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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南塘议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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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阿珩早早地在南塘的会客厅将茶水准备好。
最近几天,白月、星若都住在庆蓟亭湖的仓家祖宅并不回南塘。
冥殿近日来一直在颜正卿的东宫商议事情,颜正卿对他很是信任,让他暗中参与了芙罗的国政。
缇眠之前参与过保护颜正卿一事,所以她最近也住在东宫。
所以南塘暂时归她一人。
阿珩正在清理打扫,身体突然被人从背后抱了个满怀,阿珩吓了一跳就听到鹏泽晨起将醒未醒的声音:“阿珩,有吃的吗?”
“我熬了些粥,马上端给您。”
“嗯,也好。”鹏泽将下巴搁在阿珩的肩上,睡眼朦胧地打个瞌睡,咕哝道:“南塘这里的床也太小了,昨晚睡得本座浑身硌得慌。”
说着施施然地走到一旁的摇椅上躺着,披在身上的袍子松松散散地在腰间打了个结,露出了大片晶莹的肌肤。
阿珩脸一红,忙拿起一张毯子盖在她身上,鹏泽睡意惺忪地哼哼着将毯子裹身上,又露出了她一整条晶、莹、洁、白的长腿。
昨天鲲顼帝座帮她解决裴莫期去了,没去云客轩,只到半夜才回了南塘,说是将裴莫期跟丢了。
不过又说自己对裴莫期十分感兴趣,以后他的事他会接手,阿珩想帝座出手她也就放心了。
当然鲲顼就在南塘的客房歇下了。
阿珩蹑手蹑脚地去了灶房将熬好的粥端过来。
简简单单的小粥透着丝丝香甜的稻米的香气,里面调着切碎的菜蔬,看起来便清咸可口十分诱人,鹏泽这等修为之人早已不需要食物,不过这些年她被困在风胥谷的确耗损了不少元气,需要吃些东西将养将养。
半躺在摇椅上,鹏泽用勺子轻轻捣着粥中热气,闻了闻粥的清香,不觉笑道:“丫头,没想到你厨艺不错。”
阿珩笑了起来:“女帝,这您可能就不知道了,我的厨艺跟我二哥比起来根本算不上什么,不过要论厨艺的话,在青屿山,我陶竺师姐厨神/的/名/号可是响当当的!”
说起自家师姐,阿珩赞不绝口。
女帝喝了一口粥,直觉满心惬意,对那位‘陶竺神君’就更加好奇了,改天一定要去青屿山拜访拜访。
“如此看来,你们青屿山还是你师父迦蓝最有口福。对了,迦蓝近日在青屿山么?”
“我师父出山云游去了。”
“哦,也对,你师父的确喜欢东游西逛的。”鹏泽恍惚地记起来她被困风胥谷之前就听说过迦蓝那厮有云游的嗜好,时常把偌大的青屿山丢给徒弟,自己逍遥去了。
阿珩煮好茶走进来看见女帝那随性的模样,忽的想起一事道:“女帝,我跟您商量个事儿行不?”
女帝笑盈盈地朝她眨了眨眼:“你说,要什么我都满足你。”
“......咳咳,我是想说我二哥马上就到了,他还不知道您就是帝座他老人家,待会如果二哥有什么措辞不当的,还请女帝不要怪罪。”
女帝修长的手指轻轻揉了揉额角,眼底一片促狭的光:
“你二哥?哦,就是那个胆子忒大的小童,你不说本座差点忘了,本座觉得他十分可爱,待会可得好好逗逗他。”
说着竟化作了鲲顼的模样。
阿珩顿时明白鲲顼要做什么了,无奈扶额:
二哥,你保重!
又过了半盏茶的时辰,冥殿和黑白童子来了。
冥殿一走进来就瞧见鲲顼懒洋洋地躺在椅子上,衣衫半敞的样子,扇子掩面走进屋中,无语道:“帝座,您老人家就不能把衣裳穿穿好么?”
