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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顽皮童年 ...

  •   来到学校那天刚好是六一儿童节,操场上扎起了大舞台,四周扎了大红花。还锣鼓喧天,红旗招展,歌声激越嘹亮,令人荡气回肠,多么扣人心弦啊!一班一班的节目轮流,轮到我们班上了。舞台上鼓在响,锣在敲:“咚,咚,咚,锵!锵!锵!”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人们一齐起哄:“柏花,柏花,加油,加油。”我走上台,走到小箱前鞠了一躬,心里敲起了鼓。暗暗想:老天爷,保佑千万不要让我演砸了。此时,台下好多干部和群众,几十双眼睛盯着我,我拿着话筒有点发抖,我自报节目。“公社好。”

      台下立即静极了,只有我的歌声在飞扬:“公社是棵常青藤,社员都是藤上的瓜,瓜儿连着藤,藤儿缠着瓜。藤而越壮,瓜越大……公社的阳光照万家,千家万户志气大。手种庄稼好,齐心力量大。幸福的种子发了芽,幸福的种子发了芽啊!啊……”

      台下的人们屏住气,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看,待我表演完毕,场中是那么肃静。几秒钟过后,突然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和喝彩声。我站在舞台上,想起了躺在病床上的妈妈,真心地想此时能看到自己的妈妈:我哭了……

      公社领导人上台拉着我的手说:“谢谢柏花小朋友,你妈妈会很快好的。”

      校长也站在讲台上说:“五年级柏花同学,她的妈妈是位好党员,是一位优秀的公社妇女主任,今天因病没有来。我们学校有柏花这样爱学习,爱人民和社会的小朋友应该发优秀节目奖,还有优秀红小兵奖。”我拿着奖状,激动地又哭了。

      空气顿时凝结,只有那跳动的音符,起落的双手,陶醉的眼神,梦幻般的音乐与凝结的空气融为一体。

      这天下午我们休息,一回到家我就赤着脚,穿着短裤衩,破短袖,拿着锄头挑着土箕,嘴里哼着小曲,来到荒山上挖丝茅根。挖好之后挑回生产队的晒谷场上晒,晒干后用木棍敲打,抖掉外面那层壳。然后用手一根一根弄齐,捆成一把,挑上小街药材铺收购站卖掉。每斤两毛钱,半天有十来斤,那次我的收获可不小。给家里买盐,买煤油,等小商品。外婆常夸我是治家能手。我跑外部,姐姐操劳内部,我一有空就采草药卖,认识的草药多达几十种。假期我就能挣好多钱,自己的生活用品和穿衣、鞋袜,都不用妈妈操心了。

      母亲生病期间,我更是努力。我努力挣钱,也希望母亲早点好起来,十一二岁的时候,都是让外婆给我剪寸头,省时方便。每天早上挖草药也弄得我天天上学迟到,老师了解情况之后,也总是对我一笑了之,原谅了我。但我每次迟到,自己会感到脸红,觉得自己无地自容。

      那年代,非大病不住院,一般情况都是自己挖草药对付一下就算了。可是我母亲是一个坚强的女性,她突然一病不起,还真是令人担心。我们兄妹三个都很可怜,哥哥嫂嫂要上班,但也轮流看护,还有母亲收下的那个乞丐妹子,如今还和母亲亲如姐妹。危险时她还哭着喊着要挺过来,不然一家大小离了她怎么办,大家很是感动。母亲周围洗洗刷刷的,也全靠她。她也跟着轮流守在病床前,不嫌脏、不怕累。她怀着一颗感恩的心,病危时,她哭着、喊着:“姐姐,你是一个大善人,千万不能有事,能替换的话,我情愿替你。没有你,也没有我夏香秀的今天。你一定要好起来,要好好活下去。”她每天替我母亲擦身体,又一边对着昏睡的她说着自己的心里话。

      母亲生病住院,住了很久,半年后,才开始慢慢好转。这半年来,我似乎长大了。承担了家里很多内外事物,尽管外婆帮助指导我,毕竟那时候我才十二岁。可见我还是过早成熟,母亲出院康复后,父亲说什么也不准母亲再去公社当妇女主任了。尽管公社书记和社长再三恳求复职,都一一被外婆拒之门外。领导劝说:“社会在发展,耕田不用牛,办公室电灯电话,上班可以车来车往,要不了多久,我们就会实现这样的日子,你怎么可以不继续努力。”母亲为了家庭,还是放弃了。

      母亲年年为我过生日,我依旧在一群小朋友的簇拥下,开着一个简单而又奢侈的生日晚会。母亲特意把冬瓜切成丁,做红烧冬瓜。还有一只硕大的黑碗,装着10个茶叶蛋。八个小脑袋,风卷残云般地把十个鸡蛋一扫而光,而我被小朋友说成是小气鬼。我因此对母亲大发脾气,母亲却一点没生气,还抱着我的头抚摸我:“丫头,等明年过生日妈妈有钱了,一定煮好多好多鸡蛋。还要炒一碗真正的红烧肉,让小朋友不再说你是小气鬼。”那声音充满歉疚,在我知道那十个蛋都是从邻居家借的后,我深深懊悔。我的任性,和那点丑陋的虚荣心,每当看到妈妈的生日总是静悄悄地过,既没有蛋糕,也没有烛光,只有儿女默默的内疚。十几年来,我才真真切切体会到母亲的伟大,大海般的温暖爱。

