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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解疑 ...
到了第四天,礼拜五,解雨臣放学早,一进家门,解小丁就迎上来,一脸颓丧:“当家的,您可回来了。”
解雨臣把书包撂下,往院儿里石桌边一坐,淡然道:“人跟丢了?”
“您,您怎么知道?”
解雨臣优雅地翻了个白眼:“桐叔派人找去了?”
“桐叔亲自去了……”
解雨臣“哟”了一声,他还以为桐老根本没把这齐先生当回事儿呢,竟然还亲自出马了,这个口心不一的老头砸……
小丁看解雨臣面无表情,以为正在思考惩罚措施,赶紧道:“当家的,我错了,您让桐叔罚工钱,可千万别让我大哥知道啊!”
解雨臣回过神,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肩膀:“罚钱是肯定的,告诉解甲也是肯定的,挣扎是没有用的。”解雨臣不管他一下哭丧了脸,又问:“你们这几天早晚地跟着齐先生,见他摘过墨镜吗?”
小丁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道:“您还别说,我们几个还聊这事儿呢,这几天也没什么太阳,白天夜里的,这齐先生怎么老戴着墨镜啊?难道是追什么新潮儿?”
解雨臣单手支着下颌,悠悠道:“我倒是听老一辈儿说过道儿上有个十分有名的高手,叫黑眼镜,之所以叫这个绰号,就是因为无论什么时候见到他,都戴着副墨镜。”
小丁也学解雨臣趴在桌上:“难道说这个齐先生就是……”
正说着话,院门口来了人,桐叔走在前头,后面跟着进来的正是齐先生。小丁刚要埋怨几句,又想起来他们本来就是暗地里跟踪,不能明目张胆地说出来,只得把气儿又咽回去。解雨臣在旁边看着直乐,心说你们早让人发现了,故意耍你们,这么直肠子可还行?
没想到齐先生也妄图当一个演技派,往解雨臣对面一坐,拍着膝盖道:“哎呀,多亏了桐老,不然我就走丢啦。解当家,给您添麻烦啦。”
桐叔沉着脸,抽着烟,让小丁退下,自己站在解雨臣身后。解雨臣笑吟吟地看着齐先生,看了半晌道:“我还以为齐先生这次回来,要以真面目示人了呢。”
解雨臣一抬手,院门“哐当”一声合上落锁,解家大院里二十三个伙计全拿着家伙把院子团团围上,两个打扫屋子的小丫头把客房里的黑皮箱子拎过来,平躺着放上石桌。
整个过程风驰电掣,齐先生一脸懵逼:“您这是何意啊?”
“远来是客。”解雨臣道:“您是客,解家自认待客礼数还算周到,只是您来了以后,行为举止让我们家人不太放心。解某心中有点儿疑惑,希望齐先生解释解释。不然,解家就只有——”
“您该不是要上演全武行吧?”
“哎,我们是守法公民,”解雨臣笑得十分狡黠:“所以,只好把您移交给司法机关了。”
齐先生顺着解雨臣视线看向厅里电话机旁边的小丫头,那小丫头一副“只要当家的一个眼神立刻就打110”的架势,齐先生突然觉得有点儿头痛。
他瞟一眼桐叔,这可跟说好的不一样啊。
他使劲儿咳嗽了几声,仿佛终于把嗓子里清干净了,双臂交叠往石桌上一架,欠身看着解雨臣,连墨镜后面的眼神都变了,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蓄势待发的危险气场,一开口的声音年轻却低沉:“小九爷,三思啊。”
解雨臣不为所动,依旧笑吟吟道:“思了五天够了,我们大家能不能度过一个平静祥和的周末,就看您了。”
齐先生打量解雨臣,别看这位当家用的全是小孩儿的招数,他还真拿他没办法。齐先生觉着挺有意思,却不打算把人逼急了,于是眯着眼笑道:“您说怎么办吧。”
“我……”
解雨臣话还没说完,院子外头突然响起一串急促的敲门声……都不能叫敲,得叫夯。
解雨臣眨眨眼,这是啥,救兵?
