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阙记》乔韵

36、 点醒你

　　噗！咳咳咳！
　　秦子阙差点被自己呛死，低着头一直咳就是不抬头！
　　秦若嫣心疼弟弟，赶紧过来帮他拍背：“阙儿你别着急，慢慢说！”又数落甄义：“你说你，不能慢慢说？”
　　甄义表示很冤枉：“不是你着急火燎的要喊他过来问问吗？”
　　秦若嫣立刻瞪眼：“你的意思，现在是我的错了？”
　　“不敢不敢！”甄义赶紧告饶，又转移话题：“子阙，你别咳了，太假了！还是快把事情说清楚！”
　　秦子阙猛然一拍桌子，站起来用食指指着他们：“有什么好说的，我……我……”
　　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甄义坏笑看他：“你什么？你不是一向有话直说？”
　　“我，我…”秦子阙眉毛都皱在一起，但就是说不出来！
　　“不喜欢？”甄义引导着问！
　　“……”
　　“喜欢？”
　　“…”还是没有回应！
　　秦若嫣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急得直转圈：“哎呀阙儿啊，你倒是说个准话，姐姐着急啊！”
　　秦子阙猛的放下手，转身就走：“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落荒而逃！
　　留下秦若嫣两人面面相觑！
　　“这到底是什么想法？也没说出个章程来！”
　　甄义扶着她去桌边坐了：“我看这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啊？你别吓唬我。”秦若嫣立刻不愿意接受这件事！
　　甄义给她倒了一杯茶，说道：“你也知道子阙的脾气，若是他认定的事，旁人绝对难以改变他的心意！木芙蓉的事不就是很好的例子吗？”
　　秦若嫣有些头疼：“虽然之前我说只要他能忘了木芙蓉，再找个情投意合的，不管男女我都不介怀！可如今，他不光找了个男人，还是个仙人！这仙人哪里是我们普通百姓可以肖想的？阙儿这一次怕是又要错付了！”
　　甄义劝道：“我倒觉得你过分担忧了，这些日子据我观察，韩湘子对子阙也并非无情！相反，你不觉得他对子阙过分关心了吗？”
　　秦若嫣楞楞的想了想，迷糊的问：“你确定？”
　　甄义说：“确定！这件事我们就不要过多插手，还是顺其自然的好！”
　　说顺其自然，可秦若嫣一向偏爱弟弟，怎么可能不担忧？
　　“哎，如果他们当真情投意合，那我秦家岂不是要绝后了？”
　　甄义知道她也不是真的担忧这个，而是担心自己弟弟吃亏，也不多说，而是顺着劝：“若果真如此，你该为阙儿感到高兴才是！他这样至真至纯的人，也很难找到人跟他心意相通，琴瑟和鸣！你也不想他为木芙蓉伤神一生吧？”
　　秦若嫣点点头：“他能忘了木芙蓉倒是也好！”
　　甄义又说：“至于传宗接代之事，到时候咱们生两儿两女，一半姓甄，一半随了你秦家姓秦便是！”
　　“当真？”秦若嫣不敢置信！
　　甄义坚定点头：“当真！你等了我十年，我岂能没有任何回报？”
　　秦若嫣靠在他怀里，笑的甜蜜！
　　后院，韩湘子收了法术，嘴角带起一抹笑！
　　何仙姑从外面进来，笑着揶揄：“湘子，这偷听别人讲话，怕是不妥吧？”
　　韩湘子拿了笛子轻轻擦拭，说道：“你偷看别人，不也是不妥？”
　　两仙半斤八两！
　　何仙姑不再揶揄他，走过来坐在桌边问：“你决定了？”
　　“是！”
　　“他对你也……？”
　　韩湘子笑着点头：“是！”只是秦子阙还没意识到罢了！不过，他不着急，他可以慢慢等！
　　何仙姑看他脸上始终洋溢着笑，不免感叹：“认识你这么多年，在你脸上看到的笑加起来都没有这几天看到的多！”
　　这样也好！
　　她站起来，本想说什么，可最后也只是拱拱手！
　　韩湘子同样回礼，知道她这是不反对了！
　　何仙姑刚刚走了，就见秦子阙失魂落魄从外面走进来！一边走还一边嘟囔着什么！若是仔细听，还能听出，他说的是，喜欢，不喜欢，一直在重复。
　　“子阙？”韩湘子只是打个招呼，却不想对方反应很大！
　　秦子阙立刻跳起来，再看到他的笑颜，更是惊的好像看到鬼怪，快速的后退了几步！还双手前伸，做出戒备的姿势！
　　韩湘子眉眼一动，笑着走过来：“子阙，你这是怎么了？发生何事？”
　　秦子阙惊觉自己反应太大，慌乱的收了手，吞吞吐吐的说：“没什么，就是被你吓了一跳！”
　　“原来如此！”韩湘子装作没看到他的躲闪和慌乱，还是走过来，自然而然的牵了他的手，又关切的说：“这城中还不安全，你一个人不要乱跑！之前跟帝幽冥勾结的道士还没找到，我怕他会藏在暗处，伺机而动。”
　　秦子阙能感觉到他的手很干燥，手掌柔软，手指有力，不知怎么的，又想起甄义问的那句话！
　　你喜欢韩湘子吗？
　　喜欢吗？
　　不喜欢吗？
　　“啊！”秦子阙猛然甩开他的手，一下跳出去五米开外！
　　韩湘子诧异了一瞬，又很快回复常态，依然平和的问：“子阙，你怎么了？”