鲲顼半眯着眼看他,邪气一笑,开始大言不惭:“千棠,咱们以前在北冥可是日日‘坦诚’相对的,本座的身子早就被你看光了,羞什么?”
听到这个信息巨大的秘密,黑白童子一同捂着嘴:
“哇哦!”
他们殿下出息了。
冥殿脸都黑了,气急败坏:
“你他娘的少给老子在那边放屁,破坏老子名声!”
鲲顼瞧着黑白童子两张充满好奇的小脸蛋,朝他们勾勾手:“娃娃们过来,你们想不想知道更多你们殿下的秘密吗?本座讲给你们听啊?”
黑白童子两眼放光地凑过去:“好好!”
冥殿扇子一收,狠狠在黑白童子的后脑勺上敲了两下,常缅、常怀委屈地跑去灶房给阿珩帮忙去了。
“大清早的,那么大火气干什么?”
鲲顼悠悠地给自己斟了一杯清茶品尝着,吹了吹袅袅水汽,十分的自在。
冥殿冷笑着看着他:“你倒是舒坦,刚从谷里出来就好了伤疤忘了疼了?你别忘了,你被霜鸿困在这里一千多年,瘴毒却是近几年才出现的。”
“你是想跟我说云中玦的事?”
鲲顼抬起眸子扫了他一眼,当初月酌曾经告诉过他,云中玦牵制霜鸿,导致原本蛰伏他体内的霜鸿开始苏醒,让他不得不释放护体瘴气保护自己,结果却间接导致沧海境深陷瘴毒之疫。
冥殿两手将袍子理了理,在椅子上坐下,小扇一打,笑眯眯道:“是啊,云中玦是朱雀法相之一而且就在沧海境,上次我和阿珩去了沧海境北疆的沙漠,在沙漠腹地发现了云中玦。”
鲲顼拧着浓眉:“云中玦在沙漠做什么?”
“有人利用云中玦的力量养了一批名叫赤魂师的杀手,专门对付沧海境里的蜃族遗族。”
鲲顼慢慢地将背靠在躺椅的椅背上,手里的茶却放在旁边小几上道:“ 赤魂师?什么样子的?”
“活死人,靠着云中玦的神力行动。”
饶是见多识广的鲲顼也不由一震:
活死人也就意味着他们不需要吃喝,无痛、无感、无觉,再加上云中玦的神力,他们就是杀人利器,在人间将是一支战无不胜的军队。
就算是仙冥两界也未必有他们的敌手,因为除去那些活死人的身体,他们本身只是朱雀神力的体现。
普通修为的仙士根本不是朱雀的对手,这就是朱雀的可怕之处。
“你是怎么知道他们是活死人的?”鲲顼问道。
“此事说来也巧,”冥殿将扇子合起来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手心,“当年我接任冥府少君之位整理冥界公务,偶然发现我冥界的《尸魂簿》上记载有错漏。”
冥殿将《尸魂簿》一案告诉鲲顼,他为调查这桩案子来到沧海境,结果彻底卷入了沧海境这场越来越浑的漩涡。
鲲顼没想到此事牵涉竟这般复杂。
他道:“你的意思是,云中玦利用我施放的瘴气为的是找出当年蜃族的遗族?”
“不错,蜃族是神裔,和凡人不同,他们的体质保护他们不会受到瘴毒侵害,所以,由此一来沧海境中的蜃族通过瘴毒被筛选了出来。”
“如今沧海境中有多方势力,芙罗、蜃族、幕后操控一切的云中玦。”
“千棠,你和云中玦交手过了么?如何?”
冥殿自嘲一笑,承认地十分坦率:“一败涂地。”
鲲顼想起上次圣光塔关押霜鸿时,冥殿就曾试图自己收服霜鸿神力,但差点被霜鸿反噬。
他忍不住问:“本座看你是真的想要得到朱雀法相?为什么?”
冥殿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怔了怔,垂眸笑了:“我的理由和帝座当年去争霜鸿是一样的,谁能拥有朱雀,就能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这样的强大,什么人不会心动呢?”