朝门口儿伙计使了个眼色,将门松开一条缝儿,外头是虎坊桥德兴茶楼的伙计,也不管门里头什么情况了,逮着个离门近的说了句什么,那伙计赶紧过来传话,在解雨臣耳边道:“当家的,本家那边儿来人了,说账上出了问题,让您现在上茶楼去一趟。”
对面齐先生饶有兴味地看着他,解雨臣不动声色地笑笑,大大方方地站起来道:“让您见笑了,有点儿急事儿,失陪一下。您该不会趁这会儿工夫跑了吧?”
齐先生逗他:“瞧您这话说的,还真没准儿。”
解雨臣意味深长道:“那您试试吧。”他转头朝桐叔道:“您老跟我走一趟。”余光瞥见正试图把自己隐藏起来的解小丁,随口道:“小丁也一块儿吧,见你大哥去。”
解小丁:QAQ
那边解雨臣跟一个伙计吩咐了几句就出了门,还真就把齐先生这么晾在院子里不管了。齐先生心说嚯,这是欲擒故纵吗?不像啊?
他站起身,周围伙计一看他站起来如临大敌,手里“兵器”稀里哗啦全围了上来,齐先生定睛一看,乐了,什么擀面杖炕笤帚,墩布铁锹叉子棍儿,漏勺菜刀水果刀,整一冷兵器大杂烩啊,当小孩儿过家家儿呢?
齐先生出手如电,在跟前儿一个伙计腕子上一劈,把水果刀夺到手里,却看也没看,扬手一甩,“咄”地钉进背后守门儿的槐树干里三寸,那伙计吓了一跳,他却咧嘴一笑:“使这个,我可是祖宗[1]。”
一瞬之间,穿破袍子的齐先生竟然有种宗师气场,让人不敢轻举妄动。周围人面面相觑,回过神儿来刚要一起喊打喊杀,齐先生抬手一拦:“别忙,刚你们当家的怎么吩咐来着?有什么话等他回来再说。现在,先得借你们家澡堂子使使,哪位带个路。”
夜里九点,解雨臣处理完账本的事,回到解家大院,白色桑塔纳停在胡同口儿,解小丁叫解甲扣下教训,解雨臣身边只跟着桐叔。路灯下,桐叔背着手在前头走,影子被照得老长,解雨臣两手插着口袋,踩着影子玩儿,忽然就笑了:“桐叔,您还记着我小时候吗?”
那会儿住在长沙解家老宅,解雨臣跟二月红学戏,晚上回家天都黑了。虽然跟二爷家离得近,但老宅那片区域路灯不多,走夜路总觉得不大安全。桐叔就站在离二爷家最近的路灯底下站着抽烟,等解雨臣出来,也不跟他打招呼,只给他领路似地走在前头,解雨臣就跟在后面踩桐叔的影子,等桐叔脚步一停,一抬头,就到家门口儿了。
桐叔叹了口气:“当家的,您该长大了。”
解雨臣一愣,桐叔叹气了?
桐叔竟然叹气了??
他几步走到桐叔旁边:“桐叔,您有心事啊?”
桐叔看着解雨臣一脸的探究和好奇,平静地移开视线,道:“当家的想多了。”
解宅。
院子里,石板路上嵌着的小灯亮起温暖黄光,解雨臣一进门,两边人迎出来:“当家的回来了!”
解雨臣从他们声音里听出几分迎来救星的激动和解放,饶有兴味道:“齐先生呢?”
周围伙计的表情一瞬间有点儿异彩纷呈,半晌,有人吞吞吐吐道:“在,在您屋里。”
解雨臣莫名其妙,这气氛怎么回事,难道他把地下室的机关翻出来了吗?还是把厨房洗劫一空了?
他一脸问号地朝卧室走,远远看着没有开灯,走到门口,突然发现窗边有个漆黑人影!