　　秦子阙很慌乱，躲闪着不敢看他的眼睛。又觉得自己这么在意，可对方却这么淡然，顿时有些心理不平衡。
　　“我，我想起来有封信没写，我这就去写！”
　　说着也不看对方，就这么冲进屋里，哐当一声关上门！
　　因为太过慌乱，他错过了对方眼里的狡黠！
　　“吓死我了！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一看见他就心慌呢？”
　　秦子阙泱泱的靠在门上，脑海里都是韩湘子的模样，还有甄义问的那句话！手心里还有他残留的气味，是熟悉的竹叶清香！
　　不知道什么时候这种气味已经侵入骨髓，再也忘不掉了！
　　“怎么会呢？我喜欢的明明是蓉儿！就算我死心了，也不该喜欢上一个男人啊！”
　　秦子阙百思不得其解，坐在门后，保持着姿势望着天花板，一直坐了很久！
　　天色已经不早，屋里屋外都黑下来，秦子阙屋里一片漆黑，他也懒得起来点灯！
　　就在这时，门被一个极大的力气推动，秦子阙坐在地板上就这么直挺挺的被推了出去！
　　“谁呀？不会敲门吗？”秦子阙窘迫的很，恼火的问！
　　可是问完他就明了了，因为随着一只脚踏进来，那该死的竹叶香味就飘进屋，屋里顿时变得温暖起来！
　　韩湘子做出诧异状：“子阙，你怎的坐在门后？”
　　秦子阙没好气的说：“不要你管！你来做什么？”
　　都是这个可恶的家伙，害得他想了许久，也没想明白那个问题的答案！
　　若是喜欢，他怎么没有喜欢木芙蓉时那种迫切又惴惴不安的感觉？
　　可若是不喜欢，他为对方搬回整个酒窖又是为了什么？
　　秦子阙突然觉得自己下午那护食的行为很幼稚，简直太蠢了！
　　韩湘子看他又在走神，走过去牵了他的手，把人领到桌边坐了！
　　“子阙，天寒地冻，不要坐在地上！”
　　他伸手一抚，屋里顿时灯光通明，明亮的让人都清醒起来！
　　秦子阙问：“你来做什么？”
　　韩湘子一本正经的说：“人在晚上阳气最弱，我怕你被阴魂附体，特地来陪你睡！”
　　“睡？睡什么睡？”不知道为什么，秦子阙脑子里回马灯一样闪过很多画面，最后定格在韩湘子红润的唇上！
　　那双嘴唇红润有光泽，好像成熟的果子，让人想咬一口！
　　咬一口？不对！
　　秦子阙猛然一拍桌子，突然站起来指着他怒吼：“你说你给我使了什么妖法，为什么我会变得这么奇怪？”
　　韩湘子不明所以：“子阙，我乃仙人，怎么可能会妖法？你这到底是怎么了？”
　　秦子阙看他眼神纯净没有一丝杂质，又觉得自己疑神疑鬼！
　　“没什么，没什么！”
　　他又看了看对方，结果目光还是留在那红润的唇上，不对劲。
　　秦子阙再次拍案而起：“还说没对我施妖术，你要是没对我用妖术，我怎么会，怎么会……”
　　“会什么？”韩湘子凑近了，盯着他的眼睛，直直的问。
　　“怎么会……”不知道为什么，对面那双一直温润的眼眸，今天竟然带了攻击性，好像危险的动物，要把他生吞活剥了。又好像看到他的心底，把他的心思完全看透。
　　“子阙，你在想什么？”韩湘子的声音带了蛊惑，在他的耳边和脑海里萦绕。
　　“你，你，你……”韩湘子离的越来越近，秦子阙一直后退，最后退无可退，直接碰到柱子上。他气急败坏，一掌推在韩湘子身上，趁着对方怔愣的功夫，拔腿就跑。
　　“子阙！”韩湘子赶紧追出来，竟见他跑步带风，很快就跑到前院去了。
　　他懊恼自己刚才逼的太紧，把少年吓到了，也不敢再追上去，只飞上去，在上面跟着秦子阙。
　　秦子阙在院子里转了一圈，一个人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妖孽又说什么喜欢不喜欢的话，最后可能是累了，又困了，想回屋去，又不敢回去。
　　外面天寒地冻，少年穿的单薄，连着打了几个喷嚏。
　　韩湘子不忍心，思量片刻，化作蓝采和的模样走到秦子阙身前。
　　秦子阙不想理蓝采和，还记着他白天说当官的都不是好人的话。
　　韩湘子化作的蓝采和则是主动上前说：“秦子阙，湘子有事出去，要明日一早回来，他来不及跟你道别，让我来跟你说一声。”
　　“走了？”秦子阙诧异道：“出去做什么？”
　　韩湘子摇头，只说不知道，然后就走了。
　　“没有空跟我道别，倒是有空跟蓝采和道别？”秦子阙又给某人加了一笔罪状。
　　躲在不远处的韩湘子差点滑倒，无奈的摇头失笑。
　　秦子阙在院子里站了一会，才一步三挪的回了自己院子，探头探脑的往院子里看，只有自己屋里亮着灯，其他地方都黑漆漆的。
　　他又偷偷摸摸的走回去，小心的开了门，探头进去看，里面果然没有人，只是满屋都是韩湘子残留的气味。
　　人不见了，他倒是很失落，怏怏的开了门，站在屋里很落寞。
　　踢掉靴子，换了衣服，裹在被子里，还觉得今天的床怎么这么空。
　　“唉！”秦子阙翻了个身，叹口气。
　　黑暗中，韩湘子的身形在房梁上若隐若现。
　　秦子阙又翻了个身，嘟哝道：“我可能真的喜欢上这个假正经的神仙了，这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