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归途》鱼鹿烟

12、繁华低处

　　在之后的日子里，吴希见到莲心的次数屈指可数，大佬刘瑜菲更不用多说。
　　一到夜晚，白日里安静得甚至有些萧索的云麓楼，像是乍然间活了。
　　灯笼挂在每一处可以瞧见的地方，整栋楼被一片亮堂堂的光围着，宝马香车流入这条街道，笑声人语在灯火下钩织出靡靡之态，牌匾上“云麓楼”三个字似泛流光，静静注视着为□□愉纷至沓来的锦衣客们。
　　吴希站在门旁边的柜台里，笑容满面地向每一位问候：“今晚请尽情享受。”
　　但是心里却不知为何暗暗打着鼓，她脑海里面总不停想到，日复一日排练新舞的徐缨、青鸟，络绎不绝被新招进楼里的莺莺燕燕，后院的阁楼里挤满了人，院落一日热闹一日，但她初次进楼时碰见的茶话会却在不知不觉中消失。
　　是什么时候没有再出现过了呢？
　　店里的客人舒展笑容，沉浸在歌舞里，一分快乐过一分，白日里的伎女/男却像被抽到极速的陀螺，一天忙过一天。
　　也包括她，当然也包括所有的杂役。
　　这很不对劲。
　　紧绷感充斥在每个角落，但云麓楼的男男女女已经被忙碌和不断增加的金银收入占据脑子，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吴希，作为完全的旁观者感觉却特别明显。
　　“别是盛极则衰啊...”
　　吴希喃喃。
　　还没收集完野生红月草，还没办法回家啊。
　　“大抵存了些钱了，明天就去买吧。”
　　“嘟囔什么呢？”
　　一个略有些沙哑的女声打断她的思绪。
　　吴希抬头，是青鸟。
　　“你怎么下台了？”吴希惊讶道。
　　青鸟抬下巴示意台上，“新人来了，我这个老人也该歇歇了，”她疑惑的皱皱眉，“你不是最爱看这些吗？为何没有注意到？”
　　吴希望着台上绝美程度不亚于青鸟的粉衣女子，道：“可能最近太忙了吧，我有些恍惚。”
　　“是呢，我这几天跳的舞赶得上以前一个月跳的了，”她揉揉肩膀，以往清冷的脸上现在笑吟吟的，“哎，帮我记下。二零六要一壶大红袍，一壶竹叶青，两盘桃香酥。”
　　“你怎么自己跑过来？”
　　“你怎么问题这么多？”青鸟皱起眉，她又待说什么，突然停了，眼睛微张，“六宅使李举敬怎么会来这里？”
　　“六宅使？李举敬？”对这里官位一无所知的吴希一脸迷茫。
　　青鸟引她看，“穿蓝袍，下巴一圈大胡子那个，”等吴希找到人，她解释道，“我十几岁时在京城见过他，那年他大败耶律休威名远扬，一身银光铠过光武街入皇城领赏。他此时应当在京城啊。”
　　哦，吴希简单粗暴贴上标签——是个将军（大误），“或许听说了云麓楼，来此见识见识。”
　　“或许吧，”青鸟放弃继续探究，叫吴希，“帮我叫人把东西送到二零六，多谢。”
　　“所以，为什么不让你贴身丫鬟...算了。”吴希认命唤来小厮，把单子给他，让他送东西去了。
　　忙到半夜，吴希有气无力地捶着肩膀走进房门，身体躺下意识却还在继续，青鸟说的那个不寻常的将军总在脑子里晃，于是她掏出那本指南，找到刘瑜菲开青楼的那一行，很短的一句话。
　　“16岁，她拥有了自己的青楼和书院。”
　　如果与己无关，并不会在意的一行，开青楼嘛，穿越女搞事情必要操作嘛。
　　吴希继续看。
　　“17岁，第一批六名兵将，走入朝堂，踏向沙场，拥有了两支军队。一支在长安临城，一支在边疆，人数最多。这年她嫁给四皇子，婚礼轰动一时。四皇子娶了她无疑压了五皇子一头。”
　　从民间组织到朝堂，16岁-17岁必然发生了点什么转折。
　　她再次看向小册子，手指无意识摩挲着16岁那一行，晃眼间，她看到小册子发生了变化。
　　在16岁那行下面出现了新的文字
　　“这是...”
　　清晨，云麓楼的后院里洒扫仆役已轻手轻脚洒扫完毕，厨房的烟囱青烟袅袅，吴希起了个大早，出门沿着后巷往南走去。
　　怀里的包袱传出轻微的叮当声，吴希于是把脚步放的再慢一些。南边有个大药房，据说炮制手艺极好，吴希到那时，药房学徒正打着哈欠扫着门前的灰。
　　“您等等，我们大夫还没起呢。”学徒见她直接往里冲，赶紧拦着。