解雨臣出手极快,一把蝴蝶刀破空打出飞向那人眉心,刀刃被透过窗的月光照得雪亮,那人翻腕一抄,蝴蝶刀在他手里打了个旋儿,又飞向解雨臣!解雨臣却不躲不闪,左手接刀,右手“啪”地打开顶灯,只见一个一身黑衬衫西裤的年轻男人坐在他窗前,一脚踩着窗台,一腿支在地上,一头碎发,鼻梁上架一副罗敦司得[2]的墨镜,笑得玩世不恭:“小九爷,您打招呼的方式够特殊的。”
解雨臣微微一怔,旋即明白过来,一脸哭笑不得:“您……”
难怪大家都是那副表情,这画风切换未免忒快了吧?
解雨臣还没来得及换下校服,制式外套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道衬衫的白边,和半截小臂。足称的上漂亮的脸上,有十四岁少年露骨的纯粹和桀骜。蝴蝶刀在他手里一晃不见,他笑了一声,半开玩笑道:“客人登堂入室,穿着鞋上主人的窗台,不开灯,还朝主人扔刀子,就算您是道儿上赫赫有名的黑爷,也不待这么欺负小孩儿的吧?”
明明是他将人扣下又先发制人,这一番话却说得黑白颠倒又漂亮动听,被点到名字的男人也笑了:“您这是打算捧杀我?我可不记得哪儿得罪小九爷了。”
“那您不妨先说说,打从您进我们家门儿起,有哪句话是真的吗?”
“我可以告诉你我确实姓齐,也确实跟你母亲是老交情了。”
解雨臣双手抱肘,点点头:“好吧,那么,齐大爷……”
“……”
黑眼镜:“叫我什么?”
解雨臣一本正经道:“照您说的,认识我妈的时候还没我呢,那看年龄,就得叫您大爷啊?”
“齐大爷”被噎得一怔,没想到十四岁的解少年嘴损如斯,一时竟然无言以对,挠了挠额角,略有无奈:“还是叫‘先生’吧。”
解雨臣和颜悦色地看着他:“好吧。”
解雨臣内心:让你不开灯吓唬人,噎死你大爷的。
齐大爷……先生调整表情,饶有兴味道:“说说我的破绽吧。你是从什么时候起怀疑我的身份的?”
“第一面。”
记忆闪回五天前的黄昏,充满银杏叶和花香的秋日庭院,解雨臣伸出右手,和黑眼镜轻轻一握。
“我妈说来的是位德国学者,结果呢,来的是位天桥儿算命师傅。这要光是捯饬得另类点儿也就罢了。”解雨臣抬起右手晃了晃:“可是您手心的枪茧,让人不留神都不成。”
黑眼镜懒洋洋地笑了笑:“你怎么知道是枪茧?你们家人不都用冷兵器吗?”
解雨臣没理会黑眼镜的吐槽,也勾起唇角:“原本我也不能确定,不过后来您把机票递给我的时候,立起手掌,夹在了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您的食指和无名指不在一条平行线上,我想是常年用枪所致。”
黑眼镜眯起眼,神情渐渐有几分认真的味道:“还有吗?”
解雨臣手插进裤兜,抿唇一笑,自信得有些欠打:“有的是。”
解雨臣慢慢走到黑眼镜跟前,探过身,凑近他肩颈,吸了吸鼻子,又站直,道:“还有您身上的香火味儿。现在没了。”
被柔软发丝从颈边轻轻扫过,有点痒。黑眼镜稍微抬了抬下巴,嘴里无所谓道:“小九爷,去庙里上香也要管?”
解雨臣笑着摇头:“就算您在雍和宫里待了俩钟头,但只要您没在香炉里洗澡,就不会里外里都是烟火味儿。您去雍和宫应该至少有两个目的,一是取内个黑皮箱子,二就是把衣服熏上香火味儿,以掩盖别的味道,比如……血的味道。”
解雨臣单手蹭了下鼻尖,道:“我想,您在机场的时候,可能遇上了什么人。”
黑眼镜没有解释,问道:“你们动过我的箱子,却没打开,为什么?”
解雨臣眨了眨眼:“因为不打开也知道里面没什么,除了枪。”
黑眼镜眼中带笑:“你又知道里面是枪了?”
