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阕灞陵》绿禾

2、红颜至尊 上 君临天下的

　　澈蓝的夜幕刚开始准备自天边褪去，浓雾就腾了起来，把睦州辖下一个名叫青溪的小城庄氲成了朦胧的水墨画。
　　一个头带笠帽的男人突然自蜿蜒纵深的窄巷拐角处现身，他先是谨慎的前后张望了好一会儿，再三确定没有被人跟踪，才快步地朝巷末走去。
　　小巷的右手边是一般人家用来阻隔行者窥探而搭起来的深灰砖墙，墙角稀疏地长着些乱草，左手边则有几道一式的有些年头的黑木大门。
　　男人在其中一道门前停下脚，他敲响了钉在大门上的已经发锈了的金属门环。过了好一会，里面才微微的传来了人声，门开出了一道逢，闪出另一个稍高些的男人来。
　　“怎么这个时辰才回来，都安排妥当了么？”高个子男人问。
　　“您放心吧，我依了圣母的法子，谁也不告诉，没人能找到。”童文宝说。
　　章叔胤点点头，侧过身放童文宝进去后，又细细地打量了寥无人烟的巷子一番，才关上门，跟了上去。
　　“都准备齐全了？”童文宝边说边把笠帽摘了下来，虽然天色尚未大光，但凭着已起来的一丝半点的晨熹，还是很容易让人觉察到他是个五官精致的男人，“跑死了两匹马，幸好赶在天亮前回来，否则她又该发脾气了。”
　　章叔胤没有立刻接话，他抬头看着这一片开始渐渐泛白的天空：“硕真的脾气比往日是不大好了，许是我们逼的紧，她受不住，毕竟只是女儿身……”
　　他们加快步子穿过由于长期被人忽视，少做修理而变的破败不堪，杂草乱生的小院子，走进了一间烛火通明的堂间。
　　跨过横在堂间前的两根木头垒成的门槛，抬头就能看见梁上悬着的，雕有“火凤社”三个大字的红木匾额。正对着的下方挂了一副色彩鲜艳的九天玄女执剑图，再往下安放着的是一张黄梨木制的八仙塌，塌边的主人位尚还空着，其下围着堂间倒已是无虚席。
　　堂间里的人们两三成堆的，正与身边的伙伴低声说着只有交谈双方才能够听到的话题。有人听的表情严肃，有的则说的眉飞色舞，兴起时还抡起拳头在空气中随意挥舞。不过，他们在看到章叔胤、童文宝进门后，相当有默契的停了口，多数人还略微起身冲他们颔首致意，表示对他们的尊敬。
　　这样的情形，两人似乎早已为常，因此并没作停留，也不在席间寒暄，径直的走到离八仙桌致近的两个位置坐下了。
　　“章兄弟，我们都等不及了，前日里皇上毁了和书，斩了违唐使臣，又一鼓作气收了桐庐，睦州，真是痛快！往下再发兵，凭着这地利人和，也能这么顺利，看来是离全胜不远了！”
　　闻言，堂下响起一阵附和，几乎人人摩拳擦掌，畅想着有朝一日披坚执锐，红花大马，踏进皇都长安时那意气风发的样子。
　　这样的气氛，并不是一个好兆头。章叔胤隐隐觉着有些担心，看了眼端坐身边的童文宝，他倒是没如往常一般同他们一样的兴奋，似乎是旅途的劳累消耗了他的精力，正故自想心事。
　　“妄言！”
　　随着一声略带些沙哑的呵斥，从堂间的侧门走进一个年约二十五岁，挽着百合髻的女子。她上身穿着红色短袖外装，其下配了条长及脚踝的红白相间的布裙，看似柔媚异常。但奇怪的是，但凡把目光来回在她与跟在她后面的男装侍女游移，又能轻易发现她平白多出的那份英气来。
　　“臣等拜见皇上！”
　　这个女子才上塌坐定，堂间的人便齐齐跪下了。
　　她抬手示意众人平身坐下，先是看了童文宝一眼，确定他已完成了自己吩咐的事，才往下说道：“违唐贼子岂是你们想的如此不堪一击，只是他们可恶的很，欺压良善，鱼肉百姓，前年的天水，冲了这么多的房舍，李贼也只知在长安醉生梦死……上天降旨，让我们奉正义之名，解众人于水火，虽要速战速决，但也决不能大意，接下去叔胤你和我留守睦州，文宝你率兵四千拿下婺州！”
　　“凭皇上差遣。”
　　一群男人，又一次齐刷刷的跪到在这个女子面前，满脸驯服。因为她做了他们永远做不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