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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4 孤独却把孤独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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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6)班。
众人仰头好奇观望讲台上面无表情神色自若的女生,直到身旁的老师轻咳,众人神色收。
老师偏过身,点点头示意程橘。
“程橘。”程橘神色不变,淡淡二字,介绍彻底。
程橘在讲台上,将众人情形揽于眼底,也不知是否无意地……瞥见墙角坐着的一抹,她的……异香。
是始终低着头,攥着笔,写写算算,仿若浸于世外桃源之中的少年。
言欢的安静在一众喧闹中格外显眼,
也蓦然惊入了程橘的眼帘。
身旁的老师目光四处环绕,随即指了指与言欢同排却与言欢南北两侧的唯一一个空座位,“程橘,你就去路沁身旁坐吧。”
程橘远望,独自坐着的少女正扬着笑,朝程橘左右挥手,口型似是“这里”。程橘微点头,向着路沁走去。
一节课路沁都用热情的交流向程橘表达了她的无限欢迎。程橘默默地吃着一粒又一粒的彩虹糖,偶尔低声回答或附和路沁。
下课铃响,程橘伏案休息。
却,听到了异响,左侧,言欢的方向。
程橘依旧把头埋在手臂中,嚼着彩虹糖,闭目养神,对一切都,不太关心的样子。
似乎争吵声变大,单方面的谩骂,她未听见言欢开一句口,而对方的几人,却愈发张狂。
“装什么高冷啊,我就纳了闷了,夏倾怎么就喜欢你这种不会说话没有感情的人。”
“就是,小姑娘给你写情书你丫看都不看,牛个p啊。”
“夏倾是我看上的,你丫别整天吊着她,真是够……”
“呵。”一声冷笑在更不堪的词语出口前适时地打断,众人惊诧,连同谩骂言欢的两男。
目光集聚,言欢远对面靠墙的女生,起立。
程橘澄静,手伸入口袋,却拿出了一颗,橘色的彩虹糖,抛入嘴中。
目光不见丝毫闪躲,注视两男许久,“自己的女人,有本事自己抢回来。谁行谁上。”程橘慢慢嚼着糖,说话有些含糊不清,但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众人愣住。
偏偏说话的程橘微笑不改。
言欢身形稍顿,日光折射出言欢的孤寂淡漠。
虽是冬象,却似乎令程橘恍化一抹日光,映在言欢身上。
从此,少年不再寂寞。
从此,言欢和程橘,开始新的感动。
闹事之众在程橘引起的对两男的众愤中,讪讪离去。
言欢低头看书,倒真是大有与世隔绝的风范,像是从始至终都风平浪静。
倏忽,头顶的光线变得晦暗。似是人影掩之。
小小少年面色不清,头上光线层叠不明。
少年不为所动。直至……啪嗒一声细微脆响,轻轻敲开寂静,少年循声而视:一颗橙子味的彩虹糖滚落身前,带动一缕微风堪堪从耳边拂过。
言欢黑如墨玉的深眸嵌进程橘璀璨眼底。
四目相对,顾盼生辉。
程橘抿抿唇,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平日冷淡的气息倒消弭了大半,“喏。”,程橘顿了顿,微不可察地拧了眉,少有的情绪。
“买画钱。”别扭开口,随即凝滞,又一时哑然。
言欢的脑中乍然放空,停止运作。眼神朦胧,稍许空洞,像是思考什么,片刻,回:“哦。”
程橘点头,转身,离开。
言欢却并未重新低头写算,而是像被地心引力吸引一般,直注渐去的窈窕背影,表情面无,心情轻拂。
言欢无法谈语,这种心境的源头何处,而薛定谔的猫也无法解释的怦然概率,言欢自是不知。
未满十八,年幼无识。
只道当时姑娘不同寻常,在他数年的寂寞光阴中,破冰渗光。
无人理会,只一程橘。
仅此程橘,足以铭记。
待至放学之时,铃响,程橘不缓不慢,悠悠行步门口,却被门外窗台边背对着自己看向窗外,背着小小书包的少年惊住。
不似淡漠,寒冬的夕阳余晖下,言欢身形温润而挺拔,不见眉眼,不缺气质。
程橘瞬明,言欢在等他。
不像他的风格,她好像也未曾看透过他的风格。
像是有所感应,言欢回身,瞥见程橘,抬脚前行。
程橘亦步亦趋。
一路无言,默契安静。
“言欢!”响亮的呼喊打破了言欢和程橘的静谧气氛。声音的来源是个长相清秀的女生。
言欢停住脚步,程橘不知言欢是出于礼貌还是熟络于这女生,也跟着停步。
女生活泼地跑向前,跑到言欢面前。
“嘿,言欢,周末要一起玩么。”
女生调皮地眨眨眼,随即,注意到对面的另一个人,歪头“请问你是……”
仿佛主人的语气,仿佛与言欢甚是熟悉。
这是,程橘,从进入校园,遇见的第一个,与言欢欢喜言谈仿若一个朋友的人。
“程橘。”程橘礼貌点头表示,附上标准的友好微笑,一贯地礼貌而又疏离。
问好而不先示己,程橘也并未在意,礼貌献上自己的名字,简单,明了。
“这是孔晴。”言欢反倒开口介绍,孔晴欢喜非凡。
“程橘,是哪个程呀?”