解雨臣突然抿唇笑了:“原本是猜的,看您的反应,里面一定是枪了。”
黑眼镜:“……”
解雨臣勾起唇角:“我们家人说,来的时候拎您的箱子觉得很沉,可第二天他们打扫房间的时候挪动箱子,却变得轻省了许多。跟着您的伙计说您一路上没见过什么人,说明箱子里的东西您就带在身上,再加上您手上的枪茧,所以我猜是枪。”
黑眼镜挑了下眉:“还有什么,您一并说了吧。”
解雨臣摇头,从兜里拿出那张写着“小心”的20马克纸币,朝黑眼镜扬了扬:“您想知道的我都告诉您了,现在,是不是该您来说说,这是什么意思?”
解雨臣想过几种可能,没想到黑眼镜一开口,却说出他意料之外的答案。
他看着解雨臣道:“你身边有内鬼。”
解雨臣毫不犹豫:“这不可能,您说是谁吧。”
“还不清楚。这是你母亲派我来的原因之一。”黑眼镜一副早有预料的表情,道:“您不信?”
解雨臣支着下颌,没有回答,问:“那原因之二呢?”
黑眼镜有些意味深长地笑了:“您不早知道了吗?给您当家教啊。”
“……”解雨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开始怀疑两个原因都不是真的了。”
黑眼镜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条,递给解雨臣:“这上面是你母亲新的地址和联系方式。小九爷,桐老跟你说我今天出去干什么了吗?”
解雨臣把纸条上的内容迅速看了一遍,而后还给黑眼镜:“没有。是又去给我妈打电话了吗?”
黑眼镜已习惯解雨臣的“神机妙算”,耸肩道:“你母亲搬家是因为收到一封国内的恐吓信。有人把她的通讯地址泄露给对手,而这个人就在你身边。在把他找出来之前,你最好不要用内线联系你母亲,也不要把地址告诉任何人,包括桐老。”
解雨臣笑道:“我怎么觉着您跟我这儿影射谁呢?您跟桐叔也是老相识?”
“不认识。”
解雨臣一扬眉,这俩人倒是串好了口供似的一致。他偏了偏头,神情较刚才更有几分认真,语气虽平缓,内容却有些咄咄逼人:“我从长辈那儿听说过一些您的……规矩,比如您不亲近九门里任何一门,在道儿上接活儿的标准是价高者得,而且只挑自己顺眼的活儿干。齐先生,恕我直言,即便您给我一百个帮解家的理由,我也实在无法给您十成十的信任,让您插手解家的事。”
黑眼镜缓缓道:“我不是在帮解家,而是在帮你。至少我不会害你。”
解雨臣眨了眨眼:“帮我不就等于帮解家?”然后他十分认真地说了一句无情的话,驳掉了黑眼镜的面子:“在这个世界上,我只相信两个人不会害我,一个是我妈,还有一个是桐叔。”
黑眼镜又被解少年噎了一回,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直白的“你是坏人”。解雨臣看他又露出无奈表情,心下暗爽,嘴上还冠冕堂皇地解释:“倒不是说您是…坏人什么的,只不过,您是个没有牵挂的人,解家留您不住。”
黑眼镜问:“你凭什么说我没有牵挂?”
解雨臣答得飞快:“感觉。”
“感觉。”黑眼镜看着解雨臣清澈漂亮的双眼,有些玩味:“女人才凭感觉。”
解雨臣却丝毫不生气,抿唇笑道:“不,感觉是种天赋,对人的重要性远大于知识。而且重要关头,感觉对了,是可以救命的。”
墨镜后面的目光一瞬间有些锐利,黑眼镜道:“小九爷,记住您今天说过的。”
解雨臣略有些不明所以,转而道:“齐先生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黑眼镜漫不经心道:“我负责揪出内鬼,你负责变强。”
解雨臣:“……怎么个意思?”
黑眼镜饶有兴味地笑了:“既然是家教,我自然会好好儿教您的。”
解雨臣头顶飘出一米长的省略号,突然觉得,接下来的日子,可能都不会平静祥和地度过了。
[1] 除却在德国拿的解剖学学位,私心觉得黑眼镜本来就是个用刀高手
[2] 罗敦司得:德国光学世家,始于1886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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