资料,挺贵的,可能要三百块钱。”我说,之后咬着筷子看妈妈的反应。
她丝毫没有怀疑答应说“高三了,多做些题总是有好处,明早我拿给你。”我听后暗呼了口气,轻嗯了一声便继续埋头吃饭,刚刚忐忑的心慢慢平复了下来。
早晨到学校后杜蒙塞给了我两百块钱,“这个月我妈给我的零花钱被我花的差不多了,只有这么多了,给你添上凑个数吧。”她知道我要去找高塔要去帮他,她才会把自己的零花钱拿出来给我,这个月估计她不能吃冰淇淋了,对她来说这一定是这个夏天最大的遗憾。
我感动的抱了抱她说“有你这样的朋友,我真的觉得好幸福。”杜蒙恶心似得推开了我,还故意抖了抖身子一副受不了的样子说“肉麻死啦!”
加上我以前攒的钱,我手里的钱已经满一千块了,只希望它能給高塔带来一点帮助。
放学后,我拉着杜蒙想让她陪我一起去北端,却被她吞吞吐吐的找理由拒绝了,虽然觉得奇怪,可我没有细问便一个人背着书包去了北端,我到高塔的家门口时,天已经有点黑了,我看到高塔家的大门紧锁着。这时我想起昨天高塔回来先进的那个人家,就在对面,那家的大门敞开着。
我鼓起勇气走了进去“请问有人在家吗?”我站在门口小心地问了一句,院子里很静,过了一会儿我才看到有人从里屋出来,是一位老奶奶,年纪很大了,可看起来还很硬朗。
她也正打量着我问“姑娘,你找谁呀?”很和蔼的语气,这让我刚刚有点紧张的心放松了不少。我走近她问“奶奶您好,你知道高塔什么时候回来吗”
老人看了一眼对面紧锁的大门“小塔啊,他的妈妈住院了,他下午刚回来拿了一些住院用的东西,今晚估计回不来了。”说完老人无奈的摇了摇头,“估计这段时间要辛苦那个孩子了。”
今天怕是见不到他了,我咬了咬嘴唇从书包里拿出了提前准备好的信封,把它递给老人“奶奶,我是高塔的同学请您帮我把这个交给他好吗?”
老人大概猜出了信封里的东西,面露难色说:“小塔那个孩子很倔的,知道我收了你的钱会怪我的。”
我连忙乞求“帮帮我吧,我跑这么远来送这个,就想帮他一点忙。”
老人见推迟不下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接下了钱“钱我接下了,我替小塔家谢谢你了。”
眼看天越来越暗,我向老人匆匆告别。临走时老人问我的名字,我笑了笑说:“如果高塔问了,你就告诉他,我给他写过信。”
秋天一闪而过,冬天夹杂着寒冷的气流涌进了格子城。夏末时发生的那些令人难过的事的阴霾还没有褪去,高塔仍然没来学校。有同学猜测他可能会退学,甚至真的有同学见他在一家饭店里打工,他在挣他妈妈的医药费,显然不能来学校了。
终于有一天,高塔像往常一样走进了学校的大门。学校拿出一笔钱来帮他妈妈看病,条件是他不退学,因为几个月后我们学校要参加一个很重要的乒乓球几省联赛而高塔是我们学校最好的球手。如果在那场比赛中我们学校取得好的成绩,不仅我学校获得极高的荣誉,连高塔也能获得作为体育生保送大学的名额。
这是一场无论怎么打都要胜利的战役,我相信高塔。当我远远看到他进校门的时候,我甚至激动的热泪盈眶,我有多么的害怕失去他。
高塔比着其他同学的训练已经拉下了许多,他常被老师留在操场上训练。每天我坐在教室里面对着堆积如山试卷,感到暗无天日的沉闷时,我常会想到高塔,他一定和我一样,不!他比我更辛苦的奋斗着。高塔加油吧!无论你被保送到那所大学,我都会努力的跟随着你的脚步。那时我一定要对你说,我喜欢你,我最亲爱的高塔,我的爱穿过了几个冬夏,可它却一点也没有减少。就算你没有可能接受我,可我仍想让你记得我,我叫骆心安,我一直那么用心的爱着你。
高三的寒假很短。除夕的时候我和杜蒙在广场上放烟火杜蒙大声问我“你的新年愿望是什么?”