“禾呈程。”
“哦哦,我是和言欢一起长大的孔晴。”程橘轻勾唇角,名字前的定语,似乎恰当又不合理。
孔晴一名,程橘实是无须牢记。
尤其是,这个,和言欢青梅竹马的姑娘。
孔晴的恶意究竟几分程橘看不出叵测,也无心猜度。
只是光线流散,眩晕定格。
下一秒,谁的世界天旋地转,只因,言格开口“这是程家的女儿,程澜的亲姐姐。”
孔晴的表情突然地不真实,眸色复杂又汹涌。
“原来,是这个程橘。”孔晴缓了缓神,流露出故作的镇定。
此番再读起“程橘”二字夹杂着无数情绪,一字一顿。
也对,这世上,能与言欢并肩同行,能有几个程氏,而程橘,又能生于哪个程家。颠来倒去,不都是这一个程罢。
“恭喜回家。”孔晴微笑。
言欢对一切变测无心收于眼底,永远的淡漠。
程橘对孔晴的情绪变化更是并未有半分疑惑,像是了如指掌,又像是不甚关心。
相同的倒是,无论什么因果循环,彼时的言欢和程橘,都毫不在意当时身旁孔晴情感的翻江倒海,无论为的谁,无论因为什么。
同样的漠不关心的心境,二人,看似尚未成熟,但显然,已在途中。
孔晴再次微笑便明显存了假意。
没有人戳破,哪怕是言欢,也正因为是言欢。
言欢家。
程橘在言欢家大厅的沙发上板板整整的坐着,面无表情,也无动作。
言欢则一到家就上楼,也并未把程橘当作客人看待要招待她的样子,像是程橘来过多次。
反倒是言母,温和地笑眯眯瞧了程橘半天,才不缓不慢地开口。
“跟老程他们说了今天在我们这吃了么。”依旧笑眯眯的言母。
“路上打过电话。”程橘双手交叠放在腿上,面色清淡手却略显局促,到底是个未成年的孩子。
言母心下笑想。
“小橘,你虽方是高一,心思却细腻成熟,像个大人。阿姨看你与言欢也不是陌生到不发一语,有些事,想拜托你。”言辞恳切。
程橘疑惑,懵懂孩童一个,又有何事能帮到眼下妇人。
“言欢他,孤立几乎所有。你可见得。”
程橘点点头,似乎孤立与被孤立结合,言欢,不曾接近也被接近过,所有。
不似程橘必要的礼貌淡笑或偶尔的优雅言语。
言欢此人,全无客套与靠近,淡然而不自知。
“因为,这个孩子,有孤独症。”顿时浪花四起,溅起心上层层涟漪。
程橘终于有了独特的表情。
瞳孔放大,怔怔地看着言母。
生来,第二次如此惊慌失神,不知所措,更不知,是谁的错。
“我见过他和你说过的几次话。虽然简短且很少,但,有所不同。”
言母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况且,程橘,阿姨相信你,能和言欢成为朋友,毕竟,程家的人,一定不差。”言母笑了,拍了拍程橘的肩膀,这次不是亲昵地唤其“小橘”,而是郑重地叫着大名。
和言欢,成为朋友么,努力成为,朋友么。
朋友一词,怕是不仅仅陌生与言欢,对程橘来说,也数年未曾开封,对二人来说,皆是沉睡的人际关系。
言母又道“程家的人,一定不差。”一定,不差么……言母又何出此言。
程橘不着痕迹地寡淡苦笑。
沉睡的魔咒,被外人强制拉扯牵至一起,又必须被迫开启。
程橘想了好久,不是在犹豫是不是该答应言母努力做到所谓的和言欢拉进关系。而是在认真的思考,言欢其人的意义。
说是“落花人独立”也不为过的言欢,程橘却不由得想起“微雨燕双飞”的下句。
言欢其人,似美人兮,见之不忘。只是一日不见兮,谁又思之如狂。
虽说世间无数相遇没有那么多的凑巧与刚刚好。大抵都是设计的巧妙。
可程橘打心底不愿刻意作为。
言欢值得心疼。但更值得尊重。
程橘还是会坦然接受一切猝不及防,而不是,依言母所言,特意造化。
程橘思及,淡淡摇头,言母顿时神色暗淡。
程橘微笑。只道“不必言此,我自在意。”
言母怔忡,程橘却无心言明。
第二次走近,言欢的房门。
程橘站在门口,贴着墙壁。
沉默,安静,亭亭而立。
言欢坐在门口的椅子上,黑发垂额,英俊修长。
一道墙,牵扯错愕与淡漠。
程橘静静站着,衍生出莫名情绪。忽而轻笑:“程橘此人,方请笑纳。”
不知谁道此句,从此凭生纠葛。
只愿言欢,还请笑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