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归》陌上兮归

5、偷吻

　　苏瑾早早地就醒了，此时离天亮还有两个多时辰。他转过头看着慕云宸，睡着了的慕云宸与清醒时很不一样。平日里的慕云宸冷冰冰的，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此时的慕云宸收敛了一身煞气却是惊人的好看。
　　苏瑾看着慕云宸觉得自己这十年来心里的空缺终于被填满了。少年时懵懂的依恋随着时间渐长并没消散，反而成为了深入骨髓的执念。执念越深，得不到的痛苦越重。苏瑾对自己说不要着急，他终究会将慕云宸牢牢抓在身边，路还长着。
　　或许是常年在沙场练就的警觉性，在苏瑾炽热的目光下，慕云宸眼皮动了动，眼看就要醒过来。苏瑾赶紧闭眼装睡，感觉到对方呼吸又渐渐平稳下来，苏瑾才放松睡去。睡去前他想：“真好，他就在我身边。”
　　天刚蒙蒙亮时慕云宸就起床了，他站在床边想了下还是没有叫醒苏瑾，穿戴整齐后就出去了。
　　苏瑾没过多久也醒了，他转过头一看身旁空出的位置无声地笑了笑也就起来了。洗漱完后，苏瑾转了一圈也没看见慕云宸，正好路过一个丫鬟，苏瑾问道：“看见慕将军了吗？”丫鬟行礼回道：“回王爷，王妃正在后花园练剑。”
　　苏瑾转身朝花园走去，走了几步又叫住丫鬟说：“传下去，府里的人一律称王妃为将军，如有违者加以严惩。”说完后就走了。
　　走到花园，苏瑾就看见慕云宸正在几株桃花树前练剑。极快变化的招式看得苏瑾眼花缭乱，剑气摇落了一树繁华，满天桃红中，慕云宸的身影凌冽而又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苏瑾的视线一直追逐着慕云宸的身影，仿佛这天地间就只有一个慕云宸了。
　　不知不觉间慕云宸练完收招，他向苏瑾方向看去，两人的视线在飞扬的桃花间相撞。苏瑾的心狠狠悸动了一下，他敛去眼中情思，微笑着向慕云宸走去。
　　苏瑾看着慕云宸笑着说：“将军身手真好，我都看入迷了。”才练完剑，慕云宸心情不错，嘴角带了点暖意，说：“王爷过奖。”苏瑾看着慕云宸肩膀上落了片桃花，上前便轻轻帮他拂去。慕云宸身体僵硬了一瞬，苏瑾装作没发现，对他说：“将军，一起走吧，该吃饭了。”慕云宸点了点头，跟在苏瑾身后走出花园。
　　到了后，早点已经在桌上摆好了。苏瑾吩咐丫鬟打了一盆水，随后他用水将帕子打湿拿给了慕云宸。慕云宸接过帕子道了声谢。擦了擦汗后两人就坐着吃饭了。
　　两人默默吃着早饭一时无话，突然苏瑾对慕云宸说：“将军，不如将慕夫人接过来吧，碍于礼法你只能住在王府，本来你就难得回家，如今又难得与慕夫人见面，将夫人接来，你也能好好陪陪她。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慕云宸本来对不能好好陪伴母亲有些遗憾，如今听苏瑾这样说，心里也是高兴的，对苏瑾更是增添了许多好感。他难得笑得开怀，真心实意地对苏瑾道谢：“多谢王爷。”他这一笑就像是春天最柔和的风在苏瑾心上吹过，苏瑾心情也更加愉悦了。
　　两人吃了饭后就去将军府接慕老夫人了。能与儿子多相处，慕夫人也是极高兴的，当下便收拾东西和他俩去了安王府。
　　慕老夫人也更喜欢这个容貌俊朗的年轻人了。几天过去了，三人到也相处得不错，有儿子陪伴，又有苏瑾陪她说话逗她开心，慕夫人整天都开开心心的，人都年轻了几岁。
　　这天两人一起进宫去见苏珩，苏珩看着弟弟心情有些复杂。他让两人半个月后就出发去调查杜大人一案，并且找到杜公子。苏瑾两人也同意了。
　　闲聊了一会儿，涵卿抱着苏琰走了进来。苏瑾笑着叫了声皇嫂，慕云宸行礼道：“见过娘娘。”涵卿看着慕云宸打趣道：“慕将军怎么不跟着阿瑾叫我皇嫂？”慕云宸没想到涵卿会这样说，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愣住了。
　　苏瑾一看，果然这个人耳朵尖又红了，想来慕云宸现在心里也是窘迫的。他故意笑着向涵卿走去，说道：“皇嫂啊，你可别打趣阿宸了，他脸皮薄可经不起你逗。”说着从涵卿怀里接过小皇子，“许久不见，阿琰又长了一些。”他抱着小皇子走到慕云宸身边，示意慕云宸抱住小皇子。
　　慕云宸披惯硬甲，握惯长剑，哪儿抱过这么香香软软的婴孩。接过小孩的一瞬间就绷紧了身体，哪知小阿琰似乎很喜欢慕云宸，看着他一直笑，小手不住地去抓他的头发。看着这么可爱的孩子，慕云宸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苏瑾看着慕云宸柔和下来的表情忍不住弯了眉眼。满心满眼都是慕云宸的他完全没发现一脸促狭看着他的涵卿和一脸怒其不争的苏珩。
　　两人没过多久就告辞回府了。在路上时，苏瑾对慕云宸说：“皇嫂并不知道我俩是假成亲，她说的话你别介意。”慕云宸点点头说：“无事。”这点事慕云宸并没有放在心上。
　　苏瑾侧头看了看慕云宸，暗想，这人虽然看着一副冰冷不近人情，内里却柔软得一塌糊涂。
　　回到王府两人吃完午膳后又陪着慕夫人说了会儿话，两人就各做各的事去了。
　　苏瑾又一次去了那间小屋，他突然想起那天慕云宸在桃树下舞剑的样子，自己与他在漫天桃花雨下目光相撞。苏瑾走到书案前，略一思索就将他俩隔着花雨对视的场景画了出来。犹豫片刻，又在空白处写道“山有木兮木有枝”。
　　洗漱完后，两人就打算上床歇息了。自成亲后，苏瑾没提过让慕云宸搬到客房住，慕云宸见苏瑾没提，也就没主动提起过，以他的性格也不会刻意提起。两个人就一直睡在一起，日子一久便也习惯了。
　　躺上床后，各自睡去。苏瑾却并没睡着，他听着慕云宸的呼吸渐渐平稳，想来应该是睡着了。苏瑾转过身面对慕云宸，月光从窗户倾漏了一些撒在屋里，慕云宸的面庞在月光下美得惊心动魄。鬼使神差下，苏瑾支起身子在慕云宸嘴角轻轻落下一吻，小声地说了句晚安。
　　就在苏瑾慢慢睡去后，本应早已睡着的慕云宸睁开了眼，黑暗中他的表情复杂，有震惊有疑惑有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