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转人生》孝雨

47、第四十七章

　　“曲胜？”曲天远的目光投在手前的咖啡杯上，又像是看着很是遥远的地方，似是有些困惑的歪了一下头，然后看向对面的李恩“你觉得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突然收到提问的李恩也很堂皇，回想了一下这段时间与自己相处的曲胜“就像个，小孩子一样？”
　　听到他这样说，曲天远也露出了怀念的笑容“是啊，是个纯真，笑起来很可爱的孩子。”
　　李恩想到了对着自己皱眉撒娇的曲胜不禁也笑了起来。
　　“不过可惜，你只看到了他的一面。”
　　李恩听了也不觉得惊讶，他也是大概知道的，如果曲胜真的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纯真无害的话，也不会成功带领曲氏集团了。
　　曲天远喝了口咖啡，艰难的开口“是我对不起他们母子俩。”
　　李恩沉默，等着曲天远的下文。
　　“大概是二十年前吧？那时候曲胜也才这么高。”曲天远笑着在空中比划了一下“曲胜年龄不到五岁，而我才刚刚过二十五，真的是一个容易犯错的年龄吧？”
　　李恩不可否认，以他的亲身经验来看，男人在年轻的时候确实容易被迷惑，更别说曲天远那样有钱又帅气的人了。
　　“我第一次遇见曲选的妈妈是在一个画展上，他妈妈的画展。”说起来确实听曲选说过他的妈妈以前是搞艺术的。
　　“其中有一幅画名字叫做‘自由’。”曲天远苦笑一下“我一下子就被迷住了，一直在想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画出这样的画。然后我见到了画出那幅画的主人。”
　　后面的故事不用对方说李恩都能猜到七七八八，但他也没有出声打断，而是选择继续听下去，莫名的，他觉得现在的曲天远只是需要一个倾听者来抒发他憋了这么多年的情感。
　　“曲选的妈妈确实很特别，不知是因为搞艺术的人都这样，还是就她这样，总之我感到了和面对曲胜妈妈时的不一样的感觉。”
　　“然后没过多久就有了曲选。”
　　“人渣……”李恩终于是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曲天远听了哈哈一笑“人渣？”认同的点点头“确实挺适合我的。”
　　“曲胜的妈妈一直是会看眼色的，估计也是没过多久就知道了吧？”曲天远似乎也不确定“反正她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我去胡闹了。”说完叹了口气“如果那时我能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就好了。”
　　这一句话勾起了李恩的好奇心“什么意思？”
　　“后来曲胜的妈妈得了抑郁症，而我却等到她死了以后才知道。”
　　“抑郁症？”李恩皱起眉“那曲胜的妈妈是因为这个？”死的么？
　　“那倒不是，她是自杀的。”
　　“自杀？”李恩震惊的喊道，由于声音太大而招来瞩目，连忙放低声音“为什么啊？”
　　曲天远倒是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你有没有听曲胜和你说过他妈妈的事情？”
　　“……算是，有吧。”李恩不确定的说。
　　“哦？”这回意外的人换成了曲天远“曲胜那小子看来很信任你啊？都说了什么？”
　　“信任什么的估计不是。”李恩犹豫了一下“只是说了电影的事情。”
　　曲天远听了了然的点点头“曲胜那孩子也是很爱他的妈妈的。”
　　这不是当然？天下哪有不爱自己父母的孩子呢？
　　“最开始的那几年曲胜的妈妈确实太过于溺爱，导致曲胜对她的依赖太强烈，也导致对我的恨意这么强……”
　　“到底发生了什么？”
　　曲天远沉默了一会才开口“你也是医生，大致对抑郁症有一定的了解吧？”
　　摇摇头，真是一点都不了解。
　　“总之后来的几年内，她的病情是越来越严重，但当时我一心扑在曲选妈妈身上所以一直不了解，也是直到她死了以后才知道，那段时间她对曲胜的虐待。”
　　李恩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虐待？”脑海里浮现出曲胜的笑容，那么阳光的孩子，怎么会……
　　“是啊，是我太疏忽了，也是从那以后曲胜那孩子就不怎么会笑了。”曲天远的笑容里浮现出淡淡的悔意“后来曲胜还接受了整整一年的精神治疗。”
　　精神……治疗？
　　“他似乎有意想要遗忘他妈妈虐待他的事情，不过，忘了也好。”
　　事情出乎李恩的预料，他突然清楚自己看到对方笑容时的那种违和感是什么了，是苦涩，笑容里的苦涩以及小心翼翼，为什么自己现在才注意到？
