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我脸盲》木之远

3、第 3 章 一生一世如

　　直到交换双方的各种联系方式，林子恒才抽空扫了一眼蒋奕航的微信。
　　就寥寥两字：“苏阳”，连标点符号都没有，林子恒皱皱眉头，最恨别人不加句号，分分钟逼死强迫症患者。
　　然后才意识到蒋奕航为何没头脑地就发来这两个字。
　　那个女孩的名字。
　　林姝看到他对着自己的手机出神，手下的动作也停滞了一下，但马上就恢复了正常。
　　按照林子恒以往的经历一定是要绅士而拉风地将女士送到家或者单位门口，但是今日是个例外：“林姝，我没有钱，也没有权势，你还要继续吗？”所幸林姝的单位离相亲的餐厅很近，他陪着她走过这段路。两个人都很默契地沉默不语，他脑子里不断盘旋着那两个简单不过的汉子“苏阳”。到她单位楼下，他突然打破了宁静的场面，唐突地说出这么一句。
　　“子恒，你怎么就这么确定我只爱钱和权势呢？”林姝见他说得直白就也很直接地回应。
　　他只是安静地注视着她，她知道他并不是想从她的面目表情中推测她的话里有几分真心。
　　“林姝，今天和你聊天很开心，以后再约。”最终他很公式化地和她道别，在他说话的时候似乎带了一些笑意，整个人不再那么拒人于千里之外。
　　林姝很得体地笑了：“我也很开心。再约。”
　　这一个“再约”是多么暧昧，也许只是“再也不约”的简写也未必，林姝这么想着不由得有些心灰意冷了。相亲了那么多个对象，条件相配的自己看不上，好不容易来个有那么些许能让自己动心的，还是别人拿来应付家长的。
　　林姝苦笑，青春如此短暂，还没有来得及好好体味一番少年的悸动就被轻易划拨到剩女的行列了。
　　林子恒走在人行道上，蒋奕航让自己来替代的真正缘由他又如何不懂。蒋奕航平日里虽然大大咧咧的，但觉得不是爱占别人便宜的。自己的确比他更需要开始一段新恋情，然后按部就班地成家立业。
　　一生一世如此简单，不过装模作样就过去了。而怦然心动却何其困难，情不知所起，从何而起。
　　苏阳，苏阳。
　　他掏出手机，相册的第一张就是自己偷拍的照片，有点丑，还有些模糊。
　　记忆中的那个人却无比清晰。
　　他少有地邪笑：“小小年纪怎么那么爱多管闲事呢？”
　　他比她高那么多，她只到自己的腰部以上一点点，要低下头看她。
　　她吓得不知说什么好。
　　然后自己就让开了还一路大笑着，欺负一个小女孩，逗弄一个小女孩的快感很快就消散了。那时他很软弱，以大欺小，仗势欺人，却没有直面现实的勇气。后来逐渐强大起来，偶尔会想到那个以卵击石的小傻妞。
　　还有比这更早的，估计她自己都不记得了，只有自己还记得。
　　也只有自己记得。
　　他将手机放进正装的口袋里，大步向着公司的写字楼走去。
　　苏阳对于桌游是一窍不通，碰巧陈梦和蒋奕骁下午要去实习单位面试，苏阳也就借口自己身子不适开溜，李诗遥一秒就看穿了她的把戏，作为死党也就随她去了。
　　“你们在一个单位实习么？”苏阳忍不住问道。
　　陈梦主动地抓了抓蒋奕骁的手，让他惊得都顾不得回答了，所以陈梦回答：“是啊，没想到那么巧。”
　　这两个人，关系好不尴尬。苏阳作为围观群众都很惊讶蒋奕骁的一往情深，他是当自己在演青春言情偶像剧么。
　　“苏阳，刚好蒋奕骁他哥会来接我们，可以一起走哦。”陈梦松开手，邀请苏阳。
　　苏阳想着之前和他们并不相熟也就推辞了。
　　“苏阳，别那么客气。”陈梦回想今天自己诡异的反应，心下觉得愧对苏阳，因此显得格外真诚，还用眼神示意蒋奕骁帮忙。
　　“刚好顺路。”蒋奕骁因为陈梦主动牵了一下自己的手而激动不已。