鲲顼倒是意外他的直白,落千棠此人为了得到朱雀的确可以不择手段,不论是当年怂恿他借他之力夺霜鸿,还是上次不顾性命危险引霜鸿神力入他的铸魂令,他的的确确一直在曝露着对朱雀神力的野心。
蓦地,鲲顼心头微微的一悚,难道当年落千棠并不是为了逃出北冥海府才设计他去争霜鸿的?
他的出现从一开始就是算计好的,他并不是‘碰巧’出现在北冥,他算准了他鲲顼会见色起意,也吃定了他‘怜香惜玉’为了他去争夺霜鸿。
鲲顼猛地醒悟,自己根本是被他利用了,从他第一次‘碰巧’出现在北冥时落千棠这家伙的目的就是为了霜鸿!
他试探着问:“千棠,当年你经过我北冥海府,不是偶然吧?”
冥殿轻轻晃动着茶杯,欣赏着鲜亮的茶色,闻言,抬眸看了他一眼,勾起一个迷得他神魂颠倒的笑,反问他:“您说呢?”
鲲顼盯着眼前这个男人,忽然发现自己从很久以前就忽视了他这份心计与狠辣,简直是个蛇蝎美人!
但,蛇蝎美人也是美人!这样的美人更有魅力。
鲲顼朗声而笑,双手用力鼓了三掌:“好!好!好!不愧是本座看上的人,本座在你手里吃亏,一点也不冤枉,要不是看在眠眠的份儿上,本座真想再把你扛回北冥去。”
冥殿白眼一翻,死性不改的老色鬼,真心不想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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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珩在灶台给常缅、常怀洗了一盘甜枣儿,两个孩子吃得嘎嘣脆,外面传来人说话声,阿珩迎出去,远远便瞧见白月和星若相携而来。
白月一脸激动,手舞足蹈地在跟星若说什么,星若只抿着唇微笑。
一进南塘的门,白月就看到阿珩站在院子里,他十分激动地跑进来:“阿珩,女帝是不是在里面?”
“额,是......是的,女帝昨天还住这儿了呢?”阿珩支吾着,白月跟个孩子似的雀跃地飞奔进去拜见了。
阿珩悄悄问星若:“嫂子,你没把帝座跟女帝是一个人的事告诉二哥吧?”
星若道:“没有,缇眠仙君特地嘱咐我的。”
“这样骗他会不会不太好?”星若担心白月受欺负。
阿珩眼底露出一丝促狭:“放心,不会有事的,不管是帝座还是女帝人很好的。”
只要这两位老人家不要问那个可怕的求生欲问题就成。
白月在屋外就开始紧张了,还在院子里就激动地道:“青屿山迦蓝神座座下二弟子白月参见女帝!”
他一头冲进屋子里,结果只看到冥殿一脸憋着笑地坐着,旁边的躺椅上坐着另一个陌生的贵气慵懒的男子。
白月一头雾水地环视了屋子里一圈,呆呆道:“女......女帝呢?”
冥殿轻咳了一声,用扇子指指旁边的鲲顼,小声提醒道:“白月老弟,快去参见鲲顼帝座。”
白月吓了一跳,眼前这位就是当年被他指着鼻子骂的鲲顼帝座?
他吓得忙作揖行礼:“小仙白月参见鲲顼帝座......帝座您老人家怎么会在此处?”
鲲顼哼了一声,瞅了他一眼:“本座昨儿晚上就住这儿了。”
白月傻眼了,难道帝座和女帝都下榻在他南塘了?
鲲顼瞧着他那一脸好欺负的傻样儿,忍不住心痒:“白月,本座问你个问题。”
“请帝座赐教!”白月紧张回复。
鲲顼好整以暇地躺在躺椅上,慢条斯理道:“你刚才说到鹏泽女帝,嗯,那我问你个问题,你觉得是本座厉害还是鹏泽更厉害?”