　　那孩子，估计只是想记住自己生命里唯一对自己好过的那个温柔的母亲吧？
　　所以每次提到母亲的时候，他才会笑的那么让人心疼……
　　曲天远抬起头“不过这都是后话了，当时初尝爱情滋味的我又怎么会注意到呢。”
　　李恩有些怒意的抬起头看向他，你还真好意思这么说。
　　“别这么看着我嘛。”曲天远笑的艰难，顿了一下才继续说下去“后来有了还不懂事的曲选，那时的感情似乎是达到顶峰了吧？我开始想要给曲选妈妈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所以你想和曲胜的妈妈离婚？”
　　曲天远点点头“问题就出在这里了。”
　　“问题从你出轨的那一瞬间就开始了。”
　　曲天远不否认李恩的话“没错，后来我和曲胜的妈妈提出离婚，不知道她的精神状况的我甚至是让律师去谈的。”
　　李恩不知为何有些疲惫“然后呢？曲胜的妈妈就自杀了？”
　　“她说两个人之间只能活一个让我选择，我自然是以为他是在开玩笑然后走开了。”曲天远常常挂在嘴边的苦涩笑容也消失不见“然后她不知道弄来了一把枪找到了曲选的妈妈。”
　　“不过因为我当时在场，所以没有让她的计划成功。”曲天远按了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而我当时只觉得她不可理喻，对她的厌恶更深，谁知没几天后……”
　　到这，李恩是什么都清楚了，为什么曲家父子三人的关系持续恶化，为什么曲胜会执着于那个电影，为什么他的笑容看起来那么悲伤，他终于知道了……
　　“她去世以后，曲选的妈妈开始拒绝，她认为是自己的自私害死了她，然后带着曲选离开了。”曲天远长舒一口气“真是没了家庭也没了爱情。”
　　李恩靠到后面，他现在的大脑太乱，什么话也说不来。
　　“我知道是我的处理太过偏激，但我还是好奇。”曲天远看向李恩，那眼里竟有些许的期待，似乎是真心对此感到好奇“如果你是那时的我，责任和爱情，你会选择哪个？”
　　这个问题李恩实在是回答不上来，谁不想拥有一个有爱情的家庭呢？他只能默默的安慰“这世界上确实没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好方法。”
　　“……是啊。”
　　“但你也得一直记住，你曾经毁了两个女人和两个无辜的孩子。”李恩认真的看着曲天远说道。
　　不过料想他也忘记不了，因为这也是他唯一，能赎罪的方法了。
　　曲天远笑着说“我怎么总觉得你的年龄应该是我这辈的呢？”
　　“……错觉吧。”李恩抿了口眼前已经凉掉的咖啡“最后一个问题。”放下手中的杯子“你知道曲胜心脏病的事情么？”
　　曲天远点点头，当然知道“不过你不是已经拒绝了他的手术了么？”
　　“我只是想说，有没有可能，会有，没人愿意给他做手术的可能性呢？”李恩小心翼翼的问“或者说，不敢给他做手术的可能性呢？”
　　曲天远听到以后眼睛有亮光一闪而过，他掩去自己眼底的感情“为什么这么问？”
　　李恩也毫不动摇的看着对方的眼睛“因为我害怕。”
　　对方疑惑。
　　“我怕我是那个唯一能救他的人，却选择了抛弃他。”
　　曲天远听了半响才笑了起来“如果我说是，你会怎么选择？”
　　“那我也要听听是什么可能。”李恩顿了一下“或者是因为要报复？”
　　曲天远没有否认。
　　李恩焦急起来“曲胜想要什么？曲氏？还是接收你的‘公司’？”
　　曲天远嗤笑了一下“他想要的可不会是这种伸手就来的东西。”
　　伸手就来？这样大的集团是曲胜那小子伸手就能来的如此轻易的东西么？
　　“他想要的，估计就是亲眼看着我死去吧……”
　　李恩现在是不由得同情起眼前这个身为父亲的人了。两个儿子，一个拿他当空气另一个直接想弄死他，做父亲做到这份上也是大大的不容易。
　　“然后呢？我估计你应该不会是那个反对他手术的人吧。”
　　“自然不会是我，但是‘公司’里看他不顺眼的人大有人在啊，那小子为了能早一天掐下我，可是干了不少‘大事’啊……”
　　皱起眉“你不是老大，不是，老总么！”
　　“这和开公司是一样的，虽然你拿的股份最多，但你也要小心其他的股东啊，有时候我都在想直接让那小子死在手术台上好了，省的日后被抓住再受苦。”
　　李恩这下子才终于明白了上辈子阻拦自己的曲天远的真正意图。
　　后来的两人又聊了很久李恩才回家。
　　“你去找那个老头说什么去了这么久？”一开门就看到了熟悉的人，曲选的脸上写满了不满。
　　李恩垂下眼帘强装自然“自然是问他你有没有去道歉。”随即装作生气的看过去“结果你还是没去？”
　　曲选一看形势不妙赶紧跑掉转移话题“好饿啊，恩快来吃饭吧，我点了好多你爱吃的菜。”
　　李恩松了一口气，歉意的看着对方的背影深深的叹了口气。
　　对不起，答应你的事情估计是做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