　　吴希摆摆手：“我不看病，也不配药，就买一味药草。”
　　学徒放下扫帚，“买人参？”他边拍手上的灰边往里走，“我们这人参效果可好！上百年的都有。”
　　“不买人参。”吴希摇头。
　　学徒瞥见她手里的包袱，“燕窝？咱们燕窝可受太太小姐欢喜了。”
　　吴希再摇头，然后快速说，“红月草！我买红月草！”她看见那学徒已经及其利落的从抽屉里掏出何首乌了。
　　“您早说嘛。”他垫着脚把何首乌放回去，吴希才注意到这还是个孩子，“给。”
　　小学徒拿出一个方盒，里面一排粉红色的细草，“您看看，有钟意的吗。”说着他拉下柜子旁的蓝绳。
　　“炮制后的？是野生的？”
　　“当然是，现在人哪里种得了这个。”
　　“行，我要五钱。”
　　“二十两银子。”
　　吴希默默估算怀里的银子，够的。
　　“我师父还没醒，您等等。”
　　“哦。”
　　日上三竿，茶喝完一壶后，吴希终于把怀里的银子交出去一半。
　　“不愧大药房，上赶着送钱还得等半天。”迈着缺粮多水憋着尿的步伐，走出大药房的吴希在心里疯狂抱怨。
　　不过，药齐了。
　　她转了个身往北边走去，那里有座大光寺，香火旺盛，被不高的丘陵半围着，隐约可以听到吟唱的梵音，奇妙的是，寺庙不远处围着的丘陵之一上，有个破道观，和大光寺几步之遥，但已然被竹林和野草覆盖，漏出点屋顶尖尖。
　　“很有隐士风范嘛。”
　　吴希叉着腰评价着这个道观。
　　进院门，果然无人，一排墙体斑驳的大屋，零落的树叶，腿长的野草，零星的野花以及墙边有她四个腰粗的老槐树，特别具有倩女幽魂般的气质。
　　“你们去收拾收拾，锅啊碗啊盆啊放哪你们看着弄。”
　　“好嘞~”
　　“俺家孩儿搞这个厉害的很。”
　　“俺给您起个灶台。”
　　她身后的一堆人连忙拎着各式工具进了道观，荒凉的道观瞬间有了人气儿。
　　“我明天早上来验收，后面银子再补，干得好加钱。”
　　“好！”
　　吴希望着这群在路上招来的难民，转身走了出去。
　　自觉干了件大事的吴希哼着小调走进云麓楼后门，此时已然中午，饭菜的香味从院子角落蔓延到整栋楼。正盘算着今天有啥吃的，进门却见院子里闹哄哄的，吴希望着搬上搬下的仆役，问门旁边扶着车的小哥。
　　“今天又有新人来啊？”
　　小哥撇撇嘴：“哪儿呀，这是搬走的。”
　　吴希奇怪了：“谁搬走了？”
　　小哥望望周围，悄声贴耳对她说，“当家的要跑路！”后低下头又望了望周围，“别乱传啊！”
　　吴希瞪大眼：“莲心！”
　　“叫你小点声。”
　　吴希愣了愣，事情进展这么快？
　　“昨天不还热热闹闹的，咱们楼没见垮啊？”凑过来一穿绸带金的小丫鬟，小声道，“为啥跑？”
　　“你家那位又给你打扮上了？”小哥撇着嘴瞧那丫鬟。
　　“啧，快说。”
　　“昨晚，半夜，咱们不各自收拾了，洒扫的小六看见来了几个兵。”扶车小哥挑挑眉，“这几位虽说穿便装，小六当过逃兵，一眼就看出来了，那凶神恶煞。”
　　小丫鬟捂住嘴，大眼睛慌张的眨了几下：“惹上当兵的了？我得赶紧跟妍娘说！”
　　小哥朝小丫鬟背影努嘴，“咦，这巴巴劲儿。”他扭头待要嘱咐吴希两句，那位置哪还有人影，“白皮账房呢？”
　　吴希快步进了自己的屋，慌慌张张收拾了包袱，却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嗨，不过围城一个月，能发生什么。”她坐在床上想，“城里还有官员商人，总不能乱成粥。”
　　可是心里就是惴惴不安，她拿出手册，十六岁下面新出现的文字是：
　　“刘瑜菲为父亲送药时听闻，有人已夺远延城，四皇子将出兵，刘瑜菲借机向父亲献计，把三名心腹借父母之手荐与四皇子。三名小将智计频频，围城月余，四皇子成功招降叛乱首领，拿下远延城。
　　但四皇子甚至刘氏夫妻都不知道，叛乱是刘瑜菲一手操控，首领本是她的人，远延城大小官员也已经被她连哄带骗加威胁的收买。这次先夺城后投降，她拼上手中所有的兵力。虽然有所伤亡但借着平乱和招安，她手里的人终于可以名正言顺进入朝堂。”

作者有话说

　　嗯！大家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