我想了想大声回答“年后的乒乓球比赛,高塔能够拿到冠军!”我的话音刚落,身后的大楼上的烟火瞬间在夜空中炸开,广场上一片欢呼。跨年倒计时开始了,大楼的电子屏幕上出现了10,所有的人都跟着倒数,我在心里大声的欢呼,高塔,新年快乐!
我曾想把世界上所有的美好都给予高塔,至少他应该拥有和常人一样的人生,没有太多的戏剧性。杜蒙说过,爱情不是我这样的,我爱高塔,像把自己的周围缚上了一层茧,遮住了眼睛再也看不到其他。
或许世界上也有和我一样的女生,她们曾奋不顾身的爱过一个人,却不求留给那个人点滴。不是她们不懂得争取自己的爱情,而是他们彼此相遇时先天性的少了对的时间和对的地点,有的只是一方一眼万年的沉沦。
寒假过后的高三,很快的进入了百天倒计时,距离高塔乒乓球联赛的时间也只有短短个半个月的时间。
格子城又下雪了,有人猜测这可能是这里的最后一场雪了。经过漫长的冬日的格子城显得异常冷清,只有时间一点点的流逝,夏天的脚步正一点点的走近。进入百天冲刺的我已无暇顾及这些,偶尔行走在上学的路上,抬头看到已有苏醒迹象的梧桐枝桠,我才会无比的期盼夏天。
原本以为一切都很顺利地进行着,高塔能够顺利参加比赛,拿到保送的名额,可这一切‘以为’在距离高塔参加比赛还有10天的时候戛然而止。
高塔妈妈的病最终没有熬过这个冬天,她的突然离世又将高塔拉离了训练场。他妈妈的后事办完后,学校要求高塔尽快回校训练,却被他拒绝了。高塔似乎无意于比赛,无意于那个保送大学的名额,这些都给满怀希望他能夺冠从而给学校带回荣誉的学校高层泼了盆凉水。
在距离高塔比赛还有三天的时候,他依然不见踪迹。学校终于给他下了最后的通牒,对他的处理单张贴在学校的公示栏里。通告上说,如果他不能按时来比赛的话,不仅学校要取消他体育报送的资格,还有学校开除的处分。
我看到通告的那一刻脑子一片空白。所有人都清楚这是一份来自学校的威胁,他们为培养高塔花费了金钱和精力,如今还没见成效,一切就化成了泡沫。因为不参加一场比赛而开除一名学生,这是无论如何都不合理的。
可是,我要去找高塔,他一定要回来比赛。我双手缓缓握紧,没有再犹豫便跑出了校门,顾不得在我身后大叫的杜蒙。
两个冬夏漫长的的轮回,我一步步的跟在高塔的身后走过城市的许多地方,曾经我以为我已足够了解高塔,我知道他喜欢去哪个酒吧,爱吃哪家的拉面,抽哪个牌子的烟,我知道他笑的时候会习惯性的摸一下鼻子,伤心的时候会用手掌揉自己的眼睛。。。
可等我跑上街头的那一刻,我仍然不知道该去哪个方向寻找。
我先跑去了北端,他家的大门仍然紧锁,我又见到了那个老奶奶,她还认得我,抓着我的手说:“那天天黑了,我都没看清你,现在看还真是个好看的姑娘。”我有点害羞的笑了笑,我问她知不知道高塔去哪里了,奶奶摇头说:“我也几天都没有见过他了,他好几天都没回来了,不知道是怎么了那个孩子。”听后我鼻子微酸,我叮嘱奶奶:“如果高塔回来就让他去学校。”我向奶奶告别后又跑上了街。
我去了许多他常去的地方都没有寻到他的身影,那时我才明白,曾经我以为自己对高塔的世界了解的多么深刻,现在看来更像个笑话,像现在,他随便坐在某个地方,都可以像人间蒸发了一般。
天渐渐暗了下来,我跑的口干舌燥,闪亮的霓虹又装扮起了夜里的城市,我站在一个十字路口环顾四周,突然觉得一切变得那么陌生。我想起刚刚北端那个老奶奶告诉我的话,她说高塔曾问过我的模样,还说如果我再去找他的时候,一定要让奶奶告诉他。高塔,在某一个瞬间你会很想见我吗?像我每天都会想见你一样。
夜色渐渐深了,我从一个超市里买了一瓶矿泉水出来,正犹豫要不要回去时,看到不远处有几个人将一个熟悉的身影拖进了旁边昏暗的小巷。那个身影正是高塔,我被自己的确定吓了一跳,丢下手中的矿泉水便跑向那个晦暗的巷子。我看到那群人正对着高塔拳打脚踢,高塔曲着身子已无力反抗,当我看到一个人举着木棒狠狠的向高塔砸下去的时候,我几乎是闭着眼睛扑上去的,那是本能的一跃,瞬间只觉得脑后嗡的一声撞击,我没有感到疼,直觉耳朵轰鸣。
