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宠夫千日 ...

  •   无奈,我唯一选择就是沉默。我的婚姻就像建筑在一个沙漠上,我真的好弱智。那么仓促嫁给了这个男人,要生活光靠光鲜的外表没用,丈夫用绣花枕头来形容也不为过。没有谋生能力的男人,纵然是丈二金刚还不如卖烧饼的武大郎。

      “哎,人是三节草,不知哪节好哇!”我独自坐在这阴暗的老祠堂里发呆,昨晚梦见右手手腕被蛇咬了一口,今天一大早手腕又肿又痛,一直疼痛难忍,眼看什么也做不了了。

      “都大中天了,老婆怎么还没做饭?吃什么呀?”

      我把又红又肿的手腕伸给他看:“行行好,你自己动手吧。”

      “我一个大老爷们,怎么会做饭。”他一边刷牙,一边说。他刚刚起床,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

      “柏花,你的手怎么啦?我去跟你把土郎中叫过来。你真是把老公惯得一天到晚只会打牌,搓麻将,一点都不晓得怜香惜玉。”

      “嫂子,我就这命。”

      “你命咋啦?在我们这里,就是把状元关到在门背后,埋没了人才。我真替你惋惜,吴导得捧着黄金当废铁,不知珍惜。”她说完之后,去把土郎中请了来瞧病。土郎中在倒弄草药,“叮叮当当”的声音,用一个黑漆漆的罐子捣烂,然后替我敷上。把一块白纱布缠上,很快就有一丝清凉的感觉。

      大兰嫂子说:“柏花,你不要太老实,吃亏的是女人。吴导得吃百家饭长大没规矩,你得好好磨合磨合。”

      “从小就受父母温良恭谦让教育,要我做出那泼妇骂街的事,可我做不来。就是对他发号施令也无济于事,我也不知该怎么办。”

      吴导得又从外面回来,开口第一句就是:“怎么饭还没熟?”他根本不问你手痛不痛,我跺跺发麻的双脚,看看红肿的手腕。手心里紧攥的十元钞票咬咬牙将它塞进上衣口袋,本想让他去便民店买东西充饥,可是算了。

      我反对着墙上挂着的那个塑料袋发愣,并不因为塑料袋有什么好看,而是那塑料袋里面的东西。是邻居送的两包饼干和蛋糕,也可以充饥。但转而一想丈夫丝毫不关心自己,活该他挨饿体罚,我实在不能给他钱。

      下午黄妈又来串门,祠堂盆里泡的衣服怪怪的味道飘了出来:“柏花,这衣服都泡臭了,你手痛,难道你老公手也痛不成?家务活就是女人的权利?”

      “没办法,过两天就好了。”

      “不行,我找吴导得评评理去。”黄妈走到便民店门口,气呼呼地说:“吴导得,看你这点出息,说不定是部队给你开除的。都退伍大半年了,整天只会搓麻将,玩扑克牌。要不是老婆给村里人做衣服,你喝西北风去吧。赶紧回去把那泡臭了的衣服,洗一洗。”

      “男主外,女主内,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吴导得若无其事地在出牌。

      “就事论事,谁跟你扯歪理?你主外干了啥事?柏花咋就嫁了个绣花枕头呢?”黄妈气呼呼地回到我身边:“孩子,你不要太老实了,男人就是要揪他的耳朵,饿他的饭,让他跪搓衣板,千万不能让他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你的那亩责任田,该让他去种。你老惯着他将来治不了他。”黄妈是个有名的半篮子喜鹊,非常会说道,平时跟人家说话,旁边张不开嘴。

      “黄妈,谢谢您。我真拿他没办法,插秧赛赶考,收稻如拾宝。我不喜欢拖拖拉拉。”

      天没亮,我就扯了够栽五分田的秧苗,吴老伯在田埂上放水,他站在那用手捋捋胡须笑着说:“柏花看起来文质彬彬,干起农活却无人能比,栽的禾苗株三行五,疏株密植,多快好省。”

      我弯着腰低着头,自顾地在水田里拼命地插,别人说啥,我也没听见。那时我二十出头,腰肌细软,手脚灵活,插起秧来一双手就像鸡啄米似的。没多久禾苗就一行行嫩青。我抬头欣赏的同时,峡谷忽然起了风,这山里的风任性地怒吼着。尽力摇撼着一切,坪坝上的野草顺风扑倒了,不远处森林也呼呼滚动起来。同时,浓重的乌云也从山顶那边沉沉下压,顿时变得昏天暗地,一场暴风雨不可避免地来临了。