白月呆了一呆。
旁听的冥殿一脸看好戏,啧啧,鲲顼这个问题刁钻,摆明了不给白月活路。
和星若一起走进来的阿珩刚好听到这个问题,心中默默为自己傻乎乎的二哥哀悼,完了,现在只能希望二哥的求生欲可以力挽狂澜了。
白月的后背被冷汗浸透了,帝座这个问题有点难,按道理来说他肯定选女帝,毕竟女帝是他从小崇拜的尊神,但他之前才得罪过鲲顼,说实话那不是找死么?
白月经过慎重考虑后,义正言辞地回答:“回帝座,小仙当然觉得您更厉害,您可是堂堂北冥大帝!女帝她......她还是略逊您一筹?”说着还谄媚地朝鲲顼竖起了大拇指。
阿珩扶额,完蛋,二哥的智慧在医术方面已经用光了。
冥殿用手捂着嘴拼命想挡住自己憋不住的狂笑。
白月揩了把额头上的汗珠一脸真诚地看着鲲顼,应该......应该能过关吧......
然而,就看到鲲顼那张英俊狂野的脸忽的产生了些许细微的变化,他宽厚强硬的身躯变柔变软,变成一个有着令人血/脉/喷/张身材的妖冶华贵的女子。
白月歪着头,智慧强行闯进了脑子里,他发出蚊蚋般的嗓音:“女......女帝?”
鹏泽幽幽地盯着他的脸,笑盈盈道:“你刚才说本座略逊鲲顼一筹?你倒是给本座说说,本座哪里逊色那条臭鱼了?”
白月的脸一阵白一阵红,打死他都想不到北冥海府的鲲顼大帝和九重天池的鹏泽女帝是同一个人?
鹏泽的死亡问题让白月张了张嘴却吐不出一个字来,须臾,他终于反应过来了,惊恐地倒头便拜:“女帝,小仙不是故意的,小仙哪里猜得到您......您您就是帝座?”
鹏泽看着白月快哭出来的表情,一时无语,之前阿珩也是这样没点什么事儿就被吓哭了,真不愧是兄妹俩。
她忙一挥手:“好了好了,你快起来吧,本座没生你的气,本座只是觉得你眼神儿不太好。”
屋子里终于爆发出冥殿略贱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白月,你就是个脑子被驴踢的二愣子,哈哈哈哈哈哈......”
阿珩“噗嗤”一声忍俊不禁。
白月又是委屈又是愤怒,这群人都不是好人,都欺负他!
他愤愤地跑到星若身后,抱着星若的手臂委屈地抱怨:“娘子,他们都欺负我!”
星若脸一红,她发现自从春雨计划完成,卸下重担的白月开始暴露出某种本性了——他非常喜欢在众目睽睽之下对她‘撒娇’。
星若走到鹏泽跟前,揖了一揖道:“女帝,我夫君事前不知道女帝的真实身份,不是有意见罪女帝,还请女帝见谅,星若代夫君向女帝请罪!”
女帝对她极有好感,瞧着她秀丽的眉眼道:“无妨,本座不过是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而已。”
说着亲昵地拍拍自己的大腿,笑盈盈道:“来,坐这儿。”
星若:“......”
阿珩忙过来打哈哈,带着哥嫂坐在女帝对面的椅子上,白月对鹏泽已经是瘆得慌,特地把椅子挪后面去一点。
冥殿笑够了回到座位上,清了清嗓子,才道:“好了,诸位,今儿咱们在南塘聚集是为了谈正事儿的。”
他先道:“我们现在已知朱雀法相除了辛九,其余四法相都已现身沧海境,霜鸿如今在天池,龙峮和山乌都在阿珩那里。”
鹏泽修长的手指绕着胸前的长发,颇有些惊讶:“小阿珩,山乌怎么也在你那儿?”
