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井水老戏台》facecat

1、第 1 章 我出生

　　我出生在皖西北的一个偏僻小镇，镇子的名字叫驿口，驿口就是古代码头。可能因为镇子临河，古代可能是一个重要的交通枢纽。又因为有一条古色古香的老街，我们都称它为老街，以至于后来人们都不记得它原本的名字，官方登记上都写着老街的字样。

　　听我的爷爷说，我太爷爷是清末的秀才，我太爷爷告诉我爷爷这条街在他的太爷爷在的时候就已经存在，在往上推谁也不知道要推倒什么时候就已经存在。街上有口古水井，也算是个古董，据说和亳州古井水一样可以酿出甘美醇烈的美酒！可惜镇子在某一年间被摧毁。我听过它的无数传说，一直心向往之，而不得见，心中充满无数遗憾！但这古井却保留了下来！

　　关于这古井，当然也有许多的传说，我大都不记得了。但最近坐车回家的途中，忽然想去看看这口古井。古井旁边围着许多年轻男女，人人都欢声笑语，幸福甜蜜的样子！

　　我很疑惑，这口井都已经废弃很多年了。我上学那会里面都已经没水了！因为围绕着它有很多神秘的故事，以及我迷信封建的村民把他当作神坻，逢年过节来烧香拜佛，更增加了我心中对他的敬畏。所谓敬而远之，既然敬了就自然而然的远了！我以前是从来不肯向古井多踏出一步！

　　古井这一神圣的角色，一直到我上了高中，镇上发现了一个古代伟人的遗迹为止。镇上的乡亲为那位古人建了庙，立了碑，让他在我们这个区域内得以享受香火，古井至此以后逐渐荒废了！

　　原谅我的胆子小，虽然我很想知道那群年轻人在那里做什么，但因为心中的敬畏和一种莫名的情愫在其中，最终是我放弃了去一探究竟的打算！只远远的看了一眼，就转身回家！

　　回到家中，家人差不多已经吃午饭。吃午饭的时候我就随口问母亲：古井那里今天怎么这么热闹？

　　母亲也随口答：哎，年轻人瞎胡闹，把那里当成了什么许愿池，说是在那里面投钱，可以保佑情侣在一起永不分离！

　　我的心忽然莫名的疼痛！听母亲又说：虽然我也不太相信，要不你去试试，明年也好给我带个儿媳妇回来！我一时无语，只能尴尬的笑笑了事！

　　吃完午饭，我躺在床上午休，说是午休，其实也不过是想一些过去的乱七八糟的事。母亲走进来问我有没有睡着。我说没有。母亲说，镇上老戏台有唱戏的问我要不要去。还说我上学那会特别痴迷唱大戏的。我忽然记得我上高中那会的确有一段时间听了很多戏，也看了许多戏曲本子！

　　反正也睡不着，不如去看看。老戏台真的很老了，有点颓败的味道。隔老远就能听见咿咿呀呀唱戏的声音！

　　我忽然有点恍惚，好像回了到了过去。就是我上高中迷恋戏曲的那一段时间。我走进老戏台，戏还没有开唱。我在考前的位置坐下，听见后台有吵架的声音，我怀着好奇，向后的方向走去。忽然冲下来一个人，那人一边向下飞一般的冲下来一边大声的，怒气冲冲的骂道：老娘心情不好，抽根烟怎么了？

　　她下来的速度太快，差点冲倒就在旁边的我。那人用力推开我，差点将我推到。口中还道：好狗不挡道，你眼睛瞎了吗！

　　我心想，这个女孩子真是泼辣。她看我在笑，停下来用一双大眼睛瞪着我，张口就骂：你笑什么，没见过女人抽烟！

　　我还是笑，觉得发现了了不起的事物！戏台的楼梯口上站出来一个彪形大汉，以一副商量但绝不能反抗的口气说：上来，抽烟就你的嗓子不好。快上来，马上就要开唱了！那女孩又瞪了我一眼，才缓缓走上戏台！

　　第二天，刚要出门，在门口又碰到那女孩，今天没有化妆，一派清新活泼的模样，一双眼睛透着领导！她看着我出门，调笑问道到：你住在这里？

　　我也比较惊讶，说，我既然去听戏，肯定离戏台不远啊！

　　她叫我能开玩笑，也不客气，拉着我的胳膊说，走，带我到你们镇上转转。我惊讶的说，你不是本地人啊！

　　“是啊，这有什么奇怪的，我们本来就是到处去演出。”

　　我知道她叫缓缓，我也告诉她我的名字。她是和他们戏班子一起到处演出的，那里有人请，就去那里！一年四季也不得闲，如果各地的到处跑！

　　他告诉我，在我们这里本来只有一场，来到这里之后，又临时加了几场，大概在这里要呆上十多天。我问，你们都是一个地方的，是亲戚朋友关系吗？她忽然莫名其妙的的就生气了，怒气声声说，不知道。然后就不再说话。

