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50 ...
-
“你真的听到他们说联姻的对象是顾禹韫？”清冷的巷子里，一辆轿车被夜色笼罩着，一旁的路灯一闪一闪，像是在做着最后的挣扎，不久便暗了下去。
“是是，为此宣大少还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差点动手打了水小姐呢！”在昏暗的夜色中，依稀可见一个身影站在车旁，弯弓着上身，对着露出些许缝隙的车窗在说些什么。
“动手？”车里的人似乎没有料到，尾音略微上扬。
“是啊，似乎没有料到宣大少是这样的人，水老爷气得撂下狠话，如果联姻的对象不是顾先生，就取消联姻，随后就就带着水小姐和夫人离开了。”生怕对方不相信自己的话，这人只能一五一十地全盘托出。
“那他们走后还发生了什么？”
“他们走了以后，宣大少便说，顾先生是存心去搅局的，可宣老爷好像不怎么相信，还为顾先生说话。”
“可以了，这是你应得的，记住你今天什么也没有听到。”车中人听完，便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一看便知里面装着什么。
这人见自己得到的不义之财，脸上反而露出贪婪的笑意。
“是是，小的明白，今天我什么也没有听到，也没有拿过这笔钱。”
“走吧。”
“是是。”说完，他便笑容满面地离开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车上的人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侧过身对着身侧的人说道，“总监，看来一切都顺着你料想的进行。”
“恩，开车…”
发动车子，打开的车灯总算带来了一丝光亮，后座上俨然做着顾禹韫和沈幽伊两人。
可以显然，顾禹韫没有别人所认为的喜悦，反而一副凝重的表情。
“总监，我始终不明白，你为什么突然…”看着顾禹韫的脸色，沈幽伊迟疑着开口。
“突然改变初衷，想要与水家联姻？”顾禹韫闭上眼，轻轻倚靠在后座背上。
“是，是有什么原因让你必须这么做吗？”
“就当是我对凝依的一些补偿吧，日后想要对付宣家，与宣家关系密切的水家必定受到牵连，如果是与我联姻，至少在他们提出解除婚约的时候，可以如他们所愿，要是换了宣纷沅，你觉得他可能放弃与凝依的婚姻，放了手中这最后的救命稻草吗？”这固然是其中一个原因，但是只有顾禹韫自己知道，还有另一个更主要的原因，“而且，我也希望借此可以化解凝依心中的怨。”
“你是指凝依和Natasha之间…”沈幽伊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自己心中隐隐的猜测竟得到了证实，就为了那个女孩，他竟然牺牲了自己的婚姻。
“如果这么做可以让所有人都好，何乐而不为？”
对所有人都好，这其中似乎并不包括你…
沈幽伊在心中叹息，“但是你要如何做才不会被宣家察觉你真正的意图？毕竟对于联姻，你先前的反弹实在太大，突然同意，不免让人怀疑你的动机，而且宣纷沅已经有了疑心。”
“放心吧，我自然不会一口答应，婉拒他们的好意这步是少不了的，有了水朗遏的话，即使想要换人也不是这么简单的，况且经过今天，有了父亲的支持，凝依绝对不会再错过这个机会，想要劝服她几乎没有可能，到了最后想要联姻，他们只能来说动我。”
顾禹韫用手揉了揉眉心，从早上目睹那一幕，他便下定决心开始筹划着刚才的一切，送凝依戒指，并不是毫无意义的，反而意义重大，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也变得这样不择手段，虽然他有很多很好的理由可以为自己开脱，但是这还是不能让他离了利用这两个他最不屑的字，他是利用凝依的感情，利用了宣日昌对自己的看重，利用他对这件事乐见其成…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沈幽伊不再言语，留了安静给顾禹韫让他可以好好理清自己的思绪。
回到顾宅，顾母正焦急地等在客厅里。见儿子回来，就迎了上来，“禹韫！”
“妈，这么晚了还不睡？”进了屋，脱了大衣随手挂在衣架上。