阿珩补充道:“山乌被尧风神女用来镇压在滴翠湖法阵,守护蜃族的秘密,上次我和嫂子在滴翠湖法阵帮助仓家归位时,收服了一部分山乌,但是那个山乌并不完整,我想是因为蜃族四大家族还没有全部现身,剩下的山乌应该在他们那里。”
鹏泽哦了一声。
冥殿接着道:“这几个朱雀法相之中龙峮、霜鸿都是完整的,云中玦的神力已经散开附体在一批赤魂师身上,而山乌的剩余部分在蜃族。”
鹏泽越听越感兴趣,指尖在膝头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她看着星若道:“若儿,把你们蜃族的事情跟本座说一说吧。”
她猜当年蜃族突然消失的真相没那么简单,阿朗擎和尧风的族人怎么可能这么灭亡在一个凡间小国的手里?
星若点点头,便将目前为止蜃族相关的事都告诉鹏泽。
鹏泽听得神往:“竟有这般有趣的事,可惜当时本座被困在风胥谷,不能亲自去那仓家滴翠湖一睹海市蜃楼的风采。”
星若摘下额头上的银星额饰递给她道:“女帝,这是我从小就带在身上的,里面有封印一点山乌的神力,当年我和倪长亭大人失散,就是靠着这一点神力护佑才安全活下来。”
鹏泽用指尖轻轻摩挲着银链,愈发好奇,当年星尧风是怎么做到让山乌肯听从她的命令镇守在滴翠湖底那么多年的?
她心间感慨,或许这也是星尧风仙逝的原因吧——所有敢驱策朱雀神力之人都要付出昂贵的代价。
星若对鹏泽其实抱有几分期待,她应该可以像月酌神座那样从侧面给她一些信息:“女帝,您见多识广,敢问您对我们蜃族当年的事......”
鹏泽知道她要问什么,她遗憾地摇摇头,将银链子还给她道:“很抱歉,本座对蜃族的事知道地并不多,不论是你父亲阿朗擎还是你母亲星尧风,亦或是蜃族神兽契尊,细节上来说本座知道的还不如你们。”
“为什么?”
阿珩惊诧不已:“您执掌九重天池、北冥海府,怎么会知道那么少呢?”
鹏泽知道他们的疑惑,轻轻一笑:“正因为本座掌管北冥海府、九重天池,所以本座和蜃族绝不能有来往。”
鹏泽说的十分隐晦,但在场众人都听懂了。
有时候越是位高权重之人,才越是要避嫌。
星若有些失望,鹏泽可舍不得看到美人伤心,安慰她道:“你也不必难过,本座虽然帮不了你们,但尧风神女将一切都安排地妥妥当当,至少蜃国的小公主还在,拥护她的四大家族也还在,不是么?”
星若轻吁了一口气,点头道:“女帝说的是。”
“现在蜃族情况如何?”冥殿问她。
星若道:“仓氏族人血脉全部苏醒,加上仓家祖上是仓霖将军,仓氏一族这千年来内部管理地十分有序,有宇儿跟仓老太君的帮忙,仓家暂时不需要担心。不过倪氏不一样,当年倪长亭大人护送我出战场,倪氏一族全体失散,如今分布在沧海境各地风云寨中的族人血脉并没有苏醒,除了仓氏之外,剩下三大家族的人里面应该都有。”
“过几天我准备安排倪氏一族血脉苏醒。”她说。
这样先把倪氏族人筛选出来。
当年尧风神女为了保护蜃族族人,设置了四大家族,但为了保证秘密安全,四大家族之间互相音讯不通,这就造成了他们现在想找人却根本找不到。
“难道只能等他们主动现身吗?”白月帮星若愁。
冥殿道:“弟妹,我冒昧问一个问题。”
“请说。”
“如果四大家族回来了,他们拥护你复国,你会在沧海境对芙罗开战吗?”