      “柏花,躲雨去呀。”田间的人互相打招呼,大家都朝马路那边的理发店挤。小店每天都挤满了人,剃头老是个50岁左右的矮个子男人,总是笑眯眯给人剃头,一边讲些极下流猥琐的故事。他的污秽故事像没玩没了的泉眼,总不会枯竭。吴导得每天剃头不剃头都要去挤坐挤坐,听上一段故事过过瘾。别的男人都在田间忙活,而他却像肥鹅似的伸长脖子坐在店里听剃头老讲下流故事。吴导得每天穿着白的的确良衬衣,脚上穿着乌黑发亮的皮鞋兼白纱袜,别人真看不出他是吃几碗饭的。

      雨,说到就到,霎时倾盆而下,劈头盖脸,我撒腿就跑,也钻进了理发店。虽淋雨的时间不久,但已完全像个水里捞起来的,显得很狼狈不堪。我弯着腰,向上屈伸着两臂拧头发中的雨水,湿透的衣服紧贴着身体,显出整体的各种轮廓来。

      剃头老用迟滞的眼神斜视着我,他手拨了一下,那男人:“哎哟!”惊叫了一声,被剃头老的刀划破了皮正在流血呢。剃头老陪着笑:“鬼东西,忍着点。”

      那男人没好气的说:“理发你走什么神?色迷心窍。”

      吴导得抬起了头发现了我,忙从里面挤了出来,猫腰探头向四处窥测着。我用哀怨地眼光瞪了他一眼,但无法诉说委屈和苦衷。雨一时半会停不了,我顾不了许多,朝门外直跑回去。一路上不知是气,还是冷,牙齿在格格打战,我迎着风雨跑回家,赶紧洗澡。但还是觉得浑身酸痛麻木,蓦的,一股悲凉而又无可奈何的情绪向我袭来。顿时感到心塞,老祠堂的空气渐渐凝缩起来,犹如坟墓般的阴森,我和老地方的农家妇女迥然不同,耐性极大,尤其是具有相当沉默的本领。夜幕降临,吴导得逍遥自在,他听多了剃头老下流的故事,回到家中就像森林里跑出来的一只狼,他便要实施他的那些原始动作。在心灵中不能相互感应的关系,任何语言都无能为力了,只是肉与肉的接触,离开了灵魂,失去了相互理解相互关怀的依据。

      “我恨不得宰了你,绣花枕头。”我心里诅咒,用脚踢了踢盖在身上的被子,一个人独自发泄心中的怨恨,因无法和这样的男人沟通,做过无穷的思索,都毫无结果。

      夏天之后,禾苗转眼变青,白露飞,草蜢跳,青蛙鸣,荷花含苞待放。我从田间放水回来,只见隔壁黄妈家来了几个城里人,村中的妇女女人,娃子都爱瞧热闹,屋里院子里围满了人,黄妈骂儿子:“客人那么多,你还愣着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去借几条长凳去。”

      城里的客人在堂屋坐下,为首的是个40岁左右的女人,笑眯眯地说什么。她的穿着打扮挺时髦,短装配着一步裙,一头卷发,看上去脸型和黄妈相同。唯一不同的是城里人女人的皮肤更白嫩,黄妈蜡黄带皱,那个年轻人穿一身鱼白色的的确良,脸带黑红,并有好多麻点。

      看热闹的桃子姑娘向我招手:“柏花,快来瞧。”

      我素来不喜欢凑热闹,但还是来瞧一眼。桃子姑娘说:“柏花,你瞧,他脸上咋还有许多麻点,还一坑一坑的。”

      大兰嫂子撇撇嘴:“小点声,让人听见多不好,里面的吴艳芳不知为啥哭呢。”站在旁边看热闹的几个女人也都惊惑地张大了嘴。黄妈的儿子借了几张长凳子,堂屋里摆了三张,让看热闹的人都坐着。那后生站起来给大家敬烟。而吴艳芳在房间里低着头,坐在床沿上,像是在抹眼泪,她的娘和姨妈笑眯眯地站在边上劝。

      原来男的叫陈得财,是在小城开裁缝店,因脸上有麻点,城里的姑娘看不上他,自己又不想太草率,高不能低不就,便拖到了三十好几了。吴艳芳姨妈常去他店里做衣服,小伙子技术不错,人又和气,她姨妈才想到了外甥女也二十五六了,小伙子会赚钱才是出路,将来他让外甥女不用吃苦,又可以做回城里人。她姨妈劝道:“艳芳,快抹掉眼泪,好好去见见他,陈得财有什么不好?你嫁到城里去,他裁衣服,你踩车,夫唱妇随,包你一辈子有吃有穿,幸福无穷哩。”黄妈也说:“长相算什么哩?能当饭吃?当茶喝?看我家对面的邻居,那个得伢子,绣花枕头人长得帅,可他是个游手好闲的主,柏花真是人如花儿红,名如纸儿破。你是农家人,还讲什么长相做什么?只有图吃喝有钱花,就是天大的幸福。妈妈和姨妈还会加害于你吗?一心都是为你好,也是为你哥考虑哩。再说你也不小了,二十五六了,想找美郎君,也未必找得到有钱的主。”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