“我担心了一天，你怎么突然说要去梅园？”面对母亲的问题，顾禹韫突然不知道该怎样回答才是最好的，他不能让母亲察觉到自己的计划，母亲虽不至于害了自己，但绝对会成为阻力。
“没什么，妈，你不要担心，今天去，不过是因为我有样东西要交给凝依，顺便恭喜她和宣纷沅联姻。”
“真的吗？”
“是的，妈，去睡吧。”顾禹韫哄着母亲，看着她上楼后，脸上只有在面对母亲时才会露出的笑容消失了，一种无力感油然而生…
******
小小的桐城，满载着自己儿时的回忆，她曾跨过那片重山，俯瞰一切，那时，她不解世事，不会想到有一天，当自己再踏上这片故土，竟已没了当时的那种喜悦。
午后的山间小路上冷冷清清，只有泠潆一个人的身影，双手相交于背后，她慢慢走着，蜿蜒曲折的小路似是没有尽头，寒冬中的山间，寒气逼人，也难怪难见一人。
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到了山顶，此时，走了一路加上些许的阳光，让泠潆的身上生出些暖意。
站在山顶上，望向山下，那景色让泠潆露出淡淡的笑容，儿时只觉得自己已将世界尽收眼底，多年后的今天再走到这里，才知道，这只是世界里太过渺小的一部分。
这座山上除了视野好，还有一样是让泠潆记忆深刻的，那是一棵百年的老树，粗壮的树干，需要几个人拉着手才能环起。
记得好多年前，便听外婆说过，这是一棵姻缘树，很灵，在他们这辈人小的时候便已在附近一带闻名。
忆起自己的陆泽逸之间的事，泠潆突然很想迷信一下，或许是说，她希望有一个可以告诉她怎么做，怎么去处理他们之间的关系，现在，她将这个决定交给上天。
泠潆望向树上，冬天，没了青翠的枝叶，褐色枝干上是满满的红色福牒，有些已经微微变色，留下了岁月的痕迹。
许是见这时节山上难得有人，不多时，一位白发苍苍的婆婆便从一旁的小屋里走出来，问道，“小姑娘，这日子你怎么会到山里来？一般来说要来山上求姻缘的，总要到四、五月的时候，那时候金橘结的好，有好彩头。”
“婆婆，你好，我只是来桐城探亲，小时候常常来，一时兴起就顺便上来看看。”泠潆笑着答道。
“哦，原来是这样，那你要不要求求姻缘？”老婆婆见是桐城出去的孩子，自是多了几分热情。
“好啊。”
“那你等等，我帮你去拿宝牒。”老婆婆说着便朝屋里走去，回来时，手里已经多了一个鲜红的崭新宝牒，福牒下本应该再用红丝带系上金橘，但是这时节根本寻不到金橘，于是便用了一块小小的玉佩代替。
接过后，泠潆问道，“婆婆，多少钱？我把钱给你。”
“瞧你这孩子说的，都是桐城人，还说什么钱不钱的，就这么一个福牒，我老婆子又不是送不起，你只管收下。”
两人都坚持自己的想法，到最后泠潆是在拗不过只能收下，见她不再坚持，老婆婆眯着眼笑了起来，慢慢地走回去，不再打扰她。
泠潆用黑色的笔在福牒上写下自己和陆泽逸的名字，一笔一划，写得极认真。
写完后，泠潆闭上眼，在心里默念道，“老天啊，请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做？”
之后，她用力地将福牒向树上抛去，鲜红的福牒在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弧度，红色的丝线连着玉佩，险险地落在一枝干上，随后慢慢地滑下，落到下方的枝干上，再次滑落几分后，晃动了几下，终于停了下来。
当泠潆看着险险挂在树上的福牒，怔忪了片刻。
虽然成功了，但是泠潆却没有想象中的喜悦。
这是上天在告诉她不要放弃吗？
泠潆转过身，不再看树上的福牒一眼，一步一步走向山下走去，可就在她走后不久，一阵风吹过，只听见“啪”的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落下。
屋里的老婆婆虽已上了年纪，耳力却是不错，听到声响，她朝屋外望了一眼，已没了先前那个女孩的身影，可是隐约之中，她只看到，树下多了一点鲜红，远远地望去，她已知道那是什么——一个鲜红的福牒…
在桐城呆了两天，泠潆婉拒了外婆想要送她到车站的念头，外婆已经上了年纪，没有必要再劳烦她，这两天，泠潆尽量帮着老人做些活儿，换了家里陈旧的吊灯，到较远的市场买了些肉食，蔬菜，大米送到家里，省去了老人在大冷天走远路买菜的辛苦。
