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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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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空下的雨幕,在闪电撕扯过后显得越发沉重。
“轰隆——”
雷声隐去,却将警笛的声音凸显的越发刺耳。
这是一处属于市区中心的街头,当视线穿过好事人群落在被团团围住的救护车一旁时,就能够看到一名目测不过二十四、五岁,面容十分清秀,身材偏消瘦的男子正躺在担架上被急救人员按压着胸腹间血流如注的伤口。
“快止血!!!”
“……”
一片嘈杂中,男子感受到了自己的生命正伴随着血液的快速流失从自己身躯里一点一滴地消逝。此时此刻,耳畔的警笛声、医护人员与警察的喊叫、器具碰撞的声音突然渐渐隐去,唯有雨水的拍打与撞击声不厌其烦的钻入耳畔。
“为什么……”
饱含绝望的破碎呢喃声,随着呼在氧气面罩上的气息,掩盖在越发密集的人声与雷雨声之下。
……为什么……既然选择了他……又为什么……
记忆如水般经由脑海流过,被鲜血遮掩的嘴角牵起一丝苦笑——也罢,至少他此世也不再有所亏欠。
随着男子的意识彻彻底底的坠入黑暗、生命完完全全抛离了这具身躯,他的手掌亦随之重重的垂落下来。然而就在此时,戴在男子右手中指上的紫红色羽翼戒指渐渐被血液完全浸透,不为人所注意的亮了亮,随即就如同它的主人一般,宛若被人抽空了生命并彻底灰暗且碎裂开来化为了灰尘。
只不过已然陷入安眠的男子所不知道的是,在距离此地不远的街角阴影中,有着一位一头紫发的黑衣青年,他看着被人群围住的救护车,任由大雨将自己里里外外浇了个通透。
此刻置于这位黑衣青年手中的、镌刻着蓝紫色莲花图样的银色枪身被雨水冲刷去了最后一丝温度,变得冰冷无比,但是黑衣青年的心却与之完全相反!
“终、终于……赶上了……唔……”
从黑衣青年抑制不住笑容的唇中,猛然间涌出些许带着铁锈味的液体,再加上身体内里传达出翻江倒海般的痛楚,使得他不得捂住嘴倚靠着湿滑的墙体慢慢跪倒在地。随着他灿若火焰燃烧般的双眸闭合,整个人的身型宛若被无形的手撕碎了般,骤然之间完全破碎消失。
————
東野町,医院,产房外。
一头白发的丹羽大树坐在产房外的椅子上,将因担心而有些发颤的双手收拢在和服袖子里,微微磕上双眼耐心地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从产房中隐隐传出的属于女性的痛呼声也渐渐微弱下来,与此同时,一个带着慌乱的急促脚步声打破了走廊的安静。
丹羽大树闻声刚刚睁开双眼,就看到一名带着拉碴胡子的男子神色慌张的冲到自己眼前:“爸,笑子怎么样了?”
还不待丹羽大树开口,从产房中便骤然响起了独属于婴孩儿的响亮啼哭。
丹羽大树的女婿,入赘丹羽家的丹羽小助三步并作两步跃到产房门前就要推,门却朝外突然打开,即便他反应及时的向后仰,依旧差点擦碰到他的鼻尖。
“护士小姐,请问丹羽笑子,也就是就是产妇,她怎么样了?”
心急如焚的丹羽小助眼睛一眨不眨的盯住护士的身后看,若不是顾忌到医院的规定,似乎下一秒就要冲进去一窥究竟。
本是算好妻子预产期的时间可以提前回家的丹羽小助,却因临时有事而脱不开身,待他今天急急忙忙赶到家的时候,妻子笑子早就已经因为阵痛发作而被送来医院,邻居在家门口见到他时还一脸笑容地好奇的问他的孩子是男婴还是女婴——阵阵愧疚让丹羽小助恨不得时间回拨,好让他一直伴在妻子身边。
护士见状有些好笑也有些无奈,虽然说如此紧张妻子的丈夫可以说很难见到,但是她还是先将怀中包裹的严严实实,刚刚出生不久的小婴儿往上托了托——十一月的气温还是很低的——才开口:“母子平安。恭喜你,是个男孩儿,名字取好了么?”