这个问题并不简单,星若要是打着复国的旗号向芙罗开战是名正言顺的,千年之前沧海境本就是他们蜃国的国土。
星若一时默默并没有立即回答,白月看着她,心下也是百般滋味。
他刚结束春雨计划,如果星若向芙罗开战,芙罗百姓又会陷入战乱。
古今兴亡、朝代更迭,苦的只是百姓而已。
但须臾星若道出两个字:“不会。”
这是她当初在仓家蜃楼里说过的话。
她暂时不会考虑复国,更不会开战,她现在要的只是他们蜃族的生存。
冥殿眸光一闪,接着问她:“那么,倘若芙罗有难,公主殿下会以蜃族的名义帮助芙罗么?”
沧海境里芙罗才是最危险的那个,他们只是凡间小国,蜃族好歹有幻术自保,一旦有所动荡,芙罗根本难以抵挡。
星若笑道:“这个问题也是颜相这几天反复问我的问题。”
冥殿笑道:“颜恪?”
星若颔首,她住在庆蓟亭湖的仓家祖宅一事并没有瞒着颜正卿他们。
所以颜相早就用芙罗丞相的身份去仓家拜访过她。
她的身份,她背后的势力,自然是身为芙罗丞相的颜恪所必须要考虑的事。
“目前为止我会专心寻找剩下的两大家族,我的族人还没有全部找到,我不会在这种情况下做出复国这种决定。”
星若这句话其实是给自己留有余地的,毕竟其他家族的族人没有找到,如果族人归来,那么复国就不是她个人的事而是整个蜃族的事。
她现在不考虑不表示将来不考虑。
冥殿松了口气,星若的人品他是信得过的,虽然不能保证未来会怎样,但至少目前为止芙罗不存在蜃族这个威胁。
星若看出他的想法,又道:
“其实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我的族人,沧海境中那批名叫赤魂师的杀手好像在暗中追杀蜃族遗族,他们对蜃族十分了解,目前蜃族只有仓家有能力自保,其余聚集在风云寨的族人们除了身体不受瘴毒影响之外和普通凡人无异。”
“我现在已经安排一部分仓家的人去各地风云寨保护当地的族人,等倪氏族人血脉苏醒,我准备教习他们幻术,至少可以用来自保。”
鹏泽觉得星若的想法是对的,赤魂师借助她的护体瘴气筛选出蜃族的人很明显是冲着蜃族来的,她问道:“你们知道赤魂师现在大概有多少人么?”
冥殿阴沉着脸,凝声道:“这就是我最担心的,上次我和阿珩在霜海城追踪到一名叫姜荣的人,此人是个凡人,身中瘴毒命不久矣,但他却被云中玦的神力附体,变得凶横残暴力大无比,我和阿珩一路借青芒指引追踪到沙漠腹地,发现那姜荣进了沙漠中一座巨山海市蜃楼!”
“海市蜃楼?难道沙漠中有你们蜃族的人?”鹏泽一惊,看着星若问道。
星若神情郁郁:“我从小在沙漠流浪没有遇见过,不过我第一次遇见小幻,小幻给我在沙漠中建造了一座海市蜃楼,我走了进去才拿到了浔绫知道了自己的使命,可是后来小幻失踪了,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它。”
“小幻?是你们蜃族的蜃兽么?”
“是,仓家现任族长仓宇血脉苏醒时告诉过我,当年女皇临终托孤,除了选出了四大家族之外,契尊也选了一头小的蜃兽跟随倪氏全族一起护送我出战场,那只小的蜃兽应该就是小幻,但后来小幻和倪氏族人一起失散了。”
“对了!”
只听阿珩忽然一声惊呼,她脸色有点激动:“我......我可能见过小幻!”
众人大惊。
星若惊得一下子站了起来,抓着她的手道:“在哪里?”
“是沙漠,但我还不太确定到底是不是它,”阿珩紧张地整理了一下思绪,“上次在北疆沙漠,我曾经从那座巨山里听到某种野兽的哀嚎声。”
只是后来冥殿受伤,她为了救冥殿一时忘了这件事。
她现在还能记得,山门关闭时里面露出的那只哀伤的正在流泪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