等我终于清醒的时候,我刚到有人抱着我在飞快的奔跑。我的眼睛被粘稠的液体粘的很难受,血腥味儿充斥着我每次呼吸,可被这个人抱着却很舒服。
“你不要怕,我们很快就会到医院的。”一个喘息很急促的声音说。
天!这个人竟然是高塔,无数次出现在我梦里的声音。“高塔。”我叫他,心里欢呼着,可声音却很无力。“我找了你很久了。”我说,我很想睁开眼睛看看他,却没有力气,突然我有好多话想对他说。
“别说话了,马上就到医院了。”高塔说。
我没有听话,我最亲爱的高塔,你不知道这是我期盼了多久的对话,“我来找你去比赛,你答应我去比赛好吗”
“嗯,好。”声音有些颤抖。
“我给你写过信。
“我知道了。”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因为一直在奔跑,他的心脏跳动的厉害,我都可以听得到。我的头变得很痛,感觉有人在把我的意识一点点的抽走。“我们见过面对吗你叫什么名字”这似乎是他很想知道的问题,有滴水伴着他这句话滴到我的脸上。
我感到他的声音变得空灵而遥远,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吐出了三个字“骆心安”。
最后我听到一阵风呼啸而过,之后便一切沉寂了。
还记得我给高塔写过一封信,里面列举了许多我想和他一起完成的事情,想坐在他的自行车后面穿过城市的每条街道,想和他一起去吃那家他最爱的拉面,想看一场他专门为我打的篮球,想他陪我在一个路口坐一下午,去体会一下流浪的感觉,那时我们只有彼此。。。
一切以想为开头。
少年高塔
第一次见到路可琪是在一个夏天的午后,我刚从学校的小卖部里买水出来便看到了她,她正和一个女生打羽毛球,干热的风吹动着她的头发特别的漂亮。这是从旁边的篮球场丢过来了一个球,我故意的秀了一把球技,远远地将球投到了篮筐,赢来了一片喝彩。我扭头看了一眼同样在看我的路可琪,四目相对时,她害羞的装作看向别处,那是我就知道她一定是爱上我了。
果然每天放学后我都会在教室门口看到她,她是一个很勇敢的姑娘,这一点我是很喜欢的,那时我并没有发现自己有多喜欢她,但她的确也不让人讨厌。刚开始我并没有想理她,但是有一天她站在我们班门口一直等到教室里的学生走完
,她故意装作很镇定的样子,清了清喉咙抬头看着我问“我能坐你的那辆自行车回家吗?听说坐在自行车看格子城是很不一样的。”
多棒的理由!那天我骑着车载着她穿过城市的大街小巷,沿路茂盛的法国梧桐一棵棵的倒向我们的身后。我想起了今天收到的一封匿名信,写信的人说她最喜欢的就是格子城的梧桐。
路可琪欢快在我的自行车后面摇摆,“还真是比我家的车上看起来好看,这些看起来都好热闹。”
我嘴角挑起微侧脸对她说:“你在我们班门口站了一个多月就是为了坐我的车子看看格子城吗?”
“你说呢”她不回答,又将问题抛给了我,她这样打太极的方式我见得多了,没有理她,果然是她先忍不住了,“我喜欢你,高塔,你身上像被施了魔法一样,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上了你。”路可琪勇敢的说,真诚而不失尊严。
我听后一笑,怕是我是路可琪主动追的第一个男生吧。
这个夏天过得飞快,我和路可琪恋爱了,原因仍是我见到她第一眼时的感觉,我不讨厌她。又一天我骑着车送她回家,那一路上她一直沉默着,在路程走到一半时,她开口说话 “虽然我知道如果我爸知道我谈恋爱的话他一定会打死我的,可是我还是想和你在一起了。”她有些无奈的说,“你会一直对我好吗”她又问我,语气里带有一点野蛮的撒娇,女生们都爱问这个。
正在骑车的我听到这些话,差点跳起来。我连忙刹车,举起双手发誓“我一定会对你好的,我对着路边上的梧桐发誓。”
路可琪听后咯咯地笑了,过了很久她又问:“你是我第一个追的男生。”她似乎在暗示这我应该为此感到荣幸“我是你的第几个女朋友?”