　　“那谢谢了。”苏阳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但陈梦早已不由分说地拉着自己了。
　　蒋奕航按照约定的时间将车停在店的正门口，早有保安客气地请他移位，他都唯唯诺诺地说：“马上就出来了。”心里吐槽堂弟和姑娘家在一起久了动作都磨蹭了，守时的好品质也就这么荒芜了。
　　当看到陈梦身边的身影，他眼睛都直了。
　　“奕骁陈梦，这是你们同学吧。”他笑得很灿烂，蒋奕骁腹诽哥你就装吧。
　　陈梦见蒋奕骁只是傻愣愣地看着自己只得替他们互相介绍：“这是奕航哥，奕骁的堂哥。这是我同学，苏阳。”
　　苏阳听到陈梦这一番话心里不由得感叹蒋奕骁追个姑娘真不容易，连堂哥都来助攻了。
　　“奕航哥你好。”苏阳礼貌地打了招呼。
　　“苏阳你好。”蒋奕航心想到时候自己如何对林子恒炫耀和你女神同车的经历。
　　一路上蒋奕航那随和开朗的性格让苏阳的拘谨烟消云散，她坐在右后排方便下车，刚好瞥见蒋奕航英俊的侧脸，这样一个人物就像是从自己梦中走出的那样。阳光而亲切的大男孩，又因为自身的社会阅历而带了一些成熟的气质，恰到好处。
　　苏阳能够听到自己的小心脏一下比一下扑通得更欢呼雀跃。
　　这就是心动吧。她心想。
　　苏阳一下车蒋奕航也不顾陈梦还在场就忍不住对蒋奕骁评判：“林子恒难怪这么一大把年纪还找不到女票，把那么年轻貌美的姑娘硬生生拍成……”
　　然后就意识到陈梦还在自己的车上就闭嘴了。
　　“奕航哥，这是怎么回事。”陈梦皱着眉头，话虽然是在对林子恒说，可眼睛锁定的却是蒋奕骁。
　　蒋奕航一副“我要专心开车你们人身安全都掌握在我手中”的严肃样子。
　　蒋奕骁则对她使个眼色，然后掏出手机给她发了一条微信：“这事儿待会儿咱俩私下说吧。”
　　陈梦轻轻地点点头，幅度很小，可在前排的蒋奕航还是透过后视镜把刚才的那一幕尽收眼底了。
　　小恒恒啊，这回你名声可不保啦。他脸上扬起好戏即将上演的邪笑。
　　林子恒已经走到了自己公司的写字楼下，只是走到门口就有迎宾小姐很热情地招呼：“林总，您来了！”
　　他很礼貌地回答：“辛苦了。”
　　前台小姐喜笑颜开。
　　平日里都是直接从地下车库上到自己办公室，从公司正门进入的时候比较少，难为这些前台们还记得自己。
　　前台小姑娘看见执行董事如此平易近人，觉得又多了几份谈资了。
　　直到处理完上个月的财务报表后他才回复蒋奕航：“哦。”
　　蒋奕航收到他信息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您对于自己的事儿还真是能沉住气啊。
　　然后就是“卧槽，您这是啥意思啊。”
　　于是他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哦”
　　林子恒觉得头疼，蒋奕航你是故意的吧。
　　你一定是故意的。
　　你明知我最恨别人发信息不加标点，你明知我想知道更多那个女孩的情况，你就是故意的。
　　尽管心里在咆哮，他还是很官方地回复：“今儿的事儿穿帮了，这个林姝人长得好也聪明家境也不可指摘。”
　　“这么好的姑娘，过了这村就难寻了，您就自个儿收了吧。”蒋奕航一边回他的信息，一边整理要做报告的材料。
　　“我心已有所属。”等了一会儿那头才回复，看到这留个简简单单的字蒋奕航有种自己要在风中凌乱的感觉。
　　这是盛夏啊，林少爷你怎么就开始思春了。那种一见钟情然后至死不渝的剧情不适合您这样性冷淡的工作狂啊。
　　他也很直接：“不会就是被你偷拍的那个小丫头吧”
　　对方也爽快：“对。”
　　他压制住自己想翻白眼的冲动，一遍遍地告诫自己要有翩翩佳公子的风度啊。
　　深吸一口气：“给个理由。”
