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烟花绽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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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踏上巷子外最繁华的一条街，叫卖的，吵架的，撒娇秀恩爱的，一瞬间像是混合音响开到最大，闹哄哄的裹挟住吴希叫她站在平地上却分不出地在哪，使劲往底下剁了几脚寻找几分踏实感。那天进城也没见热闹成这样啊。
人流攒动，吴希紧紧跟着莘淑，生怕自己走丢了，不知道就被挤到哪里去了。莘淑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显然心里也抱着这样的心思，俩人一前一后走着，到了一个卖烧饼小摊面前，莘淑转身问吴希：“甜的还是咸的？”
吴希想说‘我不要’
不觉得春光正好，“俊男”美女走在一起却一人手里捧一个大烧饼很煞风景吗！我们难道不该在客栈二楼，一人端一盏茶坐谈人生吗!
“我付钱。”
“我要甜的。”
吴希跟莘淑一人捧一块烧饼在街上走。吴希完全被烧饼征服了，之前没吃过什么烧饼，也就在水浒传里面看见过，甜甜的糖化在软软的烧饼內芯，撒满芝麻的壳子脆脆香香，一口下去嘴巴里面全是被烤熟的小麦面甜香的味道。跟锅魁很像但是更薄更圆。
“好吃吧。”莘淑眯眼笑。
“嗯，糖很甜，皮很脆。”吴希一本正经。
“那边还有一家卖卤鸡头的小摊特别好吃，我带你去。”
卤鸡头？还有这种卤菜？只吃过卤鸡爪的吴希满心好奇。她已经完全抛弃了衣冠楚楚逛街不能吃大件儿小吃的门户之见。
俩人边走边聊一会儿吃什么，吴希对莘淑的好感蹭蹭涨红。买了鸡头，吴希完全吃的停不下来，虽然还在尽量保持吃相，但是一包鸡头走到街拐角已经吃的差不多了。
举着一双油手，吴希猝不及防看见一个美貌的女子斜跪在墙角，身边还有一筒卷起来的草席，美貌女子眼睛有些红肿，清澈的大眼睛像一汪清水，下面还有两道泪痕，看起来十分招人怜惜。
女子身边已经围了薄薄一圈人了，听旁边人议论似乎是什么卖身葬父，吴希瞬间眼睛亮了，没想到初来乍到，真就遇上了这被演了千次万次的情节。
女子见围观人愈发多了，带着哭腔悲声道：“大老爷大小姐们可怜可怜小女子吧，家里遭劫难，小女子实在拿不出钱给父亲下葬了，小女子会做饭洗衣，还能干点缝缝补补的活儿，肯定会尽心尽力伺候各位贵人的！”
一个彪形大汉站出来，抬起女子的脸左瞧右瞧，啧了一声“你这细皮嫩肉的，老子怕是养不起你啊。”
“小女子平素花费不多的，爷要怕小女子难养，小女子也没有法子的。”女子低头道。
吴希觉得这女子话里意思有点奇怪啊，这不是在暗中顶那汉子吗，还有点拽啊。那汉子好像也听出来卖身女子不满的意思了，倒没说什么，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莘淑倒似乎有点被打动了，拿手帕擦擦手上的油，准备上前，吴希伸出一只油手拉住她，莘淑嫌弃的隔着手帕移开她的手，“干嘛？”
“淑小姐切莫轻举妄动。”吴希低声说。
“哦？为什么？”莘淑饶有兴趣的看着吴希侧脸。
“淑小姐不觉得这姑娘一直在哭喊，却不急着把自己卖出去吗。刚刚来那个大汉，她还把他给挤兑走了。”
莘淑看看卖身女，虽说看起来凄凄惨惨但是眼睛一直在乱飘，确实没有急迫的感觉。
