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的生活》于陵

5、9-6-16 第五节 木的故事 羽再醒来，

　　羽再醒来，已经是中午，母亲打电话过来的时候，羽还迷迷糊糊地，“喂，谁”

　　母亲那边抽泣起来，羽，你爸爸骑自行车昏倒摔了一跤，被人送医院了。

　　羽瞬间清醒，赶紧起床简单收拾一下，穿插打电话给焯，依旧没人接。羽也顾不上失望，不敢自己开车，门口打了的士，直奔医院。窗外的风呼呼吹过，看着窗外的不停穿流的人和车，眼睛模糊起来。。。

　　羽的父亲木没有很多文化，父母很早离异，从小就敏感多疑，脾气暴躁。羽的爷爷离婚前就和一个因为成分不好被下放的洁好上了，抛弃糟妻。在木那个年代，连饭都吃不饱，又何谈什么单亲家庭孩子的心灵抚慰。羽的爷爷离婚后又生了4个孩子，羽的爷爷虽然读了工农兵大学，但是到底是粗人出身，没有什么文化，管教孩子粗鲁暴力。木随着父亲到了新的家庭，一开始很讨厌后母，但是后来发现后母只是简单的读书人。

　　洁的父亲是国民党的高级军官，举家逃到了台湾，只有洁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一个人落在了大陆。因为成分不好，洁虽然毕业于名校，成绩也很优异，但是大学毕业后被分配到了农村，经常被欺负。有一次洁被人欺负时，木的父亲看不过去，救了洁，洁读书人，手无缚鸡之力，木的父亲被洁吸引，慢慢两个人走到了一起。

　　木爱自己的母亲，不愿意和后母住在一起。有段时间经常四处游荡不愿回家，吃不饱饭，回家又觉得自己是新家庭多余的，慢慢养成了小偷小摸的习惯。木的父亲对木除了粗鲁的打骂没有别的办法，洁看着这些也无可奈可默默掉眼泪。洁后来又生了4个孩子，说到底还是书香门第出来的女人，每个孩子都成绩优异，说话斯斯文文，轻声细语，和木的父亲和前妻生的几个孩子，简直是天壤之别。木在外面晃荡到深夜回家，看到洁带着自己的4个孩子在家里点着蜡烛仍在看书，家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一点声音，基本上每次回家都是如此。家里也收拾的干干净净一尘不染，窗台上摆着几盆盆栽，这样的家是沉静的，哪个男人不向往这样的家呢？回想之前，父亲每天回到家，昏暗的家里一团糟乱，孩子们打打闹闹哭哭啼啼到挨打才会消停。木突然觉得，之前原来过得日子都是行尸走肉一般的日子，也明白了，为什么脾气暴躁的父亲对洁和洁生的孩子说话透着温柔，对他们却只有打骂。

　　洁是典型的知识分子，和木的父亲结婚后，工资除了吃饭，基本上都用来买书。在那个年代，洁就在家里置办了一个大书橱，里面摆满了各种国内外经典名著。木以前不爱读书，但是这边家里面4个弟弟妹妹，每天都捧着书安安静静的看着，木很好奇的也会捡起来看看，慢慢的发现了一个新的世界。

　　在书的世界里，木慢慢安静下来，找到了另一个自己。初中毕业，木的父亲没有察觉到木其实已经慢慢变化了，还停留在木性格乖张，小偷小摸的的印象里。想着送去部队调教吃吃苦头，也许就不会再犯事了。木去部队当了2年兵，表现并不优异，2年后就退伍回了当地。

　　回来以后，木安静了很多，木的父亲以为是部队改造的好。回来之后，木没有像其他兄弟姐妹一样娶勤劳的农村女人。木娶了一个性格柔和，不会做家务，但是却有高中学历的女人。婚后，木把家里操持的和继母洁平时一样，干干净净，晚上吃过晚饭，两个人坐在桌子前看书写字。木其实没有很多文化，但是，他却喜欢上了文化人做的事情。他觉得文化人应该是爱下棋的，于是，叫媳妇叫他下棋；觉得文化人字写得很漂亮，他买来庞中华字帖勤学苦练；学洁一样，订阅很多杂志，花钱买书回家。