我故意的想了想“这一下子我可算不过来,今晚上我回去算算,明天再告诉你。”
她气急在我后面拍打我,“我不许你再喜欢别人了,和我在一起了不许你再想别人。”
“这我可控制不住自己,那要看你的魅力了。”我坏坏的逗她,也加快了骑车的速度,可以听到风轻快地从我们身边跑过的声音。
我很喜欢路可琪,她真实不做作,可我对她的感情并不能做到忠贞不屈的地步。就像我和她在一起时我常会想起一个奇怪的姑娘,就是那个从初夏时就开始给我写信的女生,信里的内容全是乱七八糟的事情,却很是欢快。她称呼我为“最亲爱的高塔”,在一开始我很惊奇,这是一个怎样的姑娘。她说她家有一只肥猫叫枫叶,只会每天趴在阳台上睡觉可却非常不好惹。她和我一样都无比的喜爱着格子城那茂盛的梧桐,格子城所有的美丽都来自于此。有时我飞快地骑着自行车走在回家的路上时,会突然停下来摘下几片梧桐叶,我想等到有一天见到那个写信的女生就送给她。
时间在一点点的流逝,在我和路可琪一起的那段时间里,她常会找理由不让他家人来接她,我们能一起骑着车子走过格子城的很多街道,我不想我们之间的感情有多长久,这样在一起的感觉很好。
可最终路可琪早恋的事情还是被她的父母知道了。那天我骑着车送她回到家,我准备调转车子回去时,她拉住了车子的后座,快步走到我身边闭上眼睛踮起了脚尖。我一笑低头吻了她,我可以感受到她的紧张,可我们这个吻别却正被刚下班驾车回来的陆爸爸完全看到了。
路可琪十七岁生日时,我们偷偷约在了市中心的广场见面,我用攒了一个月的饭钱给她买了一个项链。没想到刚从店里出来就碰到了路可琪的表哥,本来我们之间就有一点过节,如今他借着我泡了他表妹的理由找事,我知道躲不过去,可只有我一人,那次打架我吃了亏。打架时我把给路可琪的礼物掉了出来,等到发现时我又回去寻找。
我回到打架的地点时遇到一个莫名其妙的女生。我见到她时她正蹲在地上哭,她的书包拉链坏了,张着大口,狼狈的垂在她的臂弯处,不过异常可爱。我本想捡起东西就走的,可我却故意叫了她。她抬头看我的眼神让我心里竟有点难过,仿佛那里有许多我不知道的故事。我没有多问,路可琪一定快等急了。
可我走了几步还是忍不住停了下来,我想知道她是不是给我写过信,这是一种直觉让我这样认为。可那个女生却狠狠的摇头,得到答案,我有些失落的走了。
我一直都很想知道到底是怎样的女生在给我写信,我偶尔会观察我身边的女生,她一定就在我的周围,可是却一直躲着不见我。真是个奇怪的姑娘。
我赶到广场时路可琪已经在那里等了许久了,她穿了一件红色的羽绒服,坐在一个台阶上望着广场上的人群,似乎有很多的心事。我骑着车到她的身边,打了车铃她才看到我,看到我脸上的伤她有点激动的站起了身,“发生了什么事你刚和别人打架了吗”她伸手心疼的抚摸着我的脸,我握住她的手说没事,这点小伤根本没事。我转移了话题,从口袋里掏出给她的生日礼物,把项链从盒子里拿出来给她戴上。
第二天中午放学的时候路可琪来找我,她哭着说,昨天晚上她爸爸告诉她下学期要帮她办转学了。由于知道了我们在广场上又见面了,路可琪的脸上还有昨天被她盛怒的父亲打了一耳光留下来的红印。那时我才知道我们的事情给路可琪带来了多大的伤害。我紧紧地把她抱在怀里“对不起。”我愧疚的向她道歉。
终于有一天我对路可琪提出了分手,我心里一直对她是有点愧疚的,我没有很喜欢她,长这么大,我追的每个女生都只是觉得她们相比其她女生来说有些特别而已,可是路可琪却一直在为了和我在一起和她的家人抗争着,我不是什么好人,可也不想伤害别人。但路可琪却坚决不同意分手,后来我们一直僵持着,谁也没再提分手的事情,可我们知道会有那么一天我们身不由己的分离。
最终高三的时候我们还是分手了,那天我和路可琪站在操场上。“高塔以后你一定要好好的打球,未来我们仍要在一起”那时,我不相信有以后,以后的事实也证明了我的观点,路可琪转学不久便出国了。虽然我和罗可琪在一起的时间恒短暂,但我还是为此痛苦了许久,有不舍也有愧疚。
那个给我写信的姑娘又来信了,她似乎知道我发生的一切,我有时候很想给她回信,可我不知道她的任何信息。
