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求》匪歌

14、第拾肆章

　　璟俞和璟柏已经三岁了，两个孩子正是贪玩的年纪，常常在红家院子里互相追赶着打打闹闹。

　　“哼！你欺负我，我要告诉爹去！”璟俞嘟着粉嫩嫩的小脸和对面的同样粉秀的男孩子说。

　　“你每次都找爹帮你，我要告诉娘去！”男孩子说这话显然没什么底气，他自己也知道，娘啊，是个温柔似水的女人，自己就算和娘告状，她也顶多也只是拍拍璟俞的小脑袋而已。

　　“陈皮叔叔，你回来了！”大门口走进来一个人，璟俞一看见陈皮，就把和璟柏置气的事情给忘了。

　　小小的人儿像只雪白的小鸽子一样轻盈的跑了过去，她的个子小小的，一头扎进他的怀里，陈皮笑着把她抱起来颠了颠，道了一句：“你娘是不是没给你吃饱，怎么还是这么轻。”

　　自从丫头成亲以后，陈皮一夜之间好像也长大不少，以前他虽然聪明，可是性子却急躁的很，很多事不是做不了，只是个性太毛躁总会粗心办坏事，如今他这燥性子改了不少，人看起来倒也是有了几分沉稳的感觉。

　　陈皮在外面自立了门户，听说这两年干的不错，在长沙也是小有地位，二月红是个开明的人，对此没什么意见，只是叮嘱他在外做人行事都要小心敬慎，这两年他很少回红家，就算回来也只待很短的时间，璟俞一看见他，就黏在了他的身上。

　　小丫头仰着雪白的小脸蛋对他说：“陈皮叔叔，你有没有给璟俞带礼物？”

　　陈皮刮了刮她的小鼻子说：“就知道你是个小人精。”璟俞便咯咯的笑开了。

　　璟俞长得很像丫头，尤其是那双眼睛，他有的时候看着璟俞那双同样黑黢黢的眼睛就会想到丫头，记得上一次他离开的时候，丫头也是用那双黑黢黢的眼睛望着他老气横秋的叮嘱：“在外面要保重身体。”

　　她好像就会说这几句送行的话，当年二爷要去倒斗的时候，她憋了半天也是憋出了这么一句，陈皮放下璟俞，不知不觉的就又走到了那个院子里。

　　院子的花草长得十分丰茂，那一朵朵的芍药开的清雅动人，阳光下，芍药花前站了个女子，一身墨绿色的攒花旗袍，身段纤瘦，动作温柔，她手中拿着舀子，一缕黑发从耳边垂下来，秀气的脸庞上沾染着淡淡的笑意，只是眉头突然拧了起来。

　　丫头直起身子，用手压在胸口上，咳了两声，这段时间这毛病真是越发厉害了，胸口压抑的厉害，总感觉喘不过气，就连半夜睡着也常常被憋得清醒过来。

　　她心里总是惶惶然，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上次请来的大夫说她这是阴虚，是生璟俞璟柏的时候伤了元气，可她自己却总感觉没有这么简单。

　　小时候看见弟弟躺在床榻上咳的像个虾米，她就不自觉的心惊了一拍，难道说自己也会像弟弟那样，想到弟弟，丫头的脸色白了白，她一抬头，就看见不远处站了一个人。

　　“陈皮？”

　　陈皮走了过去，伸手接过她手里的舀子：“身体不好，还做这种活儿干什么？”

　　丫头看见他又惊又喜：“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听二爷说。”

　　“回长沙制办点货物，隔两天还得走，就没通知师傅，对了，你的咳嗽怎么还没好。”上次他回来的时候，已经见她咳了，这已经过去了这么久，没见好，怎么脸色还差了？

　　丫头忧心忡忡的模样让他觉得有什么事情在瞒着他：“你该不会一直咳着吧？”

　　“二爷寻遍了长沙城的大夫，可是他们都说不出个所以然。”言罢，丫头又自顾自的笑笑：“既然找不出原因，那大概就没什么吧，对了，你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她的脸上笑盈盈的仿佛闪着光，陈皮见了笑道：“我想吃你做的面。”

　　丫头已经很久没有亲自下过面了，她身体不好，二月红很少让她下厨房，傍晚的时候，她特地嘱咐府里的下人，今晚自己亲自下厨，一个人在厨房里忙忙碌碌，花了好一番功夫才做了蟹黄面。

　　黄澄澄的面条散发着诱人的气息，陈皮依旧像以前一样吃的香甜，二月红抚了抚她的头发道：“累不累？”

　　丫头摇摇头：“干点活儿，反而觉得神清气爽了很多。”

　　“娘，今天陈皮叔叔送给我一个西洋音乐盒。”

　　陈皮这两年总是大江南北的到处跑，这个音乐盒也是一次无意从个洋商手里弄到的，小丫头没见过这么个稀罕玩意儿，一到手里就摆弄个不停，一下午时间也顾不得璟柏偷偷躲在房间里玩的津津有味。

　　“陈皮叔叔最偏心了，每次都只给璟俞带礼物。”璟柏嘟哝着小嘴，很显然不满意胞姐有了新欢忘了旧爱的嘴脸，一个人撇着小脑袋也不看璟俞，但语气却是酸溜溜的，充满了醋劲儿。

　　丫头和二月红看的笑出了声，陈皮擦了擦嘴道:“礼物什么的，这不是女孩子家才要的玩意儿，你个小小男子汉，还在乎这个？”

　　璟柏被他说的无力反抗，臭着张脸一个人默默的埋头吃面，二月红瞅了瞅陈皮，很长一段时间没见他了，总觉得现在的他和以前不一样了，也是，孩子大了，当初收留他的时候，他也只有七八岁的年纪，转眼，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和丫头的孩子都已经会跑会跳了，陈皮也该长成了一个男人。

　　丫头捂着嘴咳了两声，二月红紧张的拍着她的背：“怎么又咳了？”

　　“二爷，没事的，就是刚才吃面的时候呛了一口。”她的脸上依旧挂着清浅的笑容，那双眸子里盈满了幸福的光芒。

　　二月红伸手在她唇边擦了擦道：“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跟孩子一样，吃饭都能把自己呛着。”

　　丫头的脸蓦地一红，陈皮牵起唇苦笑道：“只怕在师傅眼里，你永远都是个孩子。”

　　陈皮这次在红府呆的时间不长，逗留了两日便向丫头和二月红辞行，到底是从小在一起长大的，丫头其实很舍不得他，早些年她弟弟离世，后来遇见陈皮，当真就是把他当成亲弟弟看待的，临走的时候给他准备了很多东西，弄得二月红也跟着哭笑不得，只得叮嘱陈皮万事小心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