　　林子恒秒回：“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靠，这样的痴情语句配上您这万年面无表情脸，真心不相配啊。”他小声吐槽。指上却飞快地打字：“需要哥们助攻么”
　　“事成之后有赏。”
　　“给个准信吧”
　　“伴郎的位置要么？”蒋奕航不可思议地看着屏幕，他是不是今天不太正常了呢。一见倾心就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了吗？如果您凡事都这般果敢，还会单身到现在吗？虽然自己见过苏阳对小姑娘的印象还不错，但平心而论，两个人真的不般配啊。更准确的说是男生比女生强太多。恋爱就算了吧，但从婚姻角度考虑，很难绕过“门当户对”四字。
　　“我是认真问你的，你是认真的吗？”林子恒看到蒋奕航难得地打了标点符号，能够想象他看着手机时那副严肃的样子，也许眉头还微微蹙起，欲言又止。
　　自己是认真的么？他陷入沉思，刚才算是一时手快，一时冲动就把玩笑话说出的。其中有几分真心自己弄不清，也许是平日里过于正经，偶尔开几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反而会引起众人的注目。
　　蒋奕航见对方不再回复也就不再理会了，点到为止就好了，大家都是聪明人，玩归玩，还是会有分寸的。
　　陈梦从蒋奕骁那里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后冷着一张脸，蒋奕骁赶紧撇清关系：“都是我哥，林子恒那厮也不是什么坏人。”
　　陈梦听着觉得心里好笑，平日里多精明口齿伶俐的人，可在自己面前不是一副拽兮兮的样子就是傻乎乎的样子，面上也就柔和了：“这事儿你以后还是不要掺和了，大家同学一场，如果他们有了什么事情，殃及无辜也不好。”
　　蒋奕骁连连点头：“可不是，我也没有管这事儿。”
　　陈梦没有回答他，只是定定地凝视着他的俊颜，让他心里一阵发毛的感觉。
　　“奕骁，你还记得我们最初见面的样子么？”她冷不丁地冒出这一句话。
　　蒋奕骁看她问得郑重，心里更是一阵打鼓，不会要就此和自己划清界限了吧：咱们都认识了这么久了，如果我真愿意和你在一起，还会等到现在么。
　　“在幼儿园文艺汇演后。”他心里虽然慌乱，可声音却很平静。
　　“不是。”她扑哧一笑，眉眼弯弯的很好看：“比那更早。”
　　他静静地等待她继续说下去：“从小到大断断续续兜兜转转都有你在眼前出现。有时候我在想，为什么冷暖偏偏就是他知呢？”
　　她拉过他的手：“今天苏阳问了所有人都想质问我的一个问题，我们在一起了吗。”蒋奕骁听见自己胸膛里的鼓声，陈梦的手很温暖。
　　“我一直都很害怕，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那么懂我，又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有时我好怀念小时候你一副拽兮兮的生人勿近的模样。”
　　蒋奕骁的心一沉。
　　陈梦感受到自己的手被他的大手包住了。
　　“之前觉得早恋不稳妥，”陈梦继续说：“可我们这样确实不对。”
　　最后她说：“你说我的运气是不是太好了。”
　　然后她笑着看着他，他看到她眼底有亮晶晶的光芒在闪烁。
　　“陈梦，我们交往吧。”蒋奕骁弯下腰让自己的视线和他的平齐。
　　陈梦看到他那双眼睛里全是自己的身影。
　　蒋奕航的报告就剩下结语部分了，他收到了信息，原本想等工作结束了再看，但鬼使神差地拿起了手机。
　　“哥，我们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