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的生活》于陵

3、8-28-16 第三节 树的故事

　　羽打开手机，翻开短信，10086祝你生日快乐，您将享受国内免费通话一天。羽这才想起来，今天是她的生日，呵呵，第一个想起她生日并且祝福她的竟然是中国移动。享受国内免费通话一天，羽摇了摇头，想想还是无人可打电话。记得读大学的时候，为了和朋友们聊天，羽经常买长途话费卡，学期结束，竟然攒了一大堆话费卡，那时候最希望的就是能够免费打长途吧。但是随着大家本科毕业，忙着找工作，想着结婚生孩子，买房子，买车子，各自在各自的城市里开始了稳定的生活，结婚的伴侣，谁又能去打扰别人的生活呢？想着这一点，羽也再也不好意思和男生联系了，以前玩的好的男同学打电话过来，羽也是匆忙结束，几次之后，羽和之前玩的好的几个男同学全断了联系，但是树是例外。

　　树是羽的高中同学，瘦瘦高高的，皮肤白净，有一种阴柔之美，因为外貌，树从小经常被班上男同学嘲笑，娘娘腔之类。但是，树是学霸，学什么东西上手都特别快，为人又低调热心，很受班上女孩子欢迎。树对这个绰号倒也倘然面对，没有生气，那些嘲笑他的男同学反而觉得无趣，不太提了。因为树的表哥想追羽，树和女同学关系总是很好，慢慢树就主动和羽熟悉了起来。树的表哥成绩很好，长期考试排行榜第一，但是羽就是不喜欢他，追求不成，在同学面前诋毁羽，羽就更觉这男人虽然成绩优异，人品却极差。羽和树倒是成了好朋友，读大学之后虽然不在一个地方但是还常有联系。

　　大学毕业之后，树申请去了法国，羽还在实习期，有一天收到树的一封邮件，树告诉羽，他有个秘密想告诉羽，因为自己实在是折磨难忍，不知道和谁倾诉，他发现自己是gay，并且出柜了，她是第一个知道的人。羽第一个想法就是担心树在国外被人骗了，之前又听说gay很容易得HIV之类，马上回信告诉梦，知道他有男朋友很开心，但是也担心他会被传播疾病，让梦注意安全。树忽略了羽的担心的部分，很开心的发来他和法国男友的接吻的照片，并且和羽说，他刚去法国第一年，这个男人帮助了他很多，而且男方的家庭也支持他们在一起。他们已经住在一起，而且已经在一起很久了，会注意安全，让羽不要担心。

　　树是家里的独子，母亲是家庭主妇，全职照顾他的生活起居和学习。父亲是包工头，在小城市算是有钱的小老板了。树的父亲经常不回家，但是树以为父亲是为了家庭赚钱，并且因为树的父亲能赚钱，家里生活不错，树一直以父亲为骄傲。高中毕业，树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上海的名牌大学，拿到录取通知书之后，树的母亲突然哭了起来，告诉树，树的父亲很早在外面就有女人，两个人在树不在家的时候也经常吵架，只是不想影响儿子学习，在树的面前维持婚姻。现在儿子考上名牌大学了，树的母亲想要和他的父亲离婚。树原本引以为荣的父亲形象崩塌，打电话问父亲，父亲马上回家，并且认可了确实和树的母亲没有任何感情了，只是为了儿子才没有离婚。之后，树默默的接受了父母感情破裂的事实，但是当真的到离婚这一步，树发现母亲在家当惯了家庭主妇，竟然连脑子也单纯的空白。树的父亲赚的钱，母亲竟然一点不知，生活费都是靠父亲每个月拿回来，连存款也是母亲平时省吃俭用留下了一点。母亲一直照顾树，没有任何工作技能。父亲应该是早就做好了离婚的准备，已经把家里的钱转移一空，原想着家里现在住的别墅，母亲能分一半，但是树的父亲声称因为做生意亏本，在外面欠了100多万，离婚的话，房子也得卖了还债先。

　　树没有想到父亲可以心狠到这个地步，想着肯定是外面的女人唆使的。于是树找到了那个女人，求那个女人放过他父亲，结果那个女人说应该退出的是她母亲，树的父亲白白养了他母亲这么久，已经仁至义尽了。树在家中还跪下来求他父亲，看着父亲照顾他这么多年的份上，不要把母亲逼的太惨。只是变心的男人，哪里还会顾什么情义，直接甩手走人。因为这些，树的母亲软了下来，婚是不能离了。家里吵吵闹闹，外面的女人还上门理直气壮的吵过几次，树带着无比郁闷的心情去了上海读书。

　　树刚去上海的时候，因为小城市来的孩子充满了土气。外地考上海名校分数很高，小城市的孩子都是拼尽了全力才能进的学校，对于上海本地的学生却一般的成绩就能进名牌大学，而且这些人排外。树在寝室里没有朋友，但是树很聪明，经常跑去和学校的外教沟通，很快就说得一口流利的英语。树又跟着本校国外交流生学起了羽毛球，受他们影响，学会了穿衣，礼仪，耳濡目染的绅士风度。一次羽毛球比赛，树得了冠军，很快成了学校的风云人物，羽毛球小王子。

　　树大概就是那个总能把生活这个游戏玩好的那种人吧，除了不受控制的感情。树在大四毕业的时候，谈了一个女朋友，树的初恋。他很认真的想做一个好男朋友，但是，在某一天，羽接到树的电话，树喝着酒，撕心裂肺的哭着，羽知道树失恋了，但是远在上海，羽在四川，羽无可奈何。过了两天，羽再打电话过去，树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样子。淡定的告诉羽，很难过，但是还是得向前，树要准备出国了。

　　羽打开微信，看见树的头像，在吗？树竟然很快的回复，在啊。羽说，很久没联系啦，最近怎么样？阿姨还好吗？羽的电话响起，看见是国外的号码，没有想到树竟然打电话过来。

　　Hi,我是树，生日快乐！
　　羽吃了一惊，怎么知道是我生日？
　　树说：□□推送的消息提示。
　　羽说：哦，阿姨怎么样？今天突然想起阿姨做的饺子啦。
　　树说：还是老样子，你知道吗？那个女人因为赌博和别人吵架，被人从楼上推了下去，死了。
　　羽吃惊的说：死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树平静的说：在我出国前，这大概就是报应吧。父亲大概是受到了打击，生意没有之前好了，没了钱，围着他的狐朋狗友也都慢慢散了，倒会回家和母亲过日子了。虽然还是吵吵闹闹，但没有再提离婚，也没有再外面包养女人了。

　　后来又和树聊了一些事情，但是羽已经心不在焉了。满脑子都是那个女人死了，羽知道树在出国前有段时间非常爱看恐怖片，刑侦片，当时羽让树不要看这些阴暗的东西，树告诉羽，只有这些才让他不会麻木，感觉自己还活着。想起这些，羽有些不好的联想和觉得蹊跷的地方，但是树也不敢问细节，羽第一次发现高智商的人也许也是很可怕的。

　　但是，这应该是报应，羽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