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契之陪伴》人间自是有情痴

16、我认输

　　“就此沉睡下去，于他而言，未必不是一件好事。”端木落月看着两人，仿佛千年前的那一幕重现。
　　杨宁，那时的你，可想过会有这一日？
　　对于现在的你来说，死亡.....
　　才是真正的解脱吧——
　　带着若有若无的怜悯，端木落月俯下身承诺道，“呐，小祭司，我答应你，即便我脱出这封印，在你有生之年，我不随便杀生，也不会报复这世间，留你毕生守护的这山河一世安宁，如何？”
　　“......不行。”端木熙垂着头，看不清脸色，“前辈，请你告诉我，之前你说的代价....到底是什么？算我，求你.....”
　　端木落月闻言毫不意外，仿佛已经看到他们绝望的未来，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叹道，“命数天定，这无尽的轮回无人可出其左右，这答案，让他自己告诉你吧。”
　　“阳冥司，都是这么傲慢.....”
　　没有端木落月，就没有现在的杨宁。
　　没有端木熙，就没有此刻的杨敬华。
　　在他选择轮回之时，端木落月就知道，存在的，就只是杨敬华。
　　或许，没有遇见他，对子诚来说才是最好的吧......
　　逆天而行的代价，实在是太重了.....
　　端木熙一脸平静的低着头，灵力涌动，他将落月剑放到杨敬华手中，十指相扣。
　　无论怎么样，他都无法眼睁睁看着杨敬华在他面前消散，说是自私也好，傲慢也罢，他做不到。
　　【死去的人并不悲哀，可怜的，是那些留下来活着的人吧。】
　　对不起，敬华。
　　他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强大。
　　“杨敬华！你不是答应过我要活下去的吗！”
　　手指微动。
　　端木熙咬了咬唇，现在的情况单凭他已经无法控制了，所以.....
　　“你不是说过要保护我的吗！”
　　伤口一次次的被揭开，就算是他，也会痛，但是.....
　　“我说过，不会丢下你。”
　　眼神一凛，他俯下身。
　　对不起，敬华——
　　他也，不想再被丢下——
　　对不起.....
　　【醒过来吧，敬华。】
　　头晕目眩了一刻，端木熙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眼前是一片黑暗，伸出手，他连自己都看不清。
　　敬华.....在这里？
　　无尽的空虚，存在感被压制到最低点，克制住往下想的欲望，端木熙干脆闭上了眼，按照感觉往前走。
　　浑身火热热的疼，仿佛被烈火燃烧，在这里出现光源并不代表着温暖，这里所有的一切，都见不得光。
　　但是杨敬华就这么看着端木熙一步一步的向他走来，然后准确的停在他前面，明明看不见，他却知道自己是在笑。
　　飞蛾扑火，在所不惜。
　　与黑暗融合到一起的身体在这一刻被区分了开来。
　　【你是我世界中，唯一的光。】
　　柔和的光芒自两人相交的指尖处散发了开来。
　　片刻间，两人就消失在这黑暗之地。
　　端木熙轻抚着杨敬华的头，伸手将系着的流苏解了下来，长发瞬间披散下来。
　　“立誓吧，敬华——”
　　今后，你的痛苦喜悦，全部，一切，我都接纳。
　　杨敬华看着端木熙，眉眼间是从未有过的温柔，他却往后退了一步。
　　“我答应过你，要活下去。”
　　“......”
　　“你说过，不会丢下我。”
　　“....恩。”
　　“那么，你告诉我，你对我说谎了吗？”
　　“没有。”
　　“我没有对你说谎。”
　　这个答案，现在端木熙已经能够给出肯定的答案了。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端木熙牵起杨敬华的右手，锁灵戒霎时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他不想被丢下，所以....
　　“不会丢下你。”
　　舍不得，再让他一个人在那种地方呆上，哪怕一分一秒.....
　　杨敬华定定的看着端木熙，就着这个姿势单膝跪了下来。
　　“我在此立誓，愿为你手中之剑，人在剑在。”
　　不再狂妄的想要保护你，只希望能陪伴你，直到最后——
　　人亡剑亡。
　　契约定下，无数的记忆碎片浮现在两人的周围。
　　这是......
　　面无表情的，无奈的，微笑的，皱眉的，生气的.....
　　端木熙静静的看着，微微一笑。
　　无一例外，全部，都是他。
　　“不要看了。”杨静华伸手挡住了端木熙的眼睛。
　　面前飘过的，是他一生中最狼狈的时刻。
　　【我希望....能再次....见到他.....】
　　然后，他的心声大概被某个无聊的神明听见了。
　　于是。
　　我们再次相遇。
　　端木熙没有挣开，只是抱住了杨敬华，也没有再问什么。
　　无论代价是什么，这一次，他不会放手。
　　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任性。
　　我死之后，哪管洪水滔天——
　　前辈，那个赌，我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