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阙记》乔韵

39、 我愿意

　　韩湘子以为秦子阙是害羞，所以才会跑了。
　　结果，悲剧的是，秦子阙就此躲了他三天。
　　整整三天，只要有他在的地方，秦子阙一律退避，看见他掉头就跑。
　　韩湘子本来可以追，但是有一次秦子阙慌不择路，竟然直接跑过结冰的水塘，差点掉进去，他就此不敢再追，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背影越跑越远。
　　晚上想厚着脸皮挤进对方的房间，结果，被一脚踹出来。
　　秦子阙扔了他的被子，好像看登徒子一样看着他。
　　“别让爷再看见你！哼！”
　　嘭！
　　门在他面前猛然关上，震得屋顶的瓦片差点掉下来。
　　凡事有利必有弊，秦子阙吃了仙丹长生不老，百病不侵，可以跟他永世相伴。
　　坏处就是，他的力气大了太多太多。
　　秦子阙这三天心情不好，昨天抓住宇文泰打架，结果一掌把人拍到墙上，差点抠不下来。
　　原本韩湘子可以轻而易举制住他，结果现在……
　　唉！
　　韩湘子坐在院子里，看着明月当空，夜凉如水，听着屋里传来秦子阙翻身的声音。
　　他始终不明白，秦子阙到底为何生气。
　　他们已经互相表明了心意，此时不应该琴瑟和鸣吗，怎么会变成这样？
　　难道是因为他操之过急，亲了那一下？
　　唉！
　　“湘子，你若是再坐在别人屋后面叹气，恐怕甄将军要忍不住出来打你了。”何仙姑的声音在屋顶上响起。
　　话音落，她已经悄无声息落在地上。
　　韩湘子疑惑道：“你不是跟着洞宾他们离开了吗，怎的还在此处？”
　　何仙姑笑着说：“若不是我刚好回来，怎的帮你排忧解难啊？”
　　她的眼神颇为揶揄，韩湘子有些无奈。
　　“好了，我一回来，就见你在此处唉声叹气，这是怎么了？秦子阙呢？”
　　韩湘子看看秦子阙的房间，指着一边说：“咱们借一步说话。”
　　“也好！”
　　两人到了僻静处，韩湘子也不瞒着她，只是有些不好意思，便把自己苦恼的事都说了。
　　何仙姑听完，颇有些哭笑不得。
　　“虽然我不是男子，但是多少也明白他为何生气。”
　　“这是为何？”
　　何仙姑笑着说：“他不是都说了吗，你几次三番在为难之中要他一人逃走，这让他作何感想？虽然你是为他着想，可若是换做咱们在一起，我如此待你，你作何感想？”
　　韩湘子低头想了想，瞬间明了。
　　若是他被这样对待，会有疏离被人当成外人排斥在外的感觉。
　　难怪秦子阙在他表明心意之后，还如此纠结与此事。
　　“多谢仙姑，我明白了。”
　　何仙姑看他这么严肃认真的道谢，忍不住笑着摇头。
　　“湘子，看来你真的对秦子阙情根深种了。你这是打算永生永世都与他长相厮守，相伴左右？”
　　韩湘子肃然点头：“我们虽然认识不久，但是接连经历几次生死，此生怕是难以分离。就算世俗看不惯我们，我也不会放弃他。仙姑，你该知道我的性格。”
　　何仙姑点点头：“你的性格我自是了解，只是我跟大家说你二人之事的时候，大家一开始还不信。”
　　韩湘子有些紧张：“大家可是反对？”
　　毕竟是多年道友，他也不可能完全不在乎各位朋友的看法。
　　何仙姑摇头：“凡人尚且有男子与男子相爱相守之事，大家也都明了。而且，是男是女，不过是这一世的皮相罢了，投胎转世，是男是女也并非自己可选，相爱之人是男是女又有何碍？”
　　“况且大家也都看到了秦子阙舍身为云州城百姓，很为他这种大义凛然的精神感动。自然也不反对你二人之事。”