      当我读初中的时候,母亲为我缝了一双布鞋,我总是舍不得穿。下雨天依然赤着脚,把布鞋拿在手上。到学校,才从沟里用雨水洗脚,擦干后再穿。这时候脚早已冻木了。夏天从来没鞋穿。

      我们进入高中时,学校基本建成。容纳两万人,学校有宽阔的操场,教学楼,教室明亮。每个教室有六个大玻璃窗,从窗口往内看,有雪白的墙壁。站在讲台上望去,那32张课桌像待发的骏马,等待我们骑上它到知识的广场上奔驰。全部都敲打着我们的心扉;广播回荡在学校的空间,这是我们学校的力量,知识的源泉。我喜爱这些。

      学校办起了图书馆,它把我们带入书的海洋,我们都领到了借书证,我们可以借各种书籍阅读。我的邻居胡朋,他特别爱书,而且看得非常快,几乎一个晚上能看完一本古典小说。那天我在他家,突然发现他家书房的书,架上有三百多本印有学校图书馆的印章。我觉得挺奇怪的,就问:“胡朋,你借这么多书为什么不还?一下能看这么多吗?”

      他说:“这些书,不是借的,是偷来的。”我说:“那怎么行,你得赶紧还回去。”

      他不听,我第二天告诉了他的班主任,他老师告诉学校,结果学校当天就派了几个人还带了一部板车,把书全部查走了。堆在板车上,都有半车那么多,全是厚厚的古典小说。不久学校也开除了他,我有内疚,但偷盗公共财产确是不好呢。

      为了此事,他和我翻了脸。我母亲栽种的绿油油的葫芦爬上架并且结满了果实,十几颗苗长势喜人。他用镰刀一边连根切断,一边叉腰谩骂:“叛徒,不知好歹的东西,以后不许来我家玩。”我像做错了事的孩子,不敢吭声,也不敢见他。母亲也是个最能宽容的,最能理解人的。不声不响她又栽了一批菜苗,而且又长得绿油油的。各种柔嫩的菜花,吸引着蝴蝶纷飞,南瓜、冬瓜,挺直了,粗壮的身躯汲取着大地的养分,茁壮成长。

      转眼高中毕业了,我考试成绩落榜了,我和村里的孩子上附近水泥厂采石矿场打零工。第一天上工前,石厂正吹响了哨子:“准备!爆破!”人们都躲进离石厂200米的屋里,有采石工人,有拉板车的苦力,男男女女有几十人。里面有个办公桌,桌旁坐着个四十开外的男人,他戴着眼镜,手里拿了个本子。他老盯着我看,看得我脸上火辣辣的,后来他说:“年轻人,这里的事不适合你。你细皮嫩肉的是吃不了这种苦的。”

      我说:“那不一定。”他说:“你不是吃苦的料,要么去厂里做宣传员吧。”外面的炮,轰隆隆……,大家蜂拥而出,眼镜先生说:“我带你去找厂长。”

      一路上跟着眼镜先生,他自我介绍说:“我叫李光明,我的侄子在水泥厂当厂长,我推荐你去给厂里画宣传栏,出黑板报,厂里有食堂可以包吃包住。”我听着,说着说着就到了办公室。李光明一进办公室就叫:“李亮,我给你找来一位秀才,河对岸的刚毕业的。”李亮他一听,看看我,然后说:“喝水吗?”我说:“不用。”李亮有点信不过我,他伸手取来笔和砚台递给我:“给我写几个字看看。”

      此时的我心里说,沉住气,一定要有信心。手拿笔放入砚台,将笔尖重新整形,提起,再按向纸张,努力专心地用指、腕、肘去调节笔法,凭一刹那的感觉,尽力让手听指挥,一笔一划写得相当漂亮,而且写出了工人们的心声。李亮拿起那纸张一看,口里念:“咱们工人有力量。好,不错,刚劲有力,不像娘们写的。”我也就松了一口气。接着李亮带我去厂里的广告栏参观,广告栏在球场旁边,只见那些矫健的身影,归箭似的穿过来,闪过去拦截对方队员。有人猛地起脚,劲射:“好球!进了。”

      此时厂里几个年轻人,下班后也到这里踢球,广告栏下。李亮站在我身后,静静地看着我画。栏目上画的是向日葵,右侧画了一只飞向蓝天的白天鹅,几位打球的队员怀着好奇心,悄悄地走过来:议论声、喝彩声,我就好像被各种声音淹没一样,但是我像没听见一样,写和画仍然聚精会神。

      我手心里正冒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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