“另外，你看她手，虽说光洁白净不像做粗活的人，但行事说话却总带点诱引的意思，不像遭了灾的小家碧玉，倒像是...风尘女子，再者......来了！”吴希闭了嘴看向右前方。
莘淑随她眼神看去，那是一个白衣胜雪，眉目舒朗俊秀的男子，他身后还有一个稍显稚气的娃娃脸男子，一身锦衣。看起来就是富贵公子的模样。那男子走至人群前方，看着女子皱了皱眉。娃娃脸倒是很兴奋。
莘淑往人群里面缩了一缩，嘴上浑不在意的说：“就俩男人嘛，什么来了。”
“卖身女子的目标来了。”吴希努力憋住看好戏的心情，没发现莘淑的动作。男女主角长得都挺好看，这戏也就好看了。
只见白衣男子瞧见女子这情状转身欲走，娃娃脸却不愿意。一直拉扯着白衣男子，自己索性蹲下问，“哎，你这要多少钱啊。”
卖身女表现与之前对彪形大汉的冷淡完全不一样了，忧伤中夹着羞涩回道：“止三千钱。”说完眼神时不时瞟向站着的白衣男子。
白衣男子一直目视前方，满脸不耐。
娃娃脸打量了女子几眼，“不算很贵，”他转身抬头问白衣男子，“不若我们买下她吧。你不缺个丫鬟吗。”
啧...这跟挑菜一样的语气。吴希撇撇嘴。
“要买你买，别扯上我。”白衣男子转身抬脚就要走。
卖身女子直接扑了上去扯住了他的裤脚，“公子，小女子实在没有办法了啊，再不给父亲下葬他就要烂在这大街上了，求公子发发善心吧，小女子...呜呜”后面就直接坐地上哭了起来。
娃娃脸看起来十分不忍心的样子，“刘兄你就收了她吧。”
围观群众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也开始起哄，“就买了她呗，小姑娘挺可怜的。”
白衣公子眉皱的越来越深，从怀里面掏出一块银子扔给女子，“拿去。”穿过人群走了。娃娃脸找人把席子抬起来，拉着卖身女就跟了上去。
“哎，刘兄你等等我！”
吴希看这情节已完，低头跟莘淑说：“这演员嗯...戏子找的不专业啊，小生还没见过这么迫不及待就直接套人的，要是那公子脸皮再厚些，看的再清楚些，卖身女子就不可能成事。”
“照你说这些是设计好给人下套的？”莘淑把手帕从吴希手里拿回来扔在路边箩筐里。
“依小生看，是的。”
“没想到吴先生有一双利眼，从女子的言行举止便可估摸出她的意图所在。只不过为何要设计陷害他呢？”莘淑歪头问道，在“他”字上不觉加了重音。
“那男子浑身惨白白衣，头顶还系了一根白发带，显然家中有人仙去，看他后面反应倒不像什么与他关系亲密的亲属，若是五服以内恐怕他无论如何也要走人的吧。他这一买就算人没想带走，这名声恐怕也会有所折损，他心高气冷没在意这些，旁人...不过淑小姐好像与这男子认识？”吴希分析完话音一转，眯眼笑着问莘淑。
“呵呵，吴生恐怕弄错了，莘淑只是颇为心折那位公子的气质。”莘淑亦笑眯眯，“”
吴希敛目一笑，“看来是小生弄错了，我们走吧。”
“好。”
之后俩人照样吃吃喝喝，只是吴希心中的亲近慢慢淡了下去，这女子显然藏着秘密，而且总有种她在盯着自己的感觉，也许是第六感吧，就是心里不安。
不觉霞光布满了半边天，吴希在别人请客状态下吃的心满意足，莘淑显然也很愉快，俩人就各自返程了。
吴希想起自己练字的事儿，顺道儿从掌柜给的饭钱里头拿今天剩下来的15文钱租了一份临摹帖。拿回家自己用木棍儿裹上布条戳着泥地练，练到天黑透了倒是有点效果，能把字写在框框里面了。吴希很满意，小腿哒哒地跑去遛弯儿了，反正睡不着不如遛弯儿。
溜着溜着就溜到一条青石板街上了，街挺长，一眼望不到头儿，街两边除了一扇宅门紧闭其他都打开了，宅门前面挂着俩粉红灯笼，风一吹滴溜溜晃。数辆马车停在各个门前，或青布帐子，或雕木罩顶，马匹青白黄杂，喷着气在那吃草。一股甜香弥漫在巷子里面，玉箫声动，低垂而缠绵，让人感觉晕晕的。