　　木的丈母娘却瞧不起木，常常讥讽木，没钱还买这么多书，能当饭吃吗？明明是奴才命，偏偏要学少爷的模样。好在羽的妈妈心思单纯，三从四德，想着嫁了木，不管怎样，都要跟着木过一辈子。无奈木真心不是少爷命，半路出家，性格使然，下棋，练字，只能说是爱好，略知一二，并无优异。出去和人对局，木也是每每落败而归，尝试做生意也未成功过。木无奈，把希望都寄托在羽身上，从小带羽学习各种技能，游泳，画画，弹琴，参加各种补习班。

　　羽天资愚钝，就算很努力的学习，也只能在别人提起来的时候，说自己知道，其他更是无法。但是，由于木从小买很多书回家，羽从小阅读了很多中外名著，心思细腻，作文更是经常视作范文朗读。可惜，木看不上这些，高中分班时，木说文学都是那些吃饱了饭没事干的人玩的，你还是学理科，以后至少不会没有工作，吃不饱饭，也不会拖累我们。羽不敢，也没有自信忤逆父亲的意思。后来不但文章越写越差，抛到脑后，理科成绩就算拼尽全力，也只能进入中等。高考连考了2年，好不容易上了二本分数线，托人找关系才进了一个本省的小学校。木觉得丢人，也不好意思告诉其他人。

　　羽知道父亲对她的失望，从小经常被父亲打骂，一直到读大学，父亲还在火车上当众甩了羽耳光。羽对父亲的感情，也许恨多余爱吧。羽在大学毕业之后，再也没有主动和父亲打过电话，木也是犟驴，说着她是我生的，我对她打骂都是为她好，她这个不孝女，凭什么不理他爹。回家过年，羽对母亲很亲热，对木却始终客客气气，不多说。

　　羽想着电话里母亲抽泣的声音，羽，你父亲毕竟是你父亲，他再怎么打你，也都是想你好。

　　羽匆匆进了急诊室，在前台和护士报了木的名字，护士说已经清醒了，做了CT和平片，头部外伤，左侧肩胛骨轻微骨折。羽松了口气，迅速补交钱办好手续，去12床找木。木很懊恼的躺在床上，看到羽来了，说，我没事。

　　羽看到木头上外伤虽然有纱布压迫，但是纱布已经被血湿透，顺着木的脸颊流了几条下来。脚上也有几处划伤，但是木看起来神志清楚，精神尚佳。羽心想，还好没有出大事。

　　“怎么摔的？”

　　“想不起来了，最近能想起来的是我在骑自行车，醒来就在医院了。”木很懊恼，“等下办好手续送我去把我的自行车取回来。”

　　羽说好，看木懊恼的样子，安慰到检查结果说没事了，过一段时间就会恢复的，也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你老公呢？”木问。
　　“在开会呢，还没来得及告诉他。”羽回答
　　“你们两地分居什么时候是头呢？丈夫丈夫一丈之内才叫夫。”木说。
　　“现在这时候提这个事情干嘛。”羽撇过头，没等木再说话，“我去找医生，看看后面怎么处理。”

　　羽走出病房的时候，又拨了一个电话给焯，嘟嘟嘟。。。无人接听。

　　羽办完手续，把木送回家，接回孩子，和孩子讲着故事，讲着讲着自己睡着了。半夜，忽然醒来，发现自己还半坐在床上，看着身旁熟睡的孩子，轻轻的翻身把书放回床头，拿起手机，没有信息，没有电话。。。

　　羽一闭眼就想起白天父亲头上绑着纱布被血浸湿，鬓角已经铺满了细细短短的白发，面部肌肉也松弛了，像个小老头。

　　羽想想觉得心中郁结，起身走到阳台，推开窗户，一阵凉风吹来，隐隐带着桂花的香气，羽用力吸了一口，希望桂花的香气能多一点沁入她的心肺。打开微信，关注的一个公众号推送了一首英文歌，always on my mind,羽点开播放键。。。

　　Maybe I didn't treat you
　　Quite as good as I should have
　　Maybe I didn't love you
　　Quite as often as I could have
　　Little things I should have said and done
　　I just never took the time
　　You were always on my mind
　　You were always on my mind
　　Maybe I didn't hold you
　　All those lonely, lonely times
　　And I guess I never told you
　　I'm so happy that you're mine
　　If I make you feel second best
　　Girl, I'm so sorry I was blind
　　You were always on my mind
　　You were always on my mind
　　Tell me, tell me that your sweet love hasn't died
　　Give me, give me one more chance
　　To keep you satisfied, satisfied
　　Little things I should have said and done
　　I just never took the time
　　You were always on my mi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