　　我觉得可能是我说错了什么话，惹她不开心，就想逗她开心。看到不远处的古井，信口胡诌道：你看那口井，那时我们镇的宝贝。村里老人说里面住了一位像你一样漂亮的龙女！

　　她听我夸她漂亮，“噗嗤”一笑，狠狠的瞪我一眼。我看把她逗笑了，就更加肆无忌惮。说，这个龙女非常善良，镇上的人如果有过不去的坎，想她许愿，就一定会实现。很灵验的！

　　她忽然不笑了，表情略带严肃，问，真的什么愿望都能实现？我看她感兴趣，就继续逗她：也不是什么事她都答应啊！平常一些小事无不应验，但关系到生老病死，命运前途的当然要有诚心才算！

　　她偏过头问我，怎样才算是诚心？我看着她偏过来的脸，似乎有一滴透明的泪水，划过她洁白的，充满青春活力的脸庞。我虽然有一丝疑惑，但我年轻而有活跃的心，那里能顾及到另外一个人是什么心思！我继续信口胡诌：听老人们说，跳到井里如果不死就能成真！

　　她好像发现了什么真理，眼中充满着希望，拉着我的手说，走，我们去看看。

　　我看她有点当真了，急忙解释：不一定是真的，都是传说，而且现在井里早就没有水了！

　　她拉我不动，手上加了劲。看着她文文弱弱的女孩子手上的力气可真不小！我不敢过去，站在那里，任她如何拉我，我就是不过去。她见拉不动我，就丢开我的手，自己走了过去。

　　她站在井口，伸头向井里看去，有转头瞪着我，说，骗人，谁说井里没有水。你真是瞎了眼睛吗！

　　我从来没有走近过这口古井，所有的一切消息，都是道听途说！我哪里知道是什么情况！听她说有水我也只好说，可能今年雨水大，井里就有水啦！她忽然面色悲戚，樱桃小口紧紧的抿起来！一句话不说转身走了！

　　后来，她继续唱戏，我每天都去听戏。他也经常来找我玩！我又一次竟然听到他们戏班里的人和我父母讲起我们的婚事。不知道是不是开玩笑！不过我心里一点也没有把这当成玩笑，竟然还有丝丝的惬喜！父母也多次有意无意的问道，我都以不知道为由，打发了过去！

　　有一日的午后，大概是她们临走前的一天。天空黑压压的布满乌云，大雨滂沱！父母都出去打牌，我待在家里百无聊赖。心想下雨了，估计她们应该不会开戏，不知道缓缓会不会来找我！

　　果然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听到大门打开的声音，外面有个熟悉的声音在叫，大河，你在家吗？

　　我冲出屋子，看到她整个人湿淋淋的站在过道里！我转身想去找一把伞，她却已经走了过来！

　　我看她双眼通红，似乎是哭过，左边脸高高肿起，似乎是被人打了一巴掌！

　　我还没来的及开口问怎么回事。她就先我一步开口，如果我们戏班要我嫁给你，你愿不愿意。我一下就蒙了，不知道怎么回事？但还是坚定地点点头！她忽然冷笑着说，这么说你是喜欢我喽！我又点点头！她接着厉声问，如果要用10万块钱把我卖给你呢！

　　我被这一问，问的有点不知所措。愣在当地！讷讷的问道：你是怎么了？

　　她也不出声，坐下来就哭泣不止！我看她衣服都是湿的，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衣服，只能拿我的睡衣让她换上，又给她倒了杯开水！她才止住哭泣，缓缓的开口！

　　原来她和这个戏班真的是没有什么关系，她7岁那年，在街上玩，被路过的戏班班主抱走！戏班班主逼她学唱戏，而她只是一直哭。哭的戏班班主急了就用藤条抽她！以至于以后用藤条抽打，拳打脚踢都是家常便饭！

　　她也想过逃走，试图报警，或者告诉别人。但自己所有的通讯手段都被掐断，每天都有人跟随，就连上厕所都有两个人在周围放哨！演出基本都在穷乡僻壤交通不便的地方，逃出去不多久就没抓回来一顿毒打。有时候她也会大叫大嚷，有人问起来，戏班子就说是自己女儿闹矛盾！

　　最近因为遇到我，而我们两人关系越来越近。戏班子就动起了隐心思，和我父亲说缓缓是班主的女儿，准备许配给我，而我父亲自要出十万元彩礼费就行了！

　　她忽然停顿了一下，抓紧我的手，激动的说，要不我们一起逃走吧！等过一段时间戏班子走了再回来！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脑子里一片混沌，结结巴巴地说，可是他们会找我爸妈麻烦的……