坐上回程的火车，泠潆心里依然想着，过年的时候，说什么也要接外婆到C市去，她已经好多年没有一大家子人一同过年了。
回到C市已经是晚上了，泠潆回了海荆公寓，到了这时候，她才发现手机不在包里，可能是落在了邵尔辰那里，想着明天问他拿回来，泠潆简单梳洗了一下便歇下了。
星期一早上是选修课，临近中午泠潆才去了学校，这时天又飘起了雪花，泠潆没有打伞，慢慢地走在学校的小道上，任由雪花打湿自己的长发，本该是欣赏万物银装素裹的时候，但是此刻的她却没了这份惬意。
远远地望向宿舍，她看到那个熟悉的位置上有一个修长的身影，纷飞的雪花迷了她的双眼，待走近几步，才看清那人是谁，一个她没有想过会出现在这里的人——顾禹韫。
从上一次见面算来，两人已有三个多月没有见面，即使上次去丹尼斯交稿也没能见到他。
久候的身影看见泠潆，便迎了上来，“好久不见。”
“是啊，有三个多月了吧…”泠潆勉强地挤出一抹微笑，对于顾禹韫，泠潆的心里异常复杂，眼前的这个人虽然没有直接伤害自己，但是一切却和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Natasha，有没有时间，我想和你谈一谈。”顾禹韫凝视着她的双眼，细细的雪花融化在她的眼角，化为一滴小小的晶莹液体悄然滑落，宛如一颗包含悲伤的泪。
“谈什么？”泠潆问道，她实在想不出，除了工作他们两人还能有什么交谈的话题。
“是和泽有关。”顾禹韫的话尚没有说完，但是泠潆已经皱起眉，脸上带着淡淡的愠色和伤感。
“你想说什么？。”
“Natasha，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们的事我知道了。”
“总监，我不知道你今天为什么来，如果是为了我们的事，那就请回吧。”顾禹韫一怔，他没有想过泠潆如此排斥谈起任何与陆泽逸有关的话题，或许真如旁人所说，再冷静的人一旦遇上爱情，一切都会瓦解。
“为什么不愿听听他说什么，你知不知道他找了你整整四天？”她眼中的光彩悄然逝去，情感的欺骗与打击如此沉重。
“不是不愿，而是我还没有准备好怎么去面对他。总监为何如此关心我们之间的事，是因为无意伤害到我的愧疚吗？”雪花一点一点容易外衣里，只觉一股寒意侵入，“其实我可以猜想到那一晚是怎么回事，明明约好是七点，凝依却告诉我时间提前，明明知道我有早到的习惯，却偏偏在那个时候询问那个女孩是谁，不仅如此，还问出与我的交往是不是为了她，这样的问题，只要静下来想想，不难猜出背后的动机是什么。凝依无非是想让我知道在陆泽逸心里她的位置比我重，对她的感情比我深，她只不过是想让我尝尝心爱的人不爱自己，那种欺骗背叛，甚至于是被抛弃的滋味罢了。”
“既然你都知道，为什么还…”顾禹韫不曾想到泠潆到就已经将一切看得明明白白，是谁说当局者迷？
“我只是想要一些时间，总监，你知道整件事中最让我寒心的是什么吗？是他把什么都藏在心里，对凝依是这样，对我也是…”泠潆淡淡地一笑，带了些许苦涩，“敢爱不敢言，敢做不敢当，明明喜欢凝依，却因为你是自己的好友，甚至连争取都不曾做过，反而将我牵扯进来。明明隐瞒了我真相，却连解释的勇气都没有，我宁愿他面对我的质问时，说，‘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就不瞒你了。’如果他这么说，或许我的心里还会好过一点。”
“Natasha，听我一句，泽或许是因为凝依的关系才会与你有所牵扯，但是在他不知道你的身份之前，他就已经对你有了关注，这是毋庸置疑的，即使是为了凝依，他也不会把无辜的你牵扯进来，这一点，我对他有信心。”
“你说的我了解，交往这么久，我又怎会不清楚。”泠潆移开视线，飘落的雪花，染上她的睫毛化成一滴晶莹的液体滑落下来，在桐城的这两天，有些事她已经想明白了也看开了。
“有一件事，我想有必要告诉你。”顾禹韫悄然叹出一口气。“再过不久，我和凝依就要订婚了…”
泠潆怔怔地回望着他，眼中的诧异躲过震惊…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50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