　　韩湘子松了口气。
　　“不过看不惯这些事的人和仙还是有很多。之前九重天之上，司掌东方的青龙帝君和司掌西方的白虎帝君，也是不小心在众仙面前表露了心意，结果，从此被大家用怪异眼神相待。之后的事你也知道了。”
　　韩湘子叹了口气：“他们和几个仙友大打一场，自此回了九重天，再也不回来了。”
　　后面的话何仙姑也不再说，韩湘子自然明了。
　　他仰望月空，清朗的声音回荡在此处。
　　“我知道我和子阙的事不能为所有人赞同认可，但就算因此被三界众生疏离，我也不会就此放弃子阙。我原本以为修仙问道是我此生唯一的追求，但自从遇到子阙之后，才明了之前一直追寻不断，但内心的空虚到底所为何事。”
　　何仙姑叹气：“看来不管前面有任何艰难险阻，即使三界都与你为敌，你也不会放弃秦子阙了。”
　　“是，有他为伴，我此生无憾！”
　　“只是，不知他是否也是这般想，不知他是否也有你这般的决心。”
　　韩湘子笑着转头：“子阙，前面会有艰难险阻，或许会有千万人阻挡你我，要迫使你我屈服，即使如此，你可还愿意与我携手一生？”
　　树后阴影里，秦子阙缓缓走出来。
　　少年穿的有些单薄，别过头，嘴角带着不屑别扭，就是不看他。
　　何仙姑自觉退却，把空间留给他们二人。
　　韩湘子走过去，牵住他的手：“子阙，抱歉，是我的错。”
　　“哼！”少年把头转向另一边，还是不看他，只不过他没抢回自己的手。
　　韩湘子轻笑一声，又说：“之前读书的时候，叔父总是说我愚钝不开窍。我自然是比不过阙儿聪明睿智，你可愿原谅愚钝的我？”
　　这一次秦子阙终于转头看他，虽然还是哼了一声，只是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最后终于忍不住笑出来。
　　“假正经，不要脸！”
　　韩湘子拉住他的双手，笑着把人拥在怀里：“子阙啊子阙，你可再不要不理会我，你可知我这几日过的有多煎熬？”
　　秦子阙靠在他身上，舒服的蹭了蹭。
　　明月当空，正照射在二人相拥的身影上，好像给他们镀了一层圣洁的光，将他们跟这整个世界隔离开。
　　良久，秦子阙的声音响起。
　　“我愿意！”
　　韩湘子愣了愣：“你说什么？”
　　秦子阙猛然推开他，嫌弃的说：“少爷说我愿意，你少装蒜，装没听见。”
　　韩湘子怀里一空，好像丢了整个世界一般，他赶紧要把人再捞回来，却被嫌弃的推开。
　　想了又想，才终于想起来他说的是什么。
　　原来他是在回答之前他的问题。
　　他说愿意与他携手一生，他却没反应过来。
　　“阙儿，抱歉，你知道我有多愚钝，且再原来我这一次。”
　　秦子阙嫌弃的看着他，对他的讨好视而不见。
　　韩湘子也喜欢这般哄着他，好说歹说求他别再生气。
　　秦子阙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瞪着他，那眼神诡异的很。
　　韩湘子心里有些发毛：“阙儿，你怎么了？”
　　秦子阙坏笑着接近，突然拉住他的衣服，把人拉近，猛然伸头在他额间响亮的亲了一口。
　　啾！
　　韩湘子愣住了，站在那里看着他得意的笑脸。
　　秦子阙笑的得意极了，在他下巴上摸了摸，轻佻的说：“这下扯平了！你放心，以后跟着少爷，保证没人敢欺负你。”
　　说完，就转身扬长而去，十足一个刚刚调戏了良家妇女的二世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