　　缓缓紧握着我的手慢慢的松了下来，满脸的哀伤与绝望！她呆了一会，似乎下定了决心。重新抓起我已经放下的手，慢慢的放到她那青春的，发育成熟的，饱满的胸部！轻轻的，决绝的说，你说的很对，但我不能对不起你对我的喜欢。

　　我一下子慌乱了起来，一把推开她，仓皇的夺门而出，我害怕了，我是个胆小的人。跑到院子里，听到缓缓在屋里嘶声竭力的吼叫声：我恨你。然后她掩面夺门而出，消失在大雨滂沱中！

　　晚上的时候，因为淋了雨的缘故，我病倒了。母亲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急的团团转，最后父亲赶夜路将医生请来，替我治病！我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的睡了一夜！半夜的时候依稀听到有人深情而又绝望的叫了我的名字！我无法顾及，浑身无力，又昏昏睡去！

　　第二天一早，戏班里有人来找我，再得知我生病在床，就没有进院子，在门口和母亲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我这一病，竟然在床上躺了两天才好，期间我想下床出去走走，但母亲坚决不同意！我也浑身无力，只好作罢！

　　身体略好以后，我想去看看缓缓是不是已经走了！但又怕她没有走，还在恨我。我问母亲，一般是不是走了？母亲无不惋惜和感叹的说：你病了不知道，其实这戏班还是贩卖人口的团伙！那个天天来我们家的小姑娘就是他们偷来的！

　　其实我想说我是知道的，但我说不出口！母亲叹了口气，说，那个姑娘也是个火爆脾气，你病的那个晚上竟然跳井自杀了！真是作孽啊！这么好的一个姑娘！本来还要说给你做媳妇的！还好没有，不然有多晦气！

　　“跳井了？是哪口井？”我的胸口像遭受到重击，痛的都不能站立，内脏仿佛都别击碎，立马从口腔，从眼耳鼻中喷涌而出！

　　“就是镇上那口古井，今年真是邪门的很，多少年都没有水的井，竟然出水了！”母亲似乎根本没有发现我的变化，似乎我掩饰的很好，表面根本看不出来变化！

　　我小心翼翼的问，那女孩死了？

　　母亲抬眼看了我，立马惊叫道：哎呀我的儿，你这是咋了，又着凉了？我被我问出口的话给吓到了，吓出了满头冷汗！我安慰母亲说没事，又问了一边：那女孩死了！他一定是听了我的话信以为真了，我此时此刻真想抽自己两巴掌，恨自己的信口胡诌！我感觉心痛极了，虚弱极了，恨不得也立马死去！

　　母亲“吓”道：你这孩子就知道你身体弱听不得这些，我还唠唠叨叨个没完！

　　没有，没有死，听说她跳井前大喊大叫的叫什么河啊，海啊的！被人听见救了上来，不过也是够呛，听说晚一会就没命了！两只眼睛就只剩眼白了！怪慎人的！

　　她没死，我的心终于能回到我的胸腔！但还是不需担心的问道：那她人呢？

　　“那女孩子醒了以后偷偷跑到警察局报警了，我们才知道这个戏班子，是个贩卖人口的团伙！那伙人被抓之后女孩子就走了，谁也不知道去哪了！”

　　我告诉母亲说我累了，母亲信以为真，以为我的病哈哈没有完全好，将手放在我的额头量了量，确认我身体还虚弱，将我扶着走近房间！我几乎虚弱到迈不开我的腿！母亲走出房间的那一刻，我恍若化成了一滩水，汹涌的从眼睛里流出来，仿佛要把我自己抽干净！

　　虽然开始只是简单的发热，但发展到后来，胃炎、肠炎、胆囊炎，全身疼痛，有时候甚至痛的我几天吃不下饭。只是我本以为我会心痛，但没有！可能其他地方的疼痛代替了心痛！我极力想表达我那时的心情，可是好像没有什么心情！

　　病好了以后我就要面临高考，高考过后，我在家里只呆了几天就借口出去，直到大学开学。我尽量减少回家的时间，尽量不去接触古井和老戏台！而出于对古井的敬畏，我更是一次一次也没有靠近过！我没有问过缓缓的老家在哪里，我也没有像言情小说里的男主角那样勇敢而又痴情的去找她！反正就是没有再看到过她！

　　我在回家办完事，又在家陪了父母两天才走！在赶往镇上坐公共汽车的时候，我又路过古水井，我忽然按耐不住内心的焦躁，我要去看一眼古水井。仿佛那里有人在呼唤我！

　　面对这废弃多年的古井，我居然对它还是有着一丝丝的恐惧。我控制着自己内心的害怕，慢慢走近古水井！忽然背后又个熟悉而有遥远的声音叫我“大河”。我一个激灵差点掉进井里！

　　我回过头，看到一个人，那人依稀还有年轻的缓缓的影子，嘴角带着骄傲而有活力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