我经常会遇到和她一样有些奇怪的女生。
有一个女生,我常常会在放学的路上发现她在我身后走着,可我从来没有扭头看过她,我害怕她会被吓跑。就这样她一直跟了我好久,终于有一天,我再也忍不住转过身来看她时,她一下子用书包挡着脸跑开了,慌张的样子十分的可爱。后来我就再也没有扭头看过她,慢慢地我竟然习惯自己的身后有她这样的尾巴,虽然我几乎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
还有一个姑娘,那是一个雨天我见到她。我喜欢淋雨,雨水打在身上仿佛可以为我洗去所有的不愉快,正当我愉快的在雨中愉快的快步走着的时候,那个女生突然挡住了我,她的手里握着一把伞认真的看着我说:“这个给你,我马上就到家了。”雨水紧密的让我睁不开眼睛,我只看到了她模糊的轮廓。令我疑惑的是她手里明明拿着伞,却被雨淋的这么狼狈,我还未开口说什么,她便转身跑了。我撑开伞终于看到她时,她也只是一闪便消失在许多撑伞行走的人群中。第二天,我去了她消失的那个巷口,可我在那里等了一上午,并没有等到她。我以为自己记错了地点,便再也没有去过那里。
在我们的生命中有许多事是没有结果的,我一直这样认为,所以我常允许我的生活里有许多我很好奇的事情存在,像我对待那些奇怪的人,我不会急于知道她们是谁,等到合适的那一天,谜底自会揭晓。
有一天邻居家的奶奶给了我一个信封,她说“是一个姑娘让我给你的。”听后我有点吃惊,奶奶接着说“那个姑娘说她给你写过信。”听后我便明白了,无论我发生什么事,她都是知道的,如果非要说世界上还有天使的话,我一定会认为是她,我第一次满怀期待的希望她能赶快出现,我甚至觉得自己爱上了那个给我写信的姑娘,这让我惊奇不已。
妈妈去世的时候,我感觉我整个世界都沦陷了,以前我想争取的东西在那时我都不想要了,它们都变得毫无意义。我每天都泡在酒吧和网吧里,那天晚上运气很背的遇到了我以前的仇家,他们将我拉到一个阴暗的角落里,便对我拳打脚踢,我没有想还手,那时我只希望一切都只是梦。
可是一个女生却突然出现了,替我挡住了狠狠挥来木棒,木棒击中了她的后脑,血一下子染红了她的脸颊。她就倒在我的身上,软绵绵的没有了任何重量。打人的那些人一看到这个突发状况都吓得扔掉棍子跑开了。
刚开始我有些懵了,可很快我便梳理清了一切,我以前所有的莫名其妙一下子有了答案,无比的确定了她是谁。我迅速的起身抱着她往最近医院奔跑,由于天太晚我们怎么也打不到车,我抱着她一直奔跑,她的血染红了我的衣服,我想叫醒她,却不知道她的名字,去医院的路漫长的让我害怕。就在我刚刚抱起她的那一刻,以前我脑中无数的画面重新组合,在雨中,在雪地,在无数个回家的路上都有她在。我突然很害怕失去她。
我有太多的问题想问她,有太多的话想对她讲。最后她醒了,她紧紧地抓着我的衣服用尽全身的力气告诉我她的名字—骆心安。
以后一遍遍出现在我梦里的名字……
暗恋,每个人都可以给它定义,或许这个不是你的定义,但它一定是骆心安的……
五年前的文,如今发表,并没有改动太多,可能源于对小说天生的固执。因为总想着每个年级就应该有那个年纪的印记,那时我十几岁写下的暗恋,如今已经在奔三的大道上奔波多年,心境,感想自是有诸多不同……
如果你能看到,自是我的荣幸,不胜感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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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你一定想不到,因为你我有多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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