“咿……呀……”
稚嫩的婴儿嗓音从护士怀中的襁褓传来,这才将丹羽小助的注意力扯回自家刚刚出生还没搞清楚自己状况的宝贝儿子身上——刚出生的婴孩儿从洁白的襁褓中露出小半张脸庞,皮肤红彤彤的带些褶皱,柔软的红色胎毛湿漉漉的贴在脑门儿上,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的——小家伙似乎很想张开双眼,但是很显然失败了。
一旁从椅子上站起身的丹羽大树看着丹羽小助十分笨拙却又小心翼翼地从护士手中接过打一个哈欠后就沉沉睡去的孙子,看着从护士身后被推出来平安无事的女儿丹羽笑子,愉悦的笑了。
*
三天后,丹羽家。
浅米色的婴儿摇篮中,有着红色胎发的小娃娃转动着如软红水晶一般的眼瞳,打量着周身的环境:【终于能看清了,这是……重生了……么?】
努力的想挪动身体,却软绵绵的动不了,浑身上下好像压着100斤的沙袋似得让他难受得紧。不出一会儿,动弹不得的小娃娃困顿疲倦的闭上了眼,陷入了——与其说是睡眠,不如说是昏迷。
脆弱的婴儿身躯按照常理来说是承担不了成人灵魂的,幸而丹羽家的血脉并非寻常,更何况——
*
滴——
轻轻回荡的水滴声唤醒了他始终昏昏沉沉的意识。
“终于回来了么——”
清雅温柔的嗓音,带着一份欣喜与掩之不去的疲惫,伴着莫名的熟悉感,悠悠的在耳畔响起。
【谁?你是谁?】
意识回笼,虽然头脑依旧疲惫且迟钝,但是他还是反应过来声音的主人可能是造成他重生的原因。并且,“回来”是什么意思?
拼命的想睁开眼,眼皮却像被强力胶粘上一般,想要大声的质问,却带不动声带,没成想,自己下意识心中所想的疑问却得到了回应。
“我?我就是——”
随着叹息般的声音靠近,感受到一双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略微冰凉的手轻巧的捧起自己的脸颊,他的意识却随着触感不可控的再次陷入了酣甜的黑暗。
*
“大助都快睡了一个月了!”
女子焦急的声音清晰的传入耳畔。
“笑子,不要急,大夫检查过,我也用魔法检测过了,大助只是贪睡。”
男人声音相对来讲沉稳许多,却仍旧能听出声音里那一丝掩盖不住的担忧。
【……这对男女的声音,是这一世的父母么?啊……身体轻快好多啊……刚才的梦,到底是谁?还有,我不会变成哑巴吧?!】
察觉到初生时身上压着的压力不翼而飞,他便迫不及待的张眼外加挪动起了自己现在的身体,并下意识的张口出声,当独属于婴孩儿的稚嫩嗓音响起后,这才让他彻底松了一口气。
不过下一秒,女子骤然拔高的声调却将他吓了一跳。
“啊!小助!快看!大助醒了!!!”
只见丹羽笑子迅速而不失温柔的,将出生不久就睡到现在的宝贝儿子从婴儿床里抱了出来。
海拔变高,让他得以更清楚的看到自己现在所处的环境,也让他不由得开始好奇的率先打量眼前抱着他漂亮的不像一名妇人的人——一头利落的棕色短发看起来像缎子一样软软的,与头发同样是棕色的双眸带着担忧和喜悦——哦,他该叫妈妈的——抱着他仔仔细细从头到脚检查了一番,并阻止了他摸向脑门儿的手——细细的输液管从头上垂下,难怪总感觉贴着什么。
随即他被交托到坐在婴儿床边,眯着眼笑的一脸慈祥的白发老人手中。
丹羽笑子:“我去通知医生!”
眨巴下眼睛,略带些惊讶的看着女子风风火火的背影,他有些纳闷,这个世界的女人恢复力这么强悍么?按理来说产妇不得在床上修养一个月余才能恢复正常行动么?
不知道自己已经睡了一个月的小娃娃,待被几经转手并在妈妈怀里吃饱喝足并再次回归婴儿床里的时候,夜空已悄然降临。
回想起刚才,有一头反重力短而尖的棕黑头发,同样棕色双瞳的,他该叫爸爸的男子,将手掌覆在他的躯体上并默念了什么,只觉得一股淡淡的暖流扫过身体,而爸爸和白发爷爷则松了一口气的样子,让他不由得猜测这个世界是拥有奇异力量的世界?
前一辈子算是半个宅男的小娃娃略带开心的想。
等等……刚刚妈妈说自己的名字是什么?大助?好像……有点耳熟啊?
早知道应该把语言学会,至少能全听得懂的程度啊……还有,刚才的梦……应该是梦吧?
然而对自己所未知的事情,目前怎么想都不会得到结果的。
明白这点的丹羽大助小娃娃,果断放弃折磨自己的脑细胞,开始隔着窗户数天空上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