吴希开始还好奇这是哪儿家办Party搞那么大动静，后来她在院子里看见石榴树旁边一对儿半露香肩的胖子，好像明白了什么。更加深自己想法的是她下巴那儿出现一只白白嫩嫩的手，让还没从又发现一对儿白花花□□的惊吓中走出来的吴希吓了一跳。她猛然往后一退，抬眼一看是一个身着红纱的小姑娘，以她来看肯定没满20！小姑娘见他反应那么大，自己也被惊了一下，红纱遮脸，呵呵笑道：“书生~不必惊惶，萤儿不会伤害你的，”她把手放到吴希脸上，指尖轻触，“萤儿只会让先生你喜乐无边~”吴希赶紧闪开，尴尬回应：“小生走错路了，呃...小生马上离开！”草草鞠了一躬，迅速跑了。萤儿放下手，叫了声没劲，扭着仅覆薄纱的身子寻下一个男人去了。
吴希快步离开这条巷子，置身喧闹的大街，那甜香以及那女子摸在脸上的触感似乎还清晰可觉。吴希赶紧买了根肉串压压惊。怎么就晃到那地方去了，虽说逛青楼也是儿时一个梦想，不过真的身临其境以后，作为一个在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的环境下长大的遵纪守法好青年：）心里还是有点怕怕。
把衣服泡在盆里，吴希想明天要洗个澡。今儿先跟莘淑遇卖身女，后独身误入进烟花地，这日子还挺“刺激”。
第二天早上，阳光媚好，吴希换上睡衣，捯饬捯饬厨房就开始烧水，洗完澡洗衣服洗完衣服晾衣服，然后继续练字。一天下来，凭着过人的智商以及以前练硬笔锻就的耐心和经验，终于字不跟狗爬一样了，并且缩小到账本的十分之一了。
第二天吴希开开心心去上班了。果然工作量很少，她只需要把账目进出写清楚就行。这个铺子的掌柜是个八字胡的精瘦男人，他对这个铺子的存在是这么说的：“我们醉颜阁调制了几项专供平民使用的香膏，消息已经放出去了，我们这儿是供试用与售卖后的意见解决，你们就给我好好守在店里面，有人来就招呼，记得要有礼有节的，让人如沐春风，可明白了？”
众人，其实就吴希和阿良小伙计称是。接着掌柜开始讲解香膏了。
了解了香膏之后，吴希倒提出一个想法，“为何不划张工笔画来表现香膏呢，就贴咱们门口，画儿招人喜欢，尤其是来来往往没时间看字的平民百姓喜欢。”
掌柜觉得这建议不错，跟主店请示以后，没几天画儿就弄好了，画工还真不是盖得，一眼就抓人心，越看越美。
掌柜把招贴画贴在门口，叫伙计跟过往行人吆喝一下一天也就过去了。而吴希的字也没出什么大问题，借职务之便又日日加练，一月下来字已经勉强算作工整。
今天是发工资的日子，照契约上来她应当有一贯钱也就是一千文。想想就开心！吴希恭恭敬敬等着掌柜发钱。
“来，这是吴账房的。”掌柜把一串儿铜钱放到吴希手上，又从怀里掏了50文出来，“这50文是那边儿赏的，说你这一个月拿出不少好点子，咱这香膏卖的比预想好。省着花啊。”
吴希接过来眼睛弯弯，有钱啦！
先拿奖的这五十文给于老爹，谢他们全家救助之恩。然后给自己再添身儿衣服，就两套衣服轮着换有时候也麻烦，三件儿轮着穿就方便多了。
休息日，吴希从成衣店出来就去找了于老爹，推辞了一番，于老爹还是收下了这五十文，照吴希所说并不多。
原本这钱也够吴希去济南府了，不过考虑到那儿也找不着这样包吃包住工资还合适的活计了，自己无依无靠得还，所以她就想再呆几个月把钱攒一攒，再走，也好给东家有个交代。于是她去了杂货铺买些日常用品，提溜一大堆回了小院儿。
然而，世事难料，以后发生的事情告诉她，这些日用品并没任